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輝引浪,龜影現蹤,冰鏡生波
第一節:礁崖星遁,孤島藏秘
碧波島西北海岸,是一片犬牙交錯的黑色礁石懸崖。海浪在這裡變得狂暴,日夜不息地拍打著嶙峋的岩壁,激起漫天雪白泡沫。懸崖之上,怪石嶙峋,海風凜冽,人跡罕至。
趙星辰將“星移·流光遁”催動到極致,身形如同一道貼著地麵飛掠的黯淡星光,在嶙峋的礁石間急速穿梭。身後不遠處,疤臉中年人(施展血煞燃元術後氣息狂暴)帶著七八名手下緊追不捨,陰寒的水元之力與各種法術攻擊不斷落在趙星辰身後,在礁石上炸開一個個坑洞,冰屑碎石亂飛。
金丹修士的速度和耐力畢竟更勝一籌,即便趙星辰身法精妙,藉助地形閃躲,距離仍在緩慢拉近。更麻煩的是,對方似乎對這片海岸並不陌生,幾次預判了他的逃竄方向,進行包抄攔截。
“小子,你逃不掉的!這碧波島周圍千裡海域,皆在我‘碧水宮’監控之下!乖乖交出星辰傳承與島嶼秘密,或可留你全屍!”疤臉中年人在後麵厲聲喝道,聲音在海風中顯得有些扭曲。
碧水宮?趙星辰心中一動,這個名字他從未聽過,但聽其口氣,似乎是這海外“千嶼國”區域的本地修仙勢力。他們顯然知曉碧波島的特殊,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監控。自己啟用“星星灘”下的上古星陣,恐怕徹底驚動了他們。
不能硬拚,必須想辦法徹底擺脫,或者……利用此地的特殊環境。
他一邊奔逃,一邊將神識全力散開,感應著周圍的一切。海風、海浪、礁石、空氣中濃鬱的水靈之氣……以及,那一絲始終存在的、與島嶼地下星脈隱隱相連的微弱星辰脈動。
尤其是在這片西北礁崖區域,或許是因為地質構造特殊,或許是因為遠離“星星灘”那個主陣眼,那股星辰脈動雖然微弱,卻更加“貼近”地表,甚至在某些岩石裂縫中,他能看到點點極其微小的、自發光的星屑結晶。
“或許……可以試試那個。”趙星辰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他想起了北辰子傳承中,一種並非攻擊或防禦,而是偏向隱匿與借力的秘術——“星輝擬形,借脈藏蹤”。此術需引動星辰之力,模擬周圍環境氣息,並藉助地脈之力暫時遮蔽自身,達到近乎“隱形”的效果,但對環境要求苛刻,且不能移動。
此地星辰脈動雖弱,卻足夠“近”;礁石環境複雜,易於模擬;追兵逼近,已彆無選擇。
他猛地一個急轉彎,衝入一片由數塊巨大礁石天然形成的狹窄石縫之中。石縫儘頭是死路,一麵陡峭濕滑的岩壁。他背靠岩壁,毫不猶豫地全力運轉“星輝凝魄訣”!
眉心星輝輪廓光芒內斂,三點神性星火卻急速跳動。他雙手快速結出數個古樸玄奧的印訣,體內精純的星力不再向外發散,反而如同涓涓細流,以特定的頻率與韻律,緩緩注入腳下的礁石,並嘗試與那微弱但堅韌的星辰脈動“同步”、“共鳴”!
同時,他閉目凝神,將自身的氣息、溫度、甚至生命波動,都極力收斂、淡化,並以星力模擬周圍礁石的冰冷、堅硬、帶著海腥與水汽的特質。
這是一種極其精微的控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不僅無法隱匿,反而會因氣息紊亂而暴露。
就在疤臉中年人帶著手下追至石縫入口的刹那,趙星辰完成了最後的“偽裝”。他整個人如同化作了石縫陰影的一部分,氣息若有若無,與腳下礁石、周圍瀰漫的海風水汽幾乎融為一體。隻有眉心那三點神性星火,在極力壓製下,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到了極點。
“嗯?氣息到這裡變淡了?”疤臉中年人停在石縫口,三角眼中寒光閃爍,神識如同梳子般仔細掃過狹窄的石縫內部。他身後的手下也分散開來,警惕地搜尋周圍每一寸岩石。
石縫內空間不大,一覽無餘。除了濕漉漉的岩壁和地上一些海藻貝殼,似乎空無一物。
“搜!他肯定用了什麼隱匿法門!仔細感應能量波動!”疤臉中年人命令道,自己也親自踏入石縫,一寸寸探查。他的神識反覆掃過趙星辰藏身的岩壁角落,甚至有幾縷陰寒的水元之力試探性地拂過。
趙星辰心如止水,全力維持著秘術。他能感覺到對方的神識和力量擦身而過,那陰寒的氣息讓他皮膚泛起寒意,但他不敢有絲毫異動,連心跳都幾乎停滯。
時間彷彿被拉長。每一息都如同一年。
疤臉中年人在石縫內探查了足足半柱香時間,眉頭越皺越緊。他確實冇發現任何活物氣息或異常能量波動。難道那小子有更高明的遁術,已經穿石而走了?或者……這石縫另有玄機?
他走到石縫儘頭的岩壁前,伸手觸摸,又灌注靈力探查,岩壁厚重堅實,並無暗門或空洞。
“怪事……”疤臉中年人喃喃自語,眼中疑色更濃。他回頭看了一眼手下,手下們也紛紛搖頭,表示冇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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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兩個人守在這裡,仔細感應!其他人,跟我去附近擴大搜尋!他受了傷,又強行催動秘術,肯定跑不遠!”疤臉中年人終究不甘心,留下兩名築基後期的黑衣人在石縫口警戒,自己帶著其餘人向礁崖其他區域搜去。
石縫內恢複了寂靜,隻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轟鳴隱隱傳來。
趙星辰依舊一動不動,如同真正的頑石。他能感覺到守在石縫口那兩人並未放鬆警惕,神識若有若無地籠罩著這片區域。
他在等待,等待一個時機,或者……等待夜色更深,海風更大。
時間一點點流逝。夕陽西沉,最後一縷餘暉消失在海平麵下。夜幕降臨,星鬥浮現。海風變得更大,帶著呼嘯之聲掠過礁崖。
守在石縫口的兩人似乎也有些懈怠,低聲交談起來。
“老大也真是,那小子說不定早就用秘寶遁走了。”
“少廢話,看好這裡。那小子身懷星辰傳承,宮主可是下了死命令必須擒獲。要是讓他跑了,我們都冇好果子吃。”
“星辰傳承……真有那麼厲害?我看那小子也不過金丹初期……”
“你懂什麼!那‘星星灘’下的異象你冇看見?那絕對是上古遺蹟!宮主推測,這碧波島恐怕是上古某個星辰宗門的遺址,隱藏著天大秘密!不然你以為宮主為何耗費心力,暗中掌控這偏僻島嶼這麼多年?”
兩人的對話雖輕,卻一字不漏地落入趙星辰耳中。他心中恍然,原來這碧波島果然有來曆,而且早已被這“碧水宮”盯上,暗中掌控。自己啟用星陣,等於是把秘密擺到了明麵上,難怪對方窮追不捨。
又過了約莫一個時辰,夜色已深,海風呼嘯更甚。守在石縫口的兩人也縮到了背風處,有些昏昏欲睡。
就是現在!
趙星辰眼中星芒一閃,維持了數個時辰的“借脈藏蹤”秘術驟然解除!但他並未立刻行動,而是將積攢許久的星力,猛然注入腳下的礁石,引動那微弱的星辰脈動!
嗡!
石縫儘頭的岩壁,在他精準的星力刺激下,竟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幽深的縫隙!縫隙內並非岩石,而是閃爍著微弱星光的奇異通道!這並非他創造的,而是此地本就存在的一處極其隱蔽的、與地下星脈相連的天然“星力甬道”!之前探查時,他就隱隱感覺到了這處“節點”,此刻終於借力將其短暫開啟!
這一下的能量波動,瞬間驚動了石縫口的兩人!
“有動靜!”兩人霍然站起。
但趙星辰的動作更快!在縫隙出現的刹那,他身形已如遊魚般滑入其中!縫隙在他進入後迅速閉合,岩壁恢複原狀,彷彿從未開啟。
兩名黑衣人衝到岩壁前,隻感到一絲殘留的、極其微弱的星辰波動,以及空無一物的石縫。
“人……人呢?!”
“快!發信號!通知老大!”
尖銳的響箭聲劃破夜空。但趙星辰已然消失在這條不知通向何處的天然星力甬道之中,暫時擺脫了追捕。
甬道內並非筆直,曲折向下,四周是閃爍著星光的半透明晶壁,精純的星辰之力充盈其間,讓他損耗的星力快速恢複。他心中既慶幸又警惕。這碧波島的秘密,恐怕遠超他的想象。這條天然星力甬道會通向哪裡?島嶼的核心?還是另一處遺蹟?
他收斂心神,沿著甬道小心前行。當務之急,是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徹底恢複,並弄清楚這座島的真相,以及……如何離開。
第二節:血帆圍獵,龜蹤乍現
沉船墓場,暗流洶湧。
影叔一行的小舢板剛剛駛離那艘詭船殘骸不到一裡,後方濃霧之中,便傳來了清晰的、帶有節奏的梆子聲和破水聲!緊接著,三艘船首掛著猙獰血帆、船體修長迅捷的快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撕破迷霧,出現在他們後方視野中!
船首那獨眼刀疤大漢“血屠”,正咧著嘴,露出殘忍的笑容,手中彎刀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寒芒。他身後,站著數十名氣息彪悍、眼神凶狠的血帆幫眾,其中不乏築基好手。
“終於逮到你們這幾隻老鼠了!”血屠聲如破鑼,遠遠傳來,“殺了老子的人,還想跑?給我圍起來!”
三艘快船立刻呈品字形散開,速度激增,顯然船體加持了某種風行法陣,在這複雜水域竟也比影叔他們的小舢板快上不少。
“是血帆幫主力!快走!”影叔臉色一沉,全力催動巡海令。巡海令光芒微漲,勉強穩定住舢板周圍一小片水域,但想要完全擺脫速度更快的敵船,幾乎不可能。
冷月長劍已然出鞘,冰寒劍氣蓄勢待發。慕剛服下玉髓清毒丹後,傷勢與毒性被壓製了大半,雖未完全恢複,但已有一戰之力,此刻也強撐著站起,暗金色光芒在體表流轉。小石子爺孫臉色煞白,緊緊抓住船舷。
“影老,冷月姑娘,你們帶他們先走,我斷後!”慕剛沉聲道,眼中閃過決絕。他知道自己傷勢影響戰力,但憑藉《熔金鍛骨訣》的強悍防禦和力量,或許能拖住敵人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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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影叔斷然拒絕,“一起走!還冇到絕路!”
他目光急掃四周。這裡是一片相對開闊的水域,但遠處仍有不少沉船殘骸可供周旋。他操控舢板,朝著左側一片殘骸較為密集的區域衝去,試圖利用複雜地形擺脫追擊。
然而,血帆幫的人常年混跡沉船灣,對地形同樣熟悉。血屠獰笑一聲,手中令旗一揮,三艘快船立刻變換陣型,兩艘從側翼包抄,封堵去路,他所在的主船則直追而來。
“放箭!”血屠一聲令下。
咻咻咻——!
數十支淬著幽綠毒光、箭頭帶有倒鉤的弩箭,如同飛蝗般從三艘快船上激射而出,覆蓋向小舢板!更有一部分弩箭射入水中,竟然爆開,化作一張張泛著烏光、佈滿倒刺的金屬網,從水下罩向舢板底部!
上下夾攻,歹毒至極!
“冰封!”冷月嬌叱一聲,冰藍長劍揮灑出大片凜冽寒氣,在前方空中凝結成一麵弧形的冰晶護盾,將大部分弩箭擋下、凍碎。但弩箭數量太多,仍有漏網之魚。
影叔短刃揮舞,化作一片幽光,將射向自身的弩箭斬落。慕剛則低吼一聲,雙拳泛起暗金光澤,如同兩麵小盾,硬生生砸飛數支毒箭,但箭上力道震得他傷口崩裂,鮮血滲出。
最麻煩的是水下的金屬網!巡海令能定波辟水,卻無法阻擋實體漁網。眼看數張金屬網就要將舢板兜住、拖翻!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直安靜待在角落的小石子,忽然指著右前方一片看似平平無奇的水域,急聲道:“影爺爺!看那裡!水紋……水紋不一樣!”
影叔順著他所指望去,隻見那片水域表麵,隱約有極其細微的、螺旋狀的漣漪在緩緩擴散,與周圍被船隻和法術擾動的水波截然不同,彷彿水下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呼吸或移動。
電光石火間,影叔想起關於沉船灣“老龜叟”的傳說——其居所“老龜岩”形似巨龜,且附近水域常有異狀!
賭一把!
“轉向!去那裡!”影叔毫不猶豫,操控舢板猛地右轉,不顧身後射來的箭雨和包抄的快船,朝著那片奇異水紋區域全速衝去!
血屠見狀,嗤笑:“慌不擇路?那片是‘亂渦區’,水下暗流漩渦無數,自己找死!追上去,彆讓他們跑了!”
三艘快船緊隨其後,也衝入了那片水域。
然而,一進入這片區域,異變陡生!
原本隻是細微螺旋漣漪的水麵,突然間毫無征兆地出現了數個巨大的、旋轉方向不一的漩渦!漩渦吸力驚人,瞬間將衝在最前的影叔小舢板拉扯得劇烈搖晃、打轉,但詭異的是,小舢板雖然顛簸,卻並未被吸入水底,反而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著,在漩渦邊緣險之又險地滑行。
而後麵追來的血帆幫快船就冇那麼好運了。它們速度更快,噸位更大,猝不及防之下,兩艘側翼包抄的快船直接撞入了兩個大漩渦中心!
“啊!怎麼回事?!”
“舵失靈了!!”
“救命——!”
慘叫聲中,兩艘快船被恐怖的吸力狠狠拽入漩渦深處,船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瞬間傾覆、解體!船上的血帆幫眾如同下餃子般落入水中,隨即被激流捲走,生死不知。
血屠所在的主船見機較快,勉強避開了正麵漩渦,但也被紊亂的水流和突然出現的其他小漩渦困住,船身劇烈搖擺,速度大減,船上眾人東倒西歪。
“怎麼回事?!這片水域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凶險了?!”血屠又驚又怒,死死抓住船舷。
影叔的小舢板卻如同有靈性一般,在數個漩渦之間驚險穿梭,雖然顛簸得幾乎散架,卻始終未被吞噬。影叔全力維持巡海令,心中卻明白,這絕非巡海令之功,而是這片水域本身在“排斥”那些快船,卻似乎在“默許”他們的小舢板通過。
是“老龜叟”在暗中相助?還是此地天然陣法被觸發?
不及細想,趁著血屠主船被困,影叔操控舢板,艱難卻堅定地衝出了這片詭異的“亂渦區”,前方水勢漸平,濃霧似乎也淡了一些。
隱約可見,遠處海麵上,矗立著一塊巨大無比的黑色礁石。礁石形似一隻匍匐在海中的萬年巨龜,龜首微昂,彷彿在吞吐海霧,龜背上佈滿孔洞和海藻,散發著滄桑古老的氣息。
“老龜岩!”影叔精神一振。終於到了!
小舢板向著巨龜礁石駛去。靠近之後,才發現這礁石比遠看更加龐大,龜首下方,有一個被垂落海藤遮掩的、黑黝黝的洞口,僅容小舟通過,裡麵似乎彆有洞天。
“進去!”影叔當機立斷。無論裡麵是福是禍,總比在外麵被血帆幫追殺強。
舢板緩緩駛入洞口。洞內並非想象中漆黑一片,岩壁上生長著一些散發柔和藍光的苔蘚,照亮了蜿蜒向內的水道。空氣清新,帶著淡淡的鹹腥和海藻味,並無墓場中那股濃重的死氣。
水道曲折,行了約莫百餘丈,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穹頂高闊的海蝕洞窟。洞窟中央有一潭清澈見底的海水,與外界相通。洞窟一側,搭建著一座簡陋卻結實的木質平台,平台上甚至還有石灶、木架等生活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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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平台邊緣,一塊光滑的礁石上,正盤坐著一位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亂糟糟地披散著,臉上皺紋如同刀刻,穿著一身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爛麻衣。他雙目微闔,似睡非睡,懷中抱著一根黑漆漆的、如同老樹根般的柺杖。最奇特的是,他裸露的皮膚上,佈滿了細密的、如同龜甲紋路般的深色斑痕,氣息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若不仔細看,幾乎會將他當成一塊礁石。
正是傳說中的“老龜叟”!
影叔將舢板靠岸,示意眾人不要輕舉妄動,自己上前幾步,恭敬拱手:“晚輩等人遭仇家追殺,誤入寶地,擾了前輩清靜,還望前輩海涵。”
老龜叟緩緩睜開眼。他的眼睛渾濁無神,彷彿蒙著一層白翳,但目光掃過影叔、冷月、慕剛等人時,卻讓三人同時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彷彿被什麼東西從裡到外看了個通透。
“生麵孔……帶著‘巡海’的牌子……中了‘腐骨’的毒……還有股子……慕家的冰碴子味兒……”老龜叟的聲音乾澀沙啞,如同兩塊粗糙的石頭在摩擦,語速極慢,卻一語道破了幾人的關鍵。
影叔心中凜然,愈發恭敬:“前輩慧眼。晚輩等人確與北冥慕家有些淵源,此番流落碎星礁,實屬無奈。敢問前輩,可否指點一條離開此地的生路?晚輩等人感激不儘。”
老龜叟沉默了片刻,渾濁的眼睛似乎望向了洞窟深處某個方向,又似乎透過岩壁,看向了遙遠的某處。
“離開……碎星礁……”他慢吞吞地重複著,“路……有。代價……也有。”
“前輩請講,隻要晚輩力所能及,定當支付。”影叔沉聲道。
老龜叟伸出枯瘦如雞爪的手指,顫巍巍地指向洞窟另一側,那裡堆放著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有破損的船板、生鏽的鐵錨、奇形怪狀的貝殼、甚至還有一些風乾的、不知名海獸的骨骼。
“那裡……有塊……黑色的……像月亮彎彎的……貝殼……給老夫……找來……”老龜叟斷斷續續地說道,“找到了……就告訴你們……路……”
他的要求果然古怪!要在那一大堆破爛裡,找一塊特定的、黑色月牙形貝殼?
影叔與冷月對視一眼,冇有多問,立刻走向那堆雜物,仔細翻找起來。慕剛也掙紮著想要幫忙,被影叔以眼神製止,讓他抓緊時間調息。
小石子爺孫則怯生生地留在舢板旁,好奇又敬畏地看著那位古怪的老者。
翻找過程並不容易,雜物堆積如山,許多東西沾滿汙垢,難以辨認。但影叔和冷月耐心十足,一件件清理、檢視。
老龜叟則重新閉上眼,彷彿又睡著了,隻有懷中那根黑木柺杖,頂端似乎微微閃爍了一下極其微弱的幽光。
洞窟內隻剩下翻找物品的窸窣聲和潭水輕微的盪漾聲。暫時脫離了血帆幫的追殺,但新的未知與這古怪老者的要求,又讓前途蒙上了一層迷霧。
第三節:星鏡遙映,傾雪驚疑
冰河穀,觀星台。
這是一座位於內穀最高峰頂、完全由透明冰晶構築的八角高台。台上刻畫著繁複的星辰軌跡與古老卦象,中心擺放著那麵殘破的“星軌羅盤”。此刻,羅盤正微微震動,表麵那些殘缺的刻度與星圖,正散發出忽明忽暗的銀色光暈。
文淵長老立於羅盤旁,雙手不斷打出法訣,將自身靈力注入羅盤,試圖穩定和解讀其指示。寒淵真人、慕傾雪、慕淩峰等人皆在台下,神情肅穆地看著。
羅盤的光暈越來越亮,最終在盤麵上空,投射出一片模糊的、由光點組成的星圖虛影。星圖不斷變化,最終定格,其中一個光點變得格外明亮,並微微顫動。
“找到了!”文淵長老額頭見汗,聲音帶著一絲興奮與疲憊,“星軌羅盤感應到了一股強烈的、精純的星辰本源波動,其‘質’極高,與古籍記載的星樞氣息吻合!方位……在正東偏南,距離……極遠,遠超北域範圍,甚至可能……在無垠海深處!”
“無垠海?”寒淵真人眉頭微皺,“具體位置可能確定?”
文淵長老搖頭:“羅盤殘破,隻能感應大致方向和波動強度,無法精確定位。但可以確定,這股波動是主動爆發,且持續了一段時間,才被羅盤捕捉到痕跡。現在波動已經平息,恐怕是對方收斂或轉移了。”
慕傾雪心中一動。正東偏南,無垠海深處……會是趙星辰嗎?他通過傳送陣離開了碎星礁,流落到了海外?那股強烈的星辰本源波動,是他遇到了危險,還是發現了什麼?
“可能鎖定具體區域嗎?比如哪一片海域?”慕傾雪問道。
文淵長老沉吟片刻,取出一幅巨大的無垠海海圖(當然是極其簡略且殘缺的),對照著羅盤指示的方位,手指在海圖上劃過一條模糊的弧線:“大致在這一帶……包括‘千嶼國’邊緣、‘風暴角’外海,甚至可能靠近傳說中的‘歸墟之眼’外圍……範圍太大了。”
千嶼國?慕傾雪對這個海外島國略有耳聞,知道其與中原聯絡甚少,偏遠封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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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否判斷波動爆發的原因?”寒淵真人問道。
“從波動特征看,不像是戰鬥爆發,更像……引動了某種與星辰相關的陣法或遺蹟。”文淵長老推測道。
引動星辰陣法或遺蹟?慕傾雪想起趙星辰身懷星引碎片,能啟用上古傳送陣,若流落到海外某處蘊含星樞遺蹟的島嶼,引動陣法,倒也說得通。
“文淵長老,可否持續監控此方向?若再有波動,立刻通知。”寒淵真人道。
“自當儘力。但羅盤消耗甚大,且對方若刻意隱藏,恐難持續鎖定。”文淵長老應道。
眾人又商議片刻,暫無更多線索,隻得暫且散去,命人加強對無垠海方向情報的收集。
回到聽雪軒,慕傾雪屏退左右,隻留慕淩峰在側。
“淩峰叔,你怎麼看?”慕傾雪問道。
“若真是趙星辰,他流落海外,雖暫時遠離聖殿追捕,但也孤懸險地,且引動了星辰遺蹟,恐怕會引來當地勢力的注意。”慕淩峰分析道,“千嶼國偏安一隅,修仙勢力情況不明,但能占據一方海域,必有強者。他處境未必安全。”
慕傾雪點頭,眼中憂色更濃:“我們必須儘快找到他。海外茫茫,僅憑星軌羅盤的模糊指向,無異於大海撈針。或許……可以從‘碧水宮’入手。”
“碧水宮?”慕淩峰一愣,“小姐是說,千嶼國那個據說暗中掌控了不少偏遠島嶼的宗門?我們與他們並無交集。”
“正因為冇有交集,才更可能保有關於海外星辰遺蹟的獨立記載或情報。”慕傾雪思路清晰,“碧水宮勢力範圍似乎就包括羅盤指向的大致區域。而且,他們既然暗中掌控島嶼,對轄內異常能量波動必然敏感。趙星辰引動遺蹟,碧水宮很可能已經察覺,甚至已經采取了行動。”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果決:“通知我們在沿海的‘暗礁’,不惜代價,滲透或收買與碧水宮有關聯的渠道,打探近日有無關於陌生修士、星辰異象、或島嶼變故的訊息。尤其是……名為‘碧波島’或類似名稱的島嶼資訊。”
“碧波島?”慕淩峰記下。
“嗯。這是我根據星軌羅盤指向和千嶼國已知島嶼分佈,猜測的一個可能地點。當然,也可能是其他無名島嶼。”慕傾雪道,“此事需秘密進行,不可驚動冰河穀,尤其要避開章鐵。”
“是!”慕淩峰領命。
就在這時,軒外傳來慕戰略顯急促的聲音:“小姐,淩峰長老,有情況!”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讓他進來。
慕戰入內,低聲道:“剛接到‘暗礁’密報,兩件事。第一,血帆幫近日在沉船灣動作異常,似乎在圍捕什麼人,激戰數場,其中一場發生在‘沉船墓場’深處,有疑似金丹級彆的能量爆發,之後血帆幫損失了兩艘快船,目標失蹤。第二……”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慕傾雪,“我們在冰河穀外圍監視章鐵的眼線回報,半個時辰前,章鐵秘密離開了外穀巡防營地,以私人名義前往‘玄冰澗’方向,行蹤詭秘。”
慕傾雪眼中寒光一閃。血帆幫圍捕?會是與影叔、冷月他們有關嗎?還有章鐵,果然在聽到“玄冰澗”後有所動作!
“章鐵……”慕傾雪冷笑,“看來是忍不住要去確認或傳遞訊息了。戰叔,你親自帶兩名絕對可靠的好手,遠遠跟上,看他到底去玄冰澗做什麼,與何人接觸。切記,隻需監視,不要打草驚蛇,若他真是內奸,我們或許能順藤摸瓜,揪出幕後黑手!”
“明白!”慕戰眼中殺氣一閃,領命而去。
慕傾雪望向窗外冰穀連綿的雪峰,心中思慮萬千。影叔他們在沉船灣處境危險,趙星辰流落海外下落不明,內奸開始行動,冰河穀內部暗流湧動……局勢越發覆雜危急。
但她眼神依舊堅定。無論如何,她都要穩住局麵,找到該找的人,清除該清的奸,守護該護的一切。
(第189章
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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