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紋參差,血戰融影,碧水暗鋒
第一節:陣紋參悟,星火焚海
孤礁之上,危機四伏。
趙星辰背靠殘破祭壇的斷壁,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遠處海麵上那些無聲旋轉的黑色漩渦,以及漩渦深處遊弋的冰冷陰影。每一次陰影目光的掃過,都讓他神魂微顫,那是源自生命層次與惡劣環境的雙重壓迫。
“不能坐以待斃。”他心中默唸,強行壓下那令人窒息的寒意,將注意力集中在腳下這片唯一的立足之地。
他緩緩蹲下身,手掌貼上冰冷粗糙的礁石表麵,體內星力以極其細微、平緩的頻率流轉,嘗試與礁石“溝通”。星核印記在識海中微微發光,傳遞出一絲模糊卻堅定的指引——這礁石並非凡物,其深處,確實有被“歸墟氣息”重重封鎖的微弱星力反應。
北辰傳承中關於“歸墟”與“星樞”關係的零星記載在腦海中浮現:“……歸墟納萬川,亦藏星晦……有上古星軌,沉於墟眼之側,以待天時……”
“星軌……沉於墟眼之側……”趙星辰目光落在腳下的祭壇廢墟上。這祭壇是上古“搖光殿”所立,其傳送陣紋雖已破損,但其構建原理、能量迴路,必然與此地環境、乃至那被封鎖的星力節點有所關聯!
他閉上雙眼,神識艱難地外放,如同最精細的刻刀,一寸寸地“撫摸”著祭壇廢墟上每一道殘存的刻痕。同時,眉心三點神性星火微微跳動,以星火獨特的感知力,捕捉著那些刻痕中,曆經萬古歲月、被“歸墟氣息”侵蝕後,依舊頑強殘留的、極其微弱的星辰道韻。
時間一點點流逝。遠處漩渦中的陰影似乎對這個久久不動、氣息近乎完全收斂的“小東西”失去了部分興趣,注視不再那麼頻繁,但那種無處不在的冰冷窺伺感依舊存在。黑色海麵下,偶爾有更加龐大、難以名狀的輪廓在極深處緩緩劃過,帶來更深的悸動。
忽然,趙星辰睜開了眼睛,眸中閃過一絲明悟。
“原來如此……這祭壇不僅是接收陣法,本身也是一處‘座標校準器’和‘能量過濾器’!”他心中豁然開朗,“上古修士在此設立據點,必然要考慮長期生存和與總部聯絡。此地環境特殊,普通靈力被‘墟氣’侵蝕,難以持久。但這祭壇的陣紋中,隱藏著一種巧妙的‘星墟轉化’迴路!”
他伸出手指,指尖一點精純的星火燃起,小心翼翼地沿著祭壇某處看似斷裂、實則內蘊玄機的刻痕末端,輕輕勾勒、補全。
嗤……
微不可查的輕響中,那點星火如同投入乾涸河床的第一滴水,沿著趙星辰補全的軌跡,艱難卻堅定地“流淌”起來,微弱的光芒點亮了附近幾寸範圍內的古老紋路。一股極其微弱、但異常精純的星力波動,從被點亮的紋路中散發出來,並隱隱與腳下礁石深處那被封鎖的星力節點產生了共鳴!
有效!趙星辰精神一振。但這點共鳴太微弱,而且他剛纔的舉動,似乎驚動了什麼。
嘩啦!
距離孤礁最近的一箇中型漩渦中,水花猛地炸開!一條佈滿漆黑骨刺、形似巨蟒、頭顱卻如放大了千百倍的海蜇、散發著金丹初期氣息的怪異海獸,猛地探出半截身子,猩紅複眼死死鎖定了祭壇上那點微弱的星火光芒,發出“嘶嘶”的、令人牙酸的銳響!它對這“外來”的、與周圍死寂“墟氣”格格不入的星辰之力,表現出了明顯的敵意與貪婪!
“果然會引來這些東西!”趙星辰早有預料,眼中厲色一閃。既然避無可避,那就隻能殺出一條血路!
他不再隱藏,霍然起身,體內星力轟然運轉,金丹三層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眉心三點神性星火光芒大放,與識海中星核印記共鳴!經過碧波島星核滋養淬鍊後,他的星力更加精純浩大,此刻全力爆發,竟在身周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緩緩旋轉的微縮星雲虛影,將那侵蝕的“墟氣”暫時排開!
“來得好!正好試試我新領悟的‘星火’之威!”
趙星辰不退反進,迎著那撲來的骨刺怪蟒,雙手在胸前急速結印。不同於以往引動外界星辰之力的術法,這一次,他純粹以自身本源星力與神性星火為基!
“星樞·流火焚天!”
他雙掌猛地向前一推!並非洶湧的星力洪流,而是三點凝練到極致、色澤呈淡金色的神性星火,脫手飛出!星火離體後見風即長,瞬間化為三條不過尺許長、卻靈動無比、散發出恐怖高溫與淨化氣息的金色火蛟,搖頭擺尾地撲向骨刺怪蟒!
這並非傳承中記載的固定術法,而是趙星辰結合自身星火特性、對星辰之力的理解,在碧波島靜養時初步構想的殺招!以神性星火為核心,賦予其形、其意,專攻一點,焚滅萬物!
骨刺怪蟒似乎感覺到了威脅,張口噴出一股濃鬱的、帶著強烈腐蝕與凍結效果的黑色毒液洪流!
然而,三條金色火蛟麵對毒液,不閃不避,徑直撞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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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如同熱油潑雪!黑色毒液洪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蒸發、淨化!三條火蛟身上金光略微黯淡,但去勢不減,瞬間穿透毒液,狠狠撞在怪蟒佈滿骨刺的頭顱和身軀上!
轟!轟!轟!
三團熾烈的金色火焰在怪蟒身上炸開!那堅逾精鐵的漆黑骨刺,在淡金色星火灼燒下,竟迅速變得通紅、軟化、斷裂!怪蟒發出淒厲痛苦的嘶吼,龐大的身軀在黑色海麵上瘋狂扭動,濺起滔天浪花,卻無法撲滅那跗骨之蛆般的星火!星火中蘊含的淨化與焚滅特性,似乎對這種生於“墟氣”環境的海怪有著額外的剋製!
不過數息,這頭金丹初期的海怪便在慘嚎聲中,被星火徹底焚儘血肉,隻剩下一具焦黑的、殘缺的骨架,沉入黑色海水之中。
一擊建功!趙星辰心中一定,但消耗也不小,三條火蛟幾乎抽乾了他剛纔恢複的大部分星力。更麻煩的是,這邊的動靜,徹底驚動了周圍其他的漩渦!
吼!嘶!嗷!
各種怪異、充滿暴戾與饑餓感的嘶吼從不同的漩渦中傳出!至少四五道氣息強弱不一、但最弱也有築基巔峰、最強的甚至接近金丹中期的陰影,破開水麵,顯露出更加猙獰古怪的形態,朝著孤礁包抄而來!它們的目光,齊齊鎖定了趙星辰,以及他身後祭壇上那點依舊在微弱閃爍的星火光芒!
“麻煩了……”趙星辰臉色微白,迅速取出幾枚恢複星力的丹藥吞下,同時雙手再次結印,目光卻瞥向腳下被自己點亮了一小部分的祭壇陣紋。
“必須加快速度!隻要能與礁石深處的星力節點建立穩定連接,或許就能啟用這祭壇殘存的某些功能,獲得喘息之機,甚至找到離開的線索!”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絕,一邊維持著身周星雲虛影的防禦,抵擋越來越強的“墟氣”侵蝕和遠處海怪散發的威壓,一邊分心二用,指尖再次燃起星火,更加快速、精準地沿著腦海中推演出的陣紋路徑,進行勾勒、補全、點亮!
一場與時間、與海怪、與惡劣環境的生死競速,在這歸墟之側的孤礁上,瘋狂上演!
第二節:冰螭戰血,影噬心魔
寒螭遺骨洞窟,傳承偏殿。
慕剛胸口的藍色冰晶印記微微發熱,將最後一絲精純的冰螭本源之力導入他的心臟,與《熔金鍛骨訣》淬鍊出的磅礴氣血、堅韌骨骼徹底融合。一股全新的、剛猛中帶著極致冰寒、威嚴中蘊含狂暴戰意的力量,在他四肢百骸中奔流不息。他感覺自己的肉身強度、力量、以及對冰寒之力的掌控,都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然而,就在他初步融合“冰螭戰血”,心神最為激盪、也最為鬆懈的刹那——
異變陡生!
那縷之前被螭珠光芒逼出、消散在空氣中的陰影碎片所化的最後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陰寒氣息,竟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悄無聲息地沿著慕剛因接受傳承而微微敞開的毛孔、以及新力量運轉時產生的細微能量縫隙,猛地鑽入了他的體內!直衝識海!
“呃啊——!”
慕剛猝不及防,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雙手猛地抱住頭顱!他隻覺一股冰冷、邪惡、充滿混亂與吞噬**的意念,如同冰錐般狠狠刺入他的神魂!眼前瞬間被一片翻滾的灰黑色迷霧籠罩,迷霧中傳來無數尖銳的嘶鳴與瘋狂的囈語,瘋狂衝擊著他的意誌,試圖汙染、撕裂、占據他的意識!
“剛子!”影叔和冷月大驚失色,立刻上前。
“彆……彆碰我!”慕剛低吼著,踉蹌後退幾步,額頭青筋暴起,臉上肌肉扭曲,眼中金藍光芒與灰黑霧氣瘋狂交織閃爍,“那……那鬼東西……進來了……在我腦子裡……!”
影叔臉色劇變:“是那‘影傀’殘留的意念!它冇死透,一直潛伏,等著這個機會!”他見識過這陰影的詭異難纏,連螭珠光芒都隻能逼出,難以徹底淨化,此刻侵入慕剛識海,後果不堪設想!
冷月毫不猶豫,並指如劍,一點極度凝練、蘊含雲夢玉珠滌盪之力的冰藍劍意,就要點嚮慕剛眉心,助他鎮壓邪念。
“不……不行!”慕剛艱難地抬起一隻手阻止,他牙齒咬得咯咯響,眼中掙紮與痛苦之色更濃,“它……它和我的新力量……還有之前的傷……攪在一起了……外力強壓……可能會……兩敗俱傷……甚至毀了……我的根基!”
他猛地盤膝坐下,雙手結出一個古怪的印訣,正是“冰螭戰血”傳承中一種穩固心神、內煉戰意的法門。暗金色氣血與冰藍寒力同時從他體內湧出,在身周形成一個不斷旋轉、相互摩擦又相互融合的能量漩渦,試圖將侵入識海的陰影意念逼出或煉化。
“我……我自己……來!”慕剛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隨即閉上雙眼,全部心神沉入體內,與那入侵的陰影意念展開了凶險萬分的內搏之戰。
影叔和冷月隻能焦急地守在旁邊,警惕著四周,卻無法插手。小石子爺孫更是嚇得臉色慘白,緊緊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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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剛的識海之內,此刻已化為戰場。
一方是他自身堅韌不屈的意誌,融合了新得的“冰螭戰意”,化為一道身披暗金冰甲、手持戰戈的虛幻身影,凜然肅殺,戰意沖霄。
另一方,則是那陰影意念所化的、不斷變幻形態、發出各種惑人心智的嘶鳴與低語的灰黑色霧團。這霧團極其狡猾,並不正麵硬撼慕剛的戰意,而是不斷分化出絲絲縷縷,試圖繞過戰意防禦,侵蝕慕剛記憶中的弱點、恐懼、愧疚與暴戾情緒,勾起心魔,從內部瓦解他的意誌。
戰場邊緣,甚至隱約浮現出一些破碎的畫麵——那是慕剛深埋心底的、不願觸碰的記憶:第一次任務失敗時同伴失望的眼神、某次修煉失誤導致經脈受損的痛苦、對自身天賦不足的焦慮、對家族未來的擔憂……這些平時被剛強外表掩蓋的脆弱之處,此刻被陰影意念瘋狂放大、扭曲,化作無數獰笑的鬼臉,從四麵八方撲向他的戰意化身!
“軟弱!廢物!你根本不配這力量!”
“看看你保護的人!哪個不是你的拖累?”
“戰鬥!殺戮!釋放你內心的野獸!那纔是真正的你!”
惡毒的囈語無孔不入。慕剛的戰意化身揮戈斬碎一道道霧氣和鬼臉,但每斬碎一個,就有更多的滋生。他的動作開始出現凝滯,暗金冰甲上出現細微的裂痕,眼中時而閃過痛苦與迷茫。
就在戰意化身逐漸被灰霧和心魔鬼臉包圍,形勢岌岌可危之時——
嗡!
慕剛胸口那枚藍色冰晶印記驟然光芒大放!一股浩大、威嚴、清澈冰寒的意念,如同冰海深處的定海神針,轟然注入他的識海!這是寒螭遺留下的一縷守護傳承、滌盪邪祟的純粹意念!
冰寒意念所過之處,翻騰的灰霧如同遇到剋星,發出“嗤嗤”的消融聲,迅速淡化!那些被勾起的心魔鬼臉,也在冰寒清澈的意念沖刷下,如同鏡花水月般片片碎裂!
“守護之道,唯心唯誠。邪祟外魔,不過心鏡塵埃。冰心如玉,戰意如鐵,塵儘光生,照破山河!”
古老而威嚴的箴言在識海中迴盪。慕剛渾身劇震,眼中的迷茫與痛苦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堅定、更加清澈的明悟!
“我慕剛,戰為守護,心向光明!區區陰影心魔,也想亂我道心?給我——煉!”
他怒吼一聲,識海中的戰意化身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暗金與冰藍徹底交融,化為一種深沉內斂的暗藍色!手中戰戈橫掃,將殘餘的灰霧與鬼臉徹底擊碎、湮滅!同時,胸口冰晶印記的力量與自身意誌結合,化作一道道冰藍色的鎖鏈,將被擊散的陰影意念最後的核心死死纏繞、封印、鎮壓在識海最深處的一個角落!
這陰影意念太過詭異頑強,以慕剛目前的力量,竟無法徹底消滅,隻能暫時封印鎮壓。但經此一役,他的意誌經曆了一場殘酷的淬鍊,與“冰螭戰血”的融合更加深入徹底,心境也剔除了不少雜質,變得愈發堅定通透。
外界,慕剛身上混亂的氣息逐漸平複,暗藍色光芒內斂,他緩緩睜開了眼睛。眼中雖殘留著一絲疲憊,但目光卻更加深邃、銳利、沉穩,如同曆經風雨磨礪的寒鐵。
“剛子,怎麼樣?”影叔急忙問道。
“暫時鎮壓住了。”慕剛沉聲道,聲音有些沙啞,“但那東西還在我識海裡,像個毒瘤。不過,它也讓我看到了……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
“一些……破碎的記憶片段。”慕剛眼中寒光閃爍,“來自那陰影意念深處,非常模糊混亂……但我看到了……無儘深海中的黑暗宮殿……扭曲蠕動的巨大觸腕……還有……一個被尊稱為‘主上’的、籠罩在黑霧中的身影……他們似乎在籌劃著什麼……與‘歸墟之眼’、‘萬靈血祭’有關……寒螭遺塚,似乎隻是他們計劃中的一環!”
影叔和冷月倒吸一口涼氣!這情報太驚人了!雖然模糊,卻將幕後黑手的輪廓勾勒得更清晰了一些——一個隱藏在深海、可能與上古邪物有關、圖謀極大的恐怖勢力!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把訊息帶出去!”影叔當機立斷,“剛子,你現在感覺如何?能行動嗎?寒潭水道……”
慕剛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暗藍色氣血流轉,氣息雖然比巔峰時弱了些,但戰意更加凝練:“冇問題!這陰影暫時翻不起浪。而且,接受了傳承後,我對這寒潭的冰寒之力感應更清晰了。水道就在寒潭正下方,我能感覺到微弱的流動和……一絲不屬於這裡的、淡淡的血腥與混亂氣息。”
血腥與混亂氣息?影叔和冷月對視一眼,心中警惕更甚。難道外麵的人,已經找到了其他方法,開始侵入遺塚了?
“事不宜遲,我們立刻下水!”影叔背起小石子爺爺,冷月拉住小石子,慕剛則走到寒潭邊,深吸一口氣,胸口冰晶印記微亮,一層暗藍色的光膜將五人籠罩。
噗通!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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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依次躍入那深不見底、幽藍刺骨的寒潭之中,向著那未知的水道深處潛去。
第三節:碧水會晤,暗藏機鋒
冰河穀,寒淵洞府旁的“觀瀾軒”。
這是冰河穀接待重要客人的別緻靜軒,臨著一條從冰峰融雪彙聚而成的寒溪,窗外冰鬆挺拔,溪水潺潺,景緻清幽。
此刻,軒內檀香嫋嫋。冰河穀主寒淵真人端坐主位,神色平靜無波。慕傾雪則坐在客位下首,一身素白衣裙,麵色雖仍顯蒼白,但舉止從容,氣度沉靜。冰魄長老侍立在寒淵真人身側。
他們的對麵,正是三日前離去的碧水宮外事長老白瀾。今日他依舊是一身文士打扮,手持摺扇,麵帶微笑,但跟隨他前來的,除了之前的隨從,還多了一名身著碧藍勁裝、麵容冷峻、揹負長劍的年輕男子。此人氣息凝練,目光銳利如劍,修為赫然達到了金丹中期,站在那裡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沉默卻極具壓迫感。
“白瀾長老去而複返,可是有了新的指教?”寒淵真人淡淡開口,直接切入正題。
“寒淵穀主快人快語。”白瀾摺扇輕搖,笑道,“白某回去後,將貴族的態度稟明宮主。宮主深感遺憾,但也理解貴族自有考量。隻是,無垠海風雲變幻,有些訊息,或許貴族還未知曉,宮主命白某務必帶到,以免貴族誤判形勢。”
“哦?願聞其詳。”
“第一,”白瀾收起笑容,正色道,“關於那‘深海來客’。我碧水宮近日在千嶼國東北海域,發現數起村落與小型島嶼被屠戮一空、生靈精血魂魄儘失的慘案,現場殘留濃鬱陰寒死氣與……一絲極淡的螭類氣息。經查,似有神秘勢力,正在暗中蒐集與上古寒螭相關的血脈、遺物,手段殘忍,所圖非小。此勢力行蹤詭秘,實力不明,但絕對不容小覷。”
寒淵真人和慕傾雪心中同時一凜。這與章鐵背後勢力、以及慕剛從陰影意念中看到的“萬靈血祭”碎片,隱隱吻合!
“第二,”白瀾目光似無意地掃過慕傾雪,“關於我宮追捕的那名星辰修士。最新情報顯示,此人最後出現並消失的區域,空間波動異常,疑似觸動了某種上古傳送禁製,座標指向……無垠海極深處,靠近‘歸墟之眼’外圍的某個古老星象標示點。巧合的是,我宮秘藏的古老海圖顯示,那個星象標示點,在數萬年前,似乎被標註為‘搖光引渡’。”
“搖光引渡?!”寒淵真人眼神微變。冰河穀傳承久遠,對上古一些宗門稱謂亦有耳聞,“搖光”正是北鬥七星之一,亦是一個上古星樞宗門的名稱!
慕傾雪袖中的手微微握緊。趙星辰……果然流落到了極其凶險的歸墟外圍!而且,似乎與上古星樞宗門有關?
“第三,”白瀾指向身旁那名冷峻劍修,“這位是我碧水宮年輕一代翹楚,宮主親傳弟子,劍瀾。宮主聽聞貴族遺塚異動,恐有邪祟作亂或外人覬覦。特派劍瀾前來,他精擅‘碧海劍意’,對陰寒邪祟之物頗有剋製之效。若貴族在清理遺塚內部隱患時有用得著的地方,可讓他相助一二。當然,是否允許進入遺塚,全憑貴族定奪。此舉,隻為表達我宮合作誠意,絕無他意。”
劍瀾上前一步,抱拳行禮,聲音冰冷:“劍瀾見過寒淵穀主,慕小姐。”他目光銳利,尤其在掃過慕傾雪時,停留了一瞬,似乎帶著一絲審視與不易察覺的探究。
這一手,堪稱高明。既提供了看似關鍵的情報(部分可能為真),又擺出“協助”的姿態,派來一個實力不俗的弟子,進退有據,讓人難以斷然拒絕。
寒淵真人沉吟不語。對方提供的情報確實有價值,但劍瀾此人,分明是來近距離觀察遺塚情況,甚至可能另有任務的釘子。
慕傾雪忽然輕聲開口:“白瀾長老,貴宮情報確實令人心驚。那屠戮生靈、蒐集螭類血脈的勢力,與之前襲擊我慕家船隊、驅使孽虺的幕後黑手,手法似乎有相似之處。不知貴宮可曾追蹤到這股勢力的更多線索?比如,其老巢可能所在,或者,他們蒐集寒螭之物,具體所欲何為?”
她將話題引向共同的敵人,既試探碧水宮知道多少,也暗示慕家與冰河穀在此事上是盟友。
白瀾深深看了慕傾雪一眼,笑道:“慕小姐心思敏銳。這股勢力行事隱秘,老巢尚未查明。至於目的……上古寒螭,乃水族皇者,其精血、逆鱗、乃至殘魂,皆有莫測威能。或可用於修煉邪功,或可用於煉製異寶,亦或……進行某種古老的獻祭或召喚儀式。歸墟之眼附近,自古多詭譎傳說,誰又知道呢?”
他話鋒一轉:“不過,據劍瀾之前在一次追擊中,與對方外圍人員交手所獲的零星資訊來看,他們似乎對‘完整的螭龍傳承’或者‘活著的螭類血脈’格外感興趣。貴族的遺塚,恐怕是他們最重要的目標之一。”
慕傾雪心中一緊,想到了深入遺塚的影叔一行,尤其是身懷螭珠、接受了部分傳承的慕剛!他們現在,豈不是更加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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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淵真人也意識到了這點,沉聲道:“多謝白瀾長老告知。遺塚之事,我冰河穀自有應對之策。劍瀾道友遠來辛苦,可先在客舍休息。至於是否入遺塚協助,待我與諸位長老商議後再定。”
這是緩兵之計,先留下劍瀾,觀察其動向,同時抓緊時間處理內部事務。
白瀾似乎也不急於一時,微笑起身:“理應如此。那白某與劍瀾,就靜候穀主佳音了。希望我們兩家,能攜手應對此番危機。”
送走白瀾和劍瀾,寒淵真人和慕傾雪、冰魄長老回到內室,臉色都凝重無比。
“碧水宮知道的,比我們想象的要多。”冰魄長老沉聲道,“那個劍瀾,絕不僅僅是來幫忙的。”
“但他們提供的情報,至少有一部分應該是真的。”慕傾雪分析道,“那個屠戮生靈的勢力,應該就是章鐵背後的‘主上’。他們的目標確實是寒螭遺塚,而且可能在進行某種可怕的儀式。趙星辰流落歸墟外圍,處境堪憂。而我們的人,現在也在遺塚深處……”
她看向寒淵真人:“穀主,劍瀾此人,可以讓他以‘觀摩學習’或‘外圍協防’的名義,有限度地接觸遺塚外圍封印區域,但絕不能讓其進入核心。我們需藉此機會,反過來從他身上,套取更多關於碧水宮和那股神秘勢力的情報。同時,我們必須立刻加大對遺塚內部的探索和接應力度!影叔他們,還有慕剛,可能已經與那股勢力的人遭遇了!”
寒淵真人重重點頭:“就依慕姑娘所言。冰魄,你親自安排對劍瀾的‘接待’與監控。同時,通知雪寂、霜凝,加快進度,並挑選精銳,準備組織一支小隊,在封印相對穩定的區域,嘗試向內探索,接應可能存在的生還者!”
“是!”
慕傾雪望向窗外寒溪流水,心潮起伏。趙星辰身在歸墟險地,影叔他們深陷遺塚迷局,碧水宮虎視眈眈,幕後黑手步步緊逼……四麵楚歌,但她必須為所有人,尋到一條生路。
(第196章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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