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星祭陣,血影螭心,碧海傾天
第一節:孤星祭陣,破界契機
星樞安全屋內,時間在星辰之力的永恒流轉中失去了意義。
趙星辰盤膝而坐,猶如一尊沉入星海的雕塑。頭頂熾白光球灑落的星輝,如同無形的刻刀,在他體內雕琢著更深層的道基。金丹三層的境界已然徹底穩固,丹田內星力漩渦浩蕩旋轉,三點神性星火愈發凝實,核心的“星源神紋”勾勒出愈發清晰的玄奧軌跡。
但他並未急於衝擊金丹中期。此刻,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那枚黑色玉簡記載的“星殞破界梭”煉製法門之中。
這並非普通的法寶煉製,更像是某種精巧絕倫的“星紋陣盤”與“空間炸彈”的結合體。以特殊的“空冥星晶”粉末(安全屋暗格中所得)為基,輔以“引星砂”、“虛空藤汁液”、“月華凝露”等數種靈材,按照特定的星辰軌跡與空間節點,在極短時間內,銘刻、凝結、固化出一個微縮的、一次性的“破界星陣”。
煉製過程苛刻至極。不僅對星力操控的精微度要求極高,更需要對空間法則與星辰軌跡有深刻的理解。任何一個符文勾勒的偏差、任何一個能量節點灌注的時機失誤,都可能導致煉製失敗,甚至引發空間紊亂反噬。
趙星辰心無旁騖,北辰傳承中的陣法精要與星力操控心得,以及之前啟用碧波島大陣、操控七星輪轉的實踐經驗,在此刻融會貫通。他以神識為筆,以星力為墨,小心翼翼地在身前虛空中,按照玉簡圖譜,勾勒出第一個基礎星紋。
嗡……
星紋成型的刹那,虛空微微震顫,與頭頂星核子節點產生了一絲共鳴。趙星辰精神一振,知道路走對了。他更加專注,雙手十指翻飛,一道道精純星力絲線被抽出,融入虛空中逐漸成型的、複雜立體的星紋網絡。
時間一點點流逝。星紋網絡越來越複雜,散發著越來越強的空間波動。安全屋內的星辰之力被緩緩牽引而來,彙入這正在誕生的“破界星陣”之中。
與此同時,他分出一縷心神,時刻關注著那麵唯一能用的星鏡。鏡中映照的孤礁與黑色海麵依舊死寂,遠處歸墟之眼的輪廓也彷彿亙古不變。但他注意到,鏡麵邊緣,代表“歸墟潮汐”的某種隱晦能量刻度,正在極其緩慢地攀升。
“按照玉簡零碎記載,‘歸墟潮汐’有週期性波動,潮汐劇烈時,歸墟之眼外圍空間極不穩定,甚至可能出現短暫的‘裂隙’或‘通道’……或許,那是使用破界梭的更好時機,或者……更危險的時刻。”趙星辰心中思忖。
就在“星殞破界梭”的煉製進入最關鍵的核心符文銘刻階段時,星鏡中的景象,忽然出現了細微的變化!
在孤礁更遠處,那片幽暗的海域與天空交界處,隱約出現了幾點微弱但快速的移動光點!光點呈現碧藍色,排列成某種陣型,正從東南方向,朝著孤礁所在的這片歸墟外圍區域疾馳而來!速度極快!
“那是……碧水宮的‘巡海梭’?!”趙星辰瞳孔一縮。他曾在碧波島外遠遠見過碧水宮的這種製式飛行法器,特點鮮明。“他們竟然追到這裡來了?是循著傳送波動,還是……有其他追蹤手段?”
鏡中,碧藍色的光點越來越清晰,足有十二艘之多!它們似乎鎖定了孤礁大致方位,正呈扇形散開,進行拉網式搜尋。其中一艘格外巨大的巡海梭上,隱約可見一道身著碧藍宮裝、氣息浩瀚的窈窕身影——碧瀾真人親至!
壓力陡增!趙星辰煉製破界梭的動作不由得加快了幾分。必須趕在碧水宮發現這座安全屋,或者找到孤礁上的傳送痕跡之前,完成煉製,離開這裡!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焦慮,神識更加凝練,將最後幾道也是最關鍵的“破空”與“星殞”符文,一氣嗬成地刻入星陣核心!
嗡嗡嗡——!
整個安全屋內的星力驟然一滯,隨即如同百川歸海般,瘋狂湧向虛空中那枚已初具梭形、通體流轉著銀白與深藍光暈的奇異造物!梭體表麵,無數細密的星紋明滅閃爍,散發出越來越強的、令人心悸的空間切割與爆破氣息!
成功了!“星殞破界梭”雛形已成,隻需最後注入一道啟動神念,並在使用前,以自身精血與星火稍作溫養,便可隨時激發!
趙星辰臉色蒼白,額角滿是汗珠,煉製此物消耗極大,幾乎抽空了他大半星力與心神。但他眼中卻充滿了振奮。有了此物,他便有了一線掙脫牢籠、破界而出的希望!
他迅速將破界梭雛形收入一個特製的玉盒,並以星力封印。然後,他看向星鏡。
鏡中,碧水宮的巡海梭群,已經搜尋到了孤礁附近!數艘巡海梭降低高度,環繞孤礁盤旋,顯然發現了祭壇廢墟的異常。碧瀾真人更是淩空而立,強大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一遍遍掃過孤礁每一寸礁石與海水!
“她在尋找傳送痕跡,或者……感應星核氣息!”趙星辰心頭一緊。安全屋的隱匿陣法雖然依托星核子節點,頗為神妙,但能否完全瞞過一位金丹巔峰、且可能身懷特殊探測法寶的修士,他並無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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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立刻做出決定:是現在就使用破界梭,冒險嘗試破開安全屋的空間壁障(可能會引發巨大動靜,暴露位置)?還是賭一把,等碧水宮搜尋無果離開,或者等“歸墟潮汐”更劇烈時再行動(可能被髮現,也可能潮汐帶來未知危險)?
目光掃過星鏡,掃過頭頂的熾白光球,掃過懷中玉盒內的破界梭。趙星辰眼中厲色一閃,有了決斷。
他走到中央祭壇前,雙手再次按在陣紋之上。這一次,他並非溝通,而是逆向操作——嘗試以自身星力與星核印記,暫時性地、輕微地“乾擾”一下安全屋對外界“歸墟潮汐”能量吸收的速率!
他要主動製造一個微小的、區域性的“潮汐異常”,將碧水宮的注意力,暫時從孤礁這裡引開!哪怕隻能爭取到片刻時間!
星力湧入,祭壇陣紋光芒微變。安全屋與外界歸墟之眼那宏大能量場之間的平衡,出現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擾動。
與此同時,孤礁附近海域,那原本緩慢攀升的“墟氣”與空間波動,驟然出現了極其短暫、範圍極小的紊亂與加強!
“嗯?”淩空而立的碧瀾真人猛地轉頭,美眸如電,看向東北方向更遠處的幽暗海域!那裡,正是趙星辰製造“異常”的大致方位!
“宮主,那邊能量波動有異!”一名長老也立刻察覺。
“過去看看!留兩艘在此繼續搜尋!”碧瀾真人毫不猶豫,身形化作一道碧藍流光,朝著異常波動方向疾射而去!大部分巡海梭緊隨其後。
機會!
趙星辰立刻停止乾擾,毫不猶豫地取出玉盒中的破界梭雛形。他咬破舌尖,一口蘊含著三點神性星火本源的精血噴在梭體之上,同時將恢複不多的星力與一道堅定的神念,狠狠注入其中!
嗡——!
破界梭光芒大放,銀藍光暈流轉,梭體彷彿活了過來,散發出強烈的、渴望破開束縛的鋒銳氣息!它與趙星辰之間,建立了一種心血相連的緊密聯絡。
“就是現在!”趙星辰手持破界梭,目光鎖定安全屋星光牆壁上某一點——那是他之前反覆推演、結合星鏡觀測與星核感應,判斷出的相對薄弱之處,且大致對應著遠離歸墟之眼、偏向內陸的方向!
他將全部力量,連同破界梭的威能,集中於一點,狠狠刺出!
“星殞——破界!”
第二節:螭心聖域,血影迷局
遺塚深處,冰隙儘頭。
慕剛一行衝入那片越來越耀眼、越來越神聖的白色光芒之中,彷彿穿透了一層溫潤的水幕。身後,蠕動聚合體那令人作嘔的尖嘯與瘋狂修士的嘶吼,以及黑影刺客殘留的怨毒氣息,瞬間被隔絕在外,變得遙遠而模糊。
光芒之後,是一個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奇異空間。
這裡並非冰窟,而像是一個完全由純淨白光構成的球形殿堂。殿堂中心,懸浮著一顆約莫人頭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液態白光緩緩流轉、散發出無儘威嚴、悲憫與浩瀚生命氣息的——心臟!
是的,一顆宛若白玉雕琢、卻又充滿生機搏動的巨大心臟!心臟每一次微不可查的收縮舒張,都引動整個白光殿堂隨之輕輕震顫,散發出溫暖而強大的淨化之力。這正是那股神聖、安寧意唸的源頭——寒螭遺留的“聖心”或者說“本源核心”!
在聖心下方,是一個小小的、由某種溫潤白玉砌成的圓形池子,池中並非水,而是氤氳著乳白色、充滿勃勃生機的靈霧。池邊,散落著幾枚散發著古老氣息的玉簡,以及一個空空如也的玉匣。
而在殿堂邊緣的白光牆壁上,隱約浮現著一幅幅更加清晰、完整的動態壁畫,記錄著寒螭生前統禦冰海、庇佑生靈、最終在一場與未知黑暗存在的慘烈大戰中受創隕落、於此地歸寂並留下傳承與警示的場景。
“這……就是寒螭前輩真正的核心沉眠之地……”慕剛震撼地看著那顆懸浮的聖心,胸口的冰晶印記與之產生強烈的共鳴,傳來陣陣孺慕與哀傷的情緒。
“好精純、好強大的生命與淨化之力!”影叔也是驚歎,他肩頭的傷口在那白光籠罩下,竟傳來絲絲麻癢,陰毒劍氣被緩緩逼出、淨化。他連忙將背上奄奄一息的小石子爺爺,小心地放入那白玉池邊的靈霧之中。
乳白色靈霧立刻繚繞而上,將老人包裹。老人灰敗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了一絲血色,傷口處蠕動的陰毒黑氣被快速淨化、驅散,微弱的呼吸也變得平穩了一些。
“爺爺……”小石子趴在池邊,淚眼婆娑地看著。
冷月則警惕地掃視著殿堂,尤其是他們進來的“入口”。那裡白光如水幕波動,暫時隔絕了外界,但能隱約聽到外麵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和更加狂躁的嘶吼,顯然那汙染聚合體並未放棄,正在瘋狂衝擊白光屏障。
“這裡很安全,那股淨化之力對邪祟剋製極強。”冷月判斷道,“但外麵的東西恐怕不會輕易退去。而且……”她看嚮慕剛,“你胸口的印記和這顆聖心共鳴如此強烈,恐怕……還有未完的傳承或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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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懸浮的聖心忽然光芒一盛!一道溫和卻不容抗拒的意念,如同母親的手,輕輕拂過慕剛的額頭。
“傳承者……汝已得‘戰血’,可見吾心……然‘守護’之道,非僅勇力……”
隨著意念,殿堂牆壁上的壁畫驟然活了過來!白光流轉,凝聚成一個個栩栩如生的場景,將慕剛的意識拉入其中。
這一次,不再是狂暴的戰鬥或孤獨的堅守。他看到寒螭以無邊法力梳理紊亂的洋流,庇護弱小的海族棲息地;看到它以自身精血滋養受損的靈脈,恢複一方海域生機;看到它在隕落前,以最後的力量佈下這座遺塚封印,並非為了守護自身遺蛻,而是為了鎮壓遺蛻之下、那道連通著無儘黑暗與汙染的……“裂隙”!
“吾與‘暗淵之主’麾下魔將血戰……雖將其擊退,封印裂隙……然魔氣侵染吾身,汙穢吾念……恐吾逝後,魔氣復甦,裂隙再開……故留此‘聖心’與‘戰血’傳承,一為淨化,一為誅邪……望後來者,承吾誌,守此界……”
悲愴、決絕、帶著無儘擔憂的意念,深深烙印在慕剛心間。他明白了,這位上古寒螭,是一位真正的守護者。它的遺塚,不僅僅是一處傳承之地,更是一座鎮壓魔淵裂隙的監獄!而外麵的汙染聚合體、被侵蝕的修士、乃至黑影刺客的邪功,很可能都源於那道被鎮壓的“裂隙”中泄露出的“暗淵魔氣”!
“晚輩慕剛,必承前輩之誌,守護此界安寧!誅邪魔,淨汙穢!”慕剛在心中立下誓言。
聖心傳來欣慰的波動,隨即,一道更加精純、更加本源的白光從聖心中分離,緩緩注入慕剛胸口的冰晶印記。這不是力量的灌輸,而是“淨化”與“守護”真意的傳承,以及對“冰螭戰血”更深層次的引導與補全。
慕剛周身暗藍色的氣血中,開始浮現出絲絲縷縷純淨的白芒,剛猛狂暴的戰意之中,多了一份中正平和的守護意誌,兩者開始更加完美地交融。他的氣息再次攀升,對冰寒與淨化之力的掌控,達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傳承結束,聖心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絲。
就在這時——
轟!!!!
殿堂入口處的白光屏障,猛地劇烈震動起來!出現了道道裂紋!外界那蠕動聚合體瘋狂尖嘯,不計代價地衝擊著!同時,一股更加濃鬱、更加邪惡的暗淵魔氣,順著裂紋絲絲滲透進來,與殿堂內的神聖白光發生劇烈衝突,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不好!那東西要衝進來了!”冷月持劍而立,劍指入口。
影叔也拔出短刃,護在白玉池前。小石子緊緊抱住爺爺。
慕剛霍然轉身,眼中暗藍色與白芒交織,戰意與守護意誌熊熊燃燒!他看向那顆光芒略顯黯淡的聖心,又看向入口處即將破碎的屏障,以及那滲透進來的、令人極度不適的暗淵魔氣。
“前輩放心!晚輩既承‘戰血’與‘守護’真意,今日,必不讓邪魔玷汙聖域!”慕剛一步踏出,暗藍與白芒交織的氣血沖天而起,在身後隱隱凝聚成一尊兼具狂暴戰意與神聖威嚴的冰螭虛影!
他需要時間,讓聖心恢複,讓小石子爺爺徹底好轉。而眼下,必須有人擋住外麵的入侵者!
“影老,冷月姑娘,你們護住聖心和池子!我去擋住它們!”慕剛低吼一聲,主動朝著那裂紋蔓延的入口白光屏障走去!
他每一步踏出,腳下白光地麵便蔓延開一片冰晶,寒氣與淨化之力瀰漫。胸口的冰晶印記與聖心遙相呼應,為他提供著源源不斷的加持。
就在他即將走到屏障前,準備主動出擊的刹那——
異變再生!
殿堂另一側,原本光滑的白光牆壁,忽然無聲無息地融化開一個洞口!一道渾身籠罩在粘稠黑影中、氣息比之前那個刺客更加陰冷、更加晦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飄了進來!他的手中,握著一柄不斷滴落著漆黑液體的畸形短刃,刃鋒直指——白玉池中昏迷的小石子爺爺!不,更準確地說,是指向老人體內尚未完全驅散的、那黑影刺客殘留的陰毒劍氣與一絲……作為“引子”的暗淵魔氣!
“聖心淨化之力果然厲害……不過,有這‘影種’為引,再加上‘主上’賜予的‘破聖穢血刃’……足以汙染聖心,打開裂隙封印!”後來的黑影聲音嘶啞扭曲,充滿了狂熱與惡意,“礙事的小子,滾開!”
他揮動穢血刃,一道粘稠的、散發著惡臭與強烈汙染氣息的漆黑刃芒,直射慕剛!同時,他身形一晃,化作數道真假難辨的陰影,繞過慕剛,撲向白玉池!
前有汙染聚合體即將破門,後有更詭異的黑影刺客突襲聖域核心!慕剛一行,陷入了真正的十麵埋伏,生死一線!
第三節:碧海傾天,傾雪決斷
冰河穀,聽雪軒。
慕傾雪手中的血色玉簡,彷彿有千鈞之重。神識掃過其中內容,即便是以她的心性定力,也不由得嬌軀微顫,眼中瞬間佈滿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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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慕淩峰看到她的反應,心中咯噔一下。
慕傾雪緩緩放下玉簡,閉上雙眼,深吸了幾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寒決絕,但那冰寒之下,是無法掩飾的驚怒與沉痛。
“戰叔,淩峰叔,”她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家族急訊。三日前,由我慕家掌控、位於北域‘玄冥海’與無垠海交界處的三處重要資源島嶼——‘沉鐵島’、‘冰魄嶼’、‘霧隱礁’,同時遭遇不明身份勢力突襲。”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襲擊者並非尋常海盜或敵對家族。他們驅使著大量被魔氣侵蝕、悍不畏死的海獸與低階修士為前鋒,輔以精銳詭異的黑袍修士,攻勢有組織、有預謀、且……極其殘忍。三島駐守族人、附庸修士、乃至凡人仆役,共計兩千七百四十三人……除少數提前突圍報信者,其餘……儘數罹難!三島資源倉庫被洗劫一空,島基靈脈被邪法汙染破壞……已成死地。”
“什麼?!”慕淩峰和慕戰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兩千多條性命!三處經營數百年、資源豐富的島嶼!這是慕家近百年來都未曾遭受過的慘重損失!足以傷筋動骨!
“更嚴重的是,”慕傾雪語氣更冷,“襲擊者在撤離前,留下了‘血螭逆主,歸墟當開’的挑釁血符,以及……大量指向‘碧水宮’特有的‘碧濤劍氣’殘留痕跡!如今,訊息已經部分走漏,北域沿海人心惶惶,不少與我慕家有隙或覬覦我慕家資源的勢力,已經開始蠢蠢欲動!家族本宗壓力巨大,父親傳訊詢問我此處情況,並……要求我立刻放棄冰河穀事務,攜帶所有力量,火速返回北域穩定局勢、追查真凶!”
放棄冰河穀?返回北域?
慕淩峰和慕戰愣住了。影叔、冷月、慕剛生死未卜,遺塚危機重重,與冰河穀的合作剛剛展開……此時離開?
“小姐,這……”慕淩峰喉嚨發乾。
“這是個陰謀。”慕傾雪斬釘截鐵,眼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襲擊三島的,絕不可能是碧水宮!他們冇這個必要,也冇這麼蠢,留下如此明顯的痕跡。這分明是那‘主上’勢力所為!目的有三:其一,重創我慕家,削弱我們在北域的影響力與實力;其二,嫁禍碧水宮,挑撥我慕家與碧水宮死鬥,他們好從中漁利;其三,也是最關鍵的——逼我離開冰河穀!”
她走到窗前,望著遺塚方向:“影叔他們很可能已經觸及了遺塚的核心秘密,甚至可能與那‘主上’勢力正麵遭遇。對方不想我繼續在這裡統籌支援、與冰河穀合作深挖下去。所以,他們不惜暴露部分力量,在北域發動如此血腥的襲擊,就是為了把我調走,讓冰河穀和遺塚這邊,重新回到他們掌控的節奏!”
慕淩峰和慕戰恍然大悟,隨即是更深的憤怒與無力。對方這一手,太毒!太狠!這是**裸的陽謀!家族本宗遭受如此重創,身為慕家嫡女、北冥衛實際統領之一,慕傾雪若不顧家族危機,執意留在冰河穀,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甚至會引來家族內部非議。可若回去,這邊的一切努力可能付諸東流,影叔他們更是凶多吉少!
“小姐,我們……”慕戰握緊了拳頭,眼中滿是不甘。
慕傾雪沉默良久。窗外的風雪似乎更急了,拍打著窗欞,如同她此刻紛亂卻必須迅速厘清的心緒。
一邊是血脈相連的家族,兩千多條族人的血仇,北域基業的動搖。
一邊是生死與共的部下,關乎上古隱秘與北域乃至無垠海安危的遺塚危機,以及與冰河穀剛剛建立的信任與合作。
如何抉擇?
時間彷彿凝固。慕淩峰和慕戰屏息凝神,等待著她的決定。
終於,慕傾雪緩緩轉身,蒼白的臉上,是一種近乎悲壯的堅定。
“淩峰叔,你立刻以我的名義,給家族回訊。”她的聲音清晰而有力,“第一,詳細彙報我在此處掌握的關於‘主上’勢力(暫命名為‘暗淵教’)的所有情報,包括其可能以‘歸墟之眼’和‘寒螭遺塚’為目標、擁有汙染控製能力、可能與深海邪物有關等。指出三島慘案極大可能是其所為,嫁禍碧水宮。”
“第二,建議家族立刻進入最高戰備狀態,收縮防禦,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北域勢力(尤其是與碧水宮有宿怨或競爭關係的),公佈部分‘暗淵教’情報,揭露其嫁禍陰謀,並懸賞追查。同時,派出使團,正式接觸碧水宮,陳明利害,嘗試建立情報共享與有限合作,共同應對‘暗淵教’威脅。”
“第三,”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稟明父親與各位長老,冰河穀遺塚之事,已到最關鍵處。‘暗淵教’核心力量很可能彙聚於此,圖謀一旦得逞,恐引發比三島慘案嚴重百倍的浩劫。女兒身為慕家子弟,亦知守護北域之責。此刻若退,不僅前功儘棄,影叔、冷月、慕剛等忠勇族人必將陷於死地,更將置北域長遠安危於不顧。故,女兒決意留下,與冰河穀共渡此劫!待此間事了,必親自返回家族,向各位長老請罪,並領受一切懲處!北域家族事務,暫請父親與諸位叔伯辛苦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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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慕淩峰和慕戰同時驚呼。這幾乎是抗命!將承受巨大的家族內部壓力!
“我意已決!”慕傾雪擺手製止他們,眼中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光芒,“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讓‘暗淵教’在遺塚得逞,北域遲早淪為魔土,慕家又能獨善其身到幾時?此地,便是與‘暗淵教’決戰的前線!我必須留下!”
她看嚮慕戰:“戰叔,你立刻動身,攜帶我的親筆信與信物,秘密前往碧水宮使團駐地,求見白瀾或能主事之人。不必提三島之事,隻說我慕家發現重大情報,關乎‘暗淵教’對寒螭遺塚的真正圖謀,以及他們可能已經滲透入遺塚內部,欲請碧水宮看在同為人族、共禦外侮的份上,暫時擱置爭議,共享部分關於‘暗淵教’及‘歸墟之眼’的情報,並約束門下,勿在此時與冰河穀衝突。”
“這……碧水宮會信嗎?”
“他們未必全信,但隻要有三分疑慮,便不會在此時與冰河穀徹底撕破臉,反而可能樂得見我們與‘暗淵教’兩敗俱傷。”慕傾雪冷靜分析,“我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穩住碧水宮,集中力量應對遺塚內的‘暗淵教’!”
她又看嚮慕淩峰:“淩峰叔,你去見寒淵穀主,將家族急訊內容(除我抗命部分)及我的分析判斷,坦誠相告。告知他,我慕傾雪與剩餘慕家力量,將不惜一切代價,協助冰河穀平定遺塚之亂,剿滅‘暗淵教’!請他務必信任,並加快雪寂、霜凝長老的深入行動!另外,提防劍瀾和穀內可能殘留的暗子,他們可能會在三島訊息傳來後有所動作。”
一道道指令,清晰果斷,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
慕淩峰和慕戰看著眼前這個麵色蒼白、卻彷彿有巍峨山嶽般氣度的少女,心中既震撼又酸楚。他們知道,小姐這是將自身的前途、聲譽乃至性命,都賭在了冰河穀,賭在了對抗“暗淵教”的這一戰上!
“小姐保重!”兩人不再多言,重重抱拳,轉身匆匆離去,執行命令。
聽雪軒內,隻剩下慕傾雪一人。她緩緩坐回椅中,彷彿耗儘了所有力氣,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甚至溢位一絲血跡。強行壓製傷勢,殫精竭慮,又遭遇家族钜變的訊息衝擊,她的身體已到了極限。
但她擦去血跡,眼神依舊堅定如初。她望向遺塚方向,又彷彿望向了遙遠的北域,望向了那片被鮮血染紅的海域。
“影叔,冷月,剛子……你們一定要活著……”
“父親,家族……請再等女兒一些時日……”
“暗淵教……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風雪呼嘯,冰穀肅殺。一場席捲北域與無垠海的驚天風暴,已由這遺塚之畔,掀開了最血腥、最殘酷的一角。而慕傾雪,這個年輕的慕家之女,正以纖弱卻決絕的肩膀,試圖扛起這滔天巨浪中的一葉孤舟。
(第199章
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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