帝國農民 第43章 江南風雲，毒宴驚魂

江南風雲續：卷十四

毒宴驚魂

皇室暗衛的警告言猶在耳，趙天卻並未表現出任何異樣。他依照原定計劃，以雷霆手段，憑藉“先斬後奏”之權，連續查處了數名與四海貨棧、金豐號錢莊往來密切的五六品官員，其中甚至包括市舶司一位副提舉和巡撫衙門的一名糧道參政。一時間，福建官場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這些被查辦的官員，無疑都是“汪爺”集團外圍的爪牙。趙天此舉，既是敲山震虎，也是在試探對手的反應，同時儘可能剪除其羽翼。

壓力很快以另一種形式反饋回來。

三日後，巡撫李光遠親自下帖，言辭懇切地邀請趙天過府赴宴，名為“慶賀欽差大人肅清奸佞，整飭吏治”，並稱邀請了福建各界名流作陪。

“大人，此宴恐是鴻門宴！”劉中華第一時間提出警告，“李光遠此時設宴，必然不懷好意。”

王允虎更是直接：“誰知道那老小子會不會在酒菜裡下毒？大人，不能去！”

龔曉婷抱拳道：“大人若去，曉婷願扮作親隨護衛，貼身保護！”

武誌珍則從另一個角度分析：“李光遠此舉，也可能是緩兵之計，或是想藉此機會探聽大人的口風虛實。若大人斷然拒絕，反而顯得我們怯懦，也會打草驚蛇。”

趙天聽完眾人意見，淡然一笑：“既然是巡撫大人盛情相邀，本官若是不去，倒顯得不近人情了。鴻門宴也罷，緩兵計也好，總要去看看他們唱的是哪一齣。”他目光掃過眾人，“曉婷隨我入府護衛，允虎帶人在府外接應，中華、國華坐鎮行轅，誌珍照料令兄，同時留意商界動向。”

是夜，巡撫衙門張燈結綵，賓客雲集。福建佈政使、按察使、都指揮使熊燦以及各界有頭有臉的士紳商賈儘數到場，場麵極為隆重。

趙天隻帶了龔曉婷和兩名親兵，從容赴宴。李光遠與熊燦親自在門口迎接，態度恭敬得近乎諂媚。

“欽差大人駕臨，真是蓬蓽生輝啊！”李光遠笑容滿麵，親自引路。

宴席設在後花園的水榭中，絲竹悅耳，歌舞曼妙。李光遠將趙天奉至上座，頻頻敬酒，言辭間儘是阿諛奉承，對趙天近日的“鐵腕”舉措更是表示“堅決擁護”、“大快人心”。

熊燦也一改之前的倨傲，陪著笑臉，不斷說著恭維話。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看似一片和諧，但趙天卻敏銳地察覺到，李光遠和熊燦的眼神深處，始終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待。席間幾位作陪的官員和士紳，敬酒時也帶著幾分刻意的熱情。

龔曉婷如同標槍般立在趙天身後，手始終按在刀柄上，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就在這時，一名侍女端著最後一道壓軸大菜——一盅香氣四溢的“佛跳牆”，款款走向趙天這一主桌。就在她即將把湯盅放在趙天麵前時，腳下似乎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身形一個趔趄！

“小心！”龔曉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那侍女，另一隻手穩穩托住了即將傾覆的湯盅。動作迅捷無比，湯水絲毫未灑。

那侍女嚇得臉色煞白，連連告罪。

李光遠臉色一沉，嗬斥道：“毛手毛腳的東西，驚了欽差大人，還不滾下去！”

侍女慌忙退下。

這一幕看似意外，但趙天和龔曉婷卻交換了一個眼神。龔曉婷的手指，在托住湯盅的瞬間，極其隱蔽地在那盅沿一抹，指尖感受到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同於瓷器溫涼的異物感。她自幼習武，對各類藥物氣味極其敏感，雖無法立刻分辨，但直覺告訴她——這湯，有問題！

趙天心領神會，麵上卻不動聲色，笑著對李光遠道：“無妨，下人失手，何必苛責。如此佳肴，豈能辜負？”說著，便拿起湯匙，作勢要舀湯。

李光遠和熊燦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湯匙上，呼吸都似乎停滯了一瞬。

就在湯匙即將觸及湯麪的刹那，趙天手腕突然一轉，湯匙“噹啷”一聲掉在桌上。他捂住額頭，身形微晃，臉上露出痛苦之色：“呃……本官……忽然有些頭暈……”

“大人！”龔曉婷立刻上前扶住趙天，同時對李光遠厲聲道，“巡撫大人！欽差大人舊疾複發，需立刻回府診治！”

李光遠和熊燦臉色劇變，李光遠強自鎮定道：“這……本官府中有良醫……”

“不必了！”龔曉婷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大人的病情，自有隨行太醫料理！告辭！”說罷，半扶半抱著“虛弱”的趙天，在兩名親兵護衛下，迅速離席而去。

留下滿堂賓客麵麵相覷，李光遠和熊燦臉色鐵青，僵在原地。

回到行轅，趙天立刻“恢複如常”。

“曉婷，如何？”

龔曉婷取出那枚在湯盅沿抹過的細小銀針，針尖部分已然變得烏黑！“大人所料不差，湯中果然被下了劇毒！若非我早有防備，以指尖秘法試探，後果不堪設想！”

劉中華檢查銀針，神色凝重：“是‘相思子’混合‘鶴頂紅’的劇毒，入口封喉，歹毒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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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允虎暴怒：“李光遠、熊燦狗膽包天！竟敢謀害欽差！末將這就去帶兵圍了巡撫衙門，拿了這兩個狗官！”

“慢！”趙天阻止道，“我們冇有直接證據證明是李光遠或熊燦下的毒。那個侍女，恐怕此刻已經‘被消失’了。他們既然敢在宴會上動手，必然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和脫身的後路。此刻動武，正中他們下懷，他們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說我們誣陷。”

“難道就這麼算了？”王允虎不甘道。

“當然不。”趙天眼中寒光閃爍，“他們既然出了招，我們自然要還回去。隻是，方式要變一變。”

他看向劉國華：“國華，李光遠和熊燦的罪證，收集得如何了？”

劉國華呈上幾份卷宗：“大人，已掌握李光遠受賄、縱容親屬侵占田產，熊燦吃空餉、倒賣軍械的若乾證據。雖非通倭鐵證，但足以讓他們丟官罷職！”

“很好。”趙天點頭，“明日，便將這兩份罪證，以六百裡加急，直送京城，呈交內閣和皇上！同時，將今夜巡撫衙門宴會，有人試圖毒害欽差之事，一併上奏！注意，奏摺中隻陳述事實，提及湯中有毒及李、熊二人當時異常反應，但不直接指認主謀。”

劉中華立刻明白了趙天的意圖：“大人高明！此舉既向皇上表明瞭福建局勢之險惡，以及大人身處之危境，又將李光遠和熊燦架在火上烤。皇上即便想保他們，在確鑿的貪腐罪證和謀害欽差的嫌疑下，也必然要做出處置！這是陽謀！”

“不錯。”趙天冷然道，“他們喜歡玩陰的，我們就陪他們玩陽的。看看是他們的暗箭厲害，還是朝廷的王法更硬！”

就在趙天佈置反擊之時，武誌珍匆匆趕來，麵帶憂色：“大人，兄長方纔清醒片刻，他……他回憶起那個瞳師的樣貌了！他說……那人很像多年前在京城一次宮宴上見過的……時任禮部侍郎，後來因故外放，如今致仕在家的……前福建佈政使，周文淵！”

前佈政使周文淵？！

眾人皆驚。這可是一位在福建經營多年，門生故舊遍佈的致仕高官！若他竟是拜瞳教的瞳師……那這網絡，簡直無孔不入！

而幾乎同時，一名渾身是血的龔氏武館弟子跌跌撞撞衝進行轅，嘶聲道：“大人……館主……武館遭大批黑衣人突襲，對方高手眾多，我們……我們快頂不住了！他們像是……像是衝著武姑娘和武東家來的！”

調虎離山？殺人滅口？！

對手的反撲，來得如此迅猛狠辣！

趙天霍然起身，殺氣盈眶：“允虎，點齊人馬，隨我去龔氏武館！曉婷，誌珍，你們留在行轅，加強戒備，保護好武東家！”

夜色中，火光與殺聲再起。福建的漩渦，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將所有人捲入其中！

（毒宴驚魂

完）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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