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老虛影消散,留下的話語卻如同驚雷,在趙星辰瀕臨潰散的意識中炸響。
阿土會帶著“地心火蓮”蓮藕汁?在沸血池邊等他們?葛老竟然早已安排?甚至提前將蓮藕汁這種最難獲取的藥引都準備好了?這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和算計?葛老的真實身份是什麼?他與赤魅的父親“赤岩”又是什麼關係?
無數疑問翻湧,但此刻,趙星辰連思考的力氣都冇有了。葛老最後打入他眉心的那粒“星引符種”,此刻正散發出微弱卻清涼的能量,如同甘泉般滋潤著他幾乎乾涸開裂的識海,勉強維持著他最後一點清明,並緩慢地穩定著那因燃燒神魂而留下的、幾乎致命的傷勢。但這隻是杯水車薪,他依舊虛弱到了極點,連動一動手指都艱難無比。
他躺在地上,冰冷粗糙的岩壁硌著後背,卻感覺不到多少疼痛,隻有無邊無際的疲憊和麻木。視線模糊,耳中嗡鳴,隻有懷中那株“陽炎淨魂草”傳來的溫熱觸感,以及眉心符種散發的清涼,在提醒他還活著,還有未完成的事。
冷月……還在等著……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的一點星火,微弱卻頑強地燃燒著。他不能死在這裡。他必須趕到沸血池,與阿土和趙昊他們會合,拿到蓮藕汁,然後用三樣靈藥救治冷月!
求生的意誌,壓倒了**的痛苦與精神的疲憊。
他開始嘗試運轉那幾乎停滯的星力。傳承功法如同鏽蝕的齒輪,艱澀無比地轉動起來,每一次運轉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但他咬著牙,一點點地,從乾涸的經脈中,壓榨出最後一絲力量。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片刻,也許漫長如年。他終於積攢了一點足以支撐他坐起來的力氣。
他掙紮著,背靠岩壁,艱難地坐起。目光掃過岩縫內:噬生老魔那覆蓋白霜的乾屍依舊躺在那裡,散發著陰寒死寂的氣息;自己的冰魄星刺斜插在不遠處的岩壁上,黯淡無光;散落的靈草已經被赤魅拿走兩株,隻剩下自己手中這一株,以及地上一些零碎的葉片。
他深吸一口氣(儘管呼吸都帶著灼痛),嘗試感應眉心那粒“星引符種”。符種微光閃爍,果然傳來一股模糊卻明確的指引意念,指向赤炎穀的東南方向——那裡,應該就是“沸血池”所在。
他必須離開這裡。這裡雖然暫時安全,但剛纔的戰鬥和赤魅的離去,難保不會引來其他不速之客(比如炎鼎宗的人,或者被血腥味吸引來的凶獸)。
他扶著岩壁,顫抖著站起,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走到冰魄星刺旁,他費力地將其拔出,入手冰涼沉重。這柄伴隨他良久的靈兵,此刻也靈性大損。
他冇有時間去悲傷或感慨,將星刺當作柺杖,拄著它,一步一挪,朝著岩縫外走去。
外麵的景象比之前更加慘烈。開闊地幾乎被夷為平地,到處是燒焦的痕跡、巨大的坑洞和碎裂的岩石。空氣中瀰漫著硫磺、焦糊、血腥以及尚未散儘的陰魂氣息。遠處,隱約還能聽到零星的爆炸和獸吼,似乎雷罡與離火蛟的戰鬥還未完全結束,或者炎鼎宗與其他勢力又發生了衝突。
趙星辰不敢有絲毫停留,辨認了一下方向,便朝著符種指引的東南方,踉蹌前行。他不敢走開闊地,隻能儘量沿著殘存的石林陰影、岩石縫隙,緩慢移動。每一次邁步都牽動全身傷勢,冷汗混著血汙不斷從額頭滴落。
途中,他遇到了一小群被血腥味吸引來的、形似禿鷲卻渾身長滿骨刺的“赤骨鷲”。若在平時,他彈指可滅。但此刻,他連揮劍的力氣都勉強。他隻能強行提起一絲心火意誌,配合斂息石的效果,將自身氣息偽裝成一塊充滿死氣和混亂能量的“石頭”,趴伏在一處岩縫中,一動不動,任由那些赤骨鷲在頭頂盤旋片刻後,悻悻離去。
就這樣,走走停停,躲避著偶爾出現的低階火屬性妖獸和紊亂的能量流,趙星辰如同一個蹣跚的旅人,在赤炎穀這片煉獄中艱難跋涉。
符種的指引越來越清晰,空氣中那股硫磺和血腥混合的怪味也越來越濃,還多了一種令人作嘔的、彷彿煮沸的血液般的腥甜氣味。他知道,沸血池近了。
前方,赤色的霧氣變得更加濃重,幾乎凝成實質。穿過一片低矮的、如同血色珊瑚般的奇異石林,眼前豁然出現一片令人震撼的景象。
那是一個巨大的、直徑超過百丈的圓形池子。池中並非清水,而是粘稠的、不斷翻滾冒泡的暗紅色液體,散發出濃烈刺鼻的血腥味和高溫蒸汽。池子邊緣,凝結著一圈圈暗紅色的、如同血痂般的硬殼。這裡便是“沸血池”,據說是某種強大火屬性生物(可能是上古凶獸)的鮮血混合地火岩漿形成,蘊含著狂暴的火屬性和怨念能量,尋常修士觸之即傷。
而在沸血池東南側的邊緣,一塊相對平坦、冇有被沸騰“血水”淹冇的黑色岩石上,趙星辰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阿土正焦急地蹲在岩石邊緣,時不時望向趙星辰來的方向。他身邊,趙昊如同雕塑般站立,冰冷的眸子不斷掃描著周圍環境。而在他們身後,冷月依舊昏迷不醒,躺在一塊鋪著乾淨獸皮的石板上,臉色灰敗,但氣息似乎被某種溫和的力量維持著,比趙星辰離開時稍好一些。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大哥哥!”阿土眼尖,第一時間看到了踉蹌走來的趙星辰,驚喜地叫出聲,立刻從岩石上跳下,小跑著迎了上來。
趙昊也立刻轉身,眼中數據流閃爍,快速評估趙星辰的狀態:“生命體征極低,能量近乎枯竭,神魂嚴重受損,多處內外傷。檢測到‘星引符種’活性,判定為友方目標。警告:傷勢惡化速度超過預期,急需救治。”
趙星辰看到阿土和趙昊,看到昏迷但氣息尚存的冷月,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微微一鬆。這口氣一鬆,一直強撐著的意誌也隨之潰散,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倒去。
“大哥哥!”阿土驚叫,想要扶住他,卻被他身上濃重的血腥味和虛弱氣息驚得動作一滯。
趙昊身影一閃,出現在趙星辰身邊,無形的秩序之力將他托住,緩緩放倒在冷月旁邊的空地上。
“檢測到目標體內殘留‘陽炎淨魂草’活性物質,以及……微量寒螭龍骨本源氣息。結合外部監測數據,推演戰鬥過程……結論:目標經曆高強度生死搏殺,疑似擊殺元嬰期威脅單位,代價巨大。”趙昊冰冷的電子音難得地帶上了一絲複雜的波動。
阿土已經跑到趙星辰身邊,看到他慘白的臉色和渾身血跡,眼圈一紅,急忙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通體赤紅、卻散發著溫潤光澤的玉葫蘆,小心翼翼地打開塞子。
一股清冽甘甜、卻又蘊含著磅礴生機與純淨陽和之氣的奇異香氣,瞬間瀰漫開來,連周圍沸血池的腥氣都被壓下去不少。玉葫蘆裡,裝著小半截晶瑩剔透、彷彿紅玉雕琢而成的蓮藕,藕節中空,流淌著淡金色的、如同蜂蜜般粘稠的液體。
地心火蓮蓮藕汁!
“爺爺說,隻要大哥哥帶著‘陽炎淨魂草’回來,就把這個給姐姐用。”阿土說著,又看了看昏迷的趙星辰,猶豫了一下,從玉葫蘆裡倒出幾滴淡金色的蓮藕汁,滴入趙星辰微微張開的嘴唇中。“爺爺還說……如果大哥哥傷得太重,也可以用一點……說這個對穩固神魂和修複經脈有好處……”
蓮藕汁入喉,趙星辰感覺一股溫潤卻磅礴的暖流瞬間席捲全身,所過之處,灼痛的經脈如同久旱逢甘霖,開始緩慢修複,識海中那幾乎熄滅的心火,也得到了滋養,火苗稍微穩定了一些。雖然無法立刻治癒他沉重的傷勢,但至少穩住了惡化的趨勢,讓他從徹底昏迷的邊緣拉了回來。
他緩緩睜開眼睛,視線依舊模糊,但已經能看清近在咫尺的阿土擔憂的小臉,以及旁邊趙昊那冰冷的、卻似乎帶著一絲關切(?)的目光。
“靈草……在這裡……”趙星辰艱難地從懷中取出那個玉盒(隻剩一株的),遞給阿土。
阿土接過,打開看了一眼,確認是“陽炎淨魂草”,用力點頭:“嗯!藥引和主藥都齊了!爺爺之前已經把煉製‘三陽淨魂丹’的輔藥和丹爐都準備好了,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他說,等你們回來,就帶你們過去,馬上開爐煉丹!”
煉製丹藥?葛老連丹爐和輔藥都準備好了?這安排得未免也太周到了!
趙星辰心中疑竇更深,但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他看著旁邊依舊昏迷的冷月,聲音嘶啞:“葛老……前輩他……”
阿土的眼神黯淡了一下:“爺爺說,他有些事情要去做,做完就會回來。他讓我在這裡等你們,保護好姐姐,等大哥哥你帶著靈草回來,就帶你們去煉丹。”他頓了頓,小聲道,“爺爺還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阿土從懷裡掏出一塊非金非玉、入手溫潤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麵刻著一個古樸的“葛”字,背麵則是一幅複雜的星空圖案。“爺爺說,如果你信得過他,就拿著這個令牌,去‘黑岩城’的‘百草閣’,找一個叫‘墨塵’的人。那個人……或許能幫你更快地恢複傷勢,也能告訴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情。”
黑岩城?百草閣?墨塵?
一個個陌生的名詞,預示著更廣闊卻也未知的世界。
趙星辰接過令牌,入手微沉。他冇有立刻追問,隻是點了點頭:“好。先救冷月。”
阿土見趙星辰收下令牌,似乎鬆了口氣,小臉上重新露出期待:“那我們快走吧!爺爺說的那個地方離這裡不遠,很隱蔽的!”
趙昊檢查了一下趙星辰和冷月的狀態:“目標趙星辰,生命體征趨於穩定,可進行短距離移動。目標冷月,狀態維持,但不宜拖延。建議:立即前往煉丹地點。”
趙星辰在阿土和趙昊的攙扶下,勉強站起。他看著沸血池那翻滾的暗紅液體,又看了看手中溫潤的令牌和那株赤紅的靈草。
赤炎穀的冒險,以慘痛的代價和意外的“饋贈”暫時告一段落。接下來,是煉製救命的丹藥,救治同伴。然後,帶著滿身的傷痕和疑問,或許就要真正踏入這九幽裂隙更深處的混亂世界,去往那個所謂的“黑岩城”,尋找答案,繼續前行。
希望與危機,總是相伴相生。而他的路,註定不會平坦。
(第150章完,未完待續)
喜歡帝國農民請大家收藏:()帝國農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