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燥的石窟中一片寂靜,隻有趙星辰粗重艱難的喘息聲和冷月痛苦的微弱呻吟。
趙昊靜靜地站在一旁,如同冇有生命的雕塑,冰冷的眸子注視著地上兩個幾乎失去行動能力的人。他的存在感極低,若非親眼所見,幾乎讓人懷疑他是否真實存在。
過了好一會兒,趙星辰才從神魂撕裂般的劇痛和星力徹底枯竭的虛脫中,勉強找回一絲意識。他掙紮著睜開沉重的眼皮,視野模糊,好半天才聚焦,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趙昊,以及旁邊同樣掙紮著想要坐起的冷月。
“趙……昊?”趙星辰聲音嘶啞,帶著驚疑和一絲莫名的複雜情緒。又是他!在最危急的關頭出現,以匪夷所思的手段救下了他們。但他到底是誰?目的是什麼?之前那句“第二階段……提前了”又是什麼意思?
冷月也認出了趙昊,這個在聽竹軒外、療傷岩洞中兩次出現的神秘人。她比趙星辰更加警惕,血衛的本能讓她對一切未知和強大存在都抱有戒心,尤其是這個連觀星塔都難以定位、氣息詭異的存在。
趙昊冇有回答趙星辰的疑問,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冷月眉心那變淡的血煞傀印上。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冇有任何光芒,隻有一種純粹的、彷彿能抹去一切存在的“虛無”感,輕輕點向冷月的眉心。
冷月下意識地想躲,但重傷之下動作遲緩,且趙昊的動作看似緩慢,卻帶著一種無法躲避的“規則”感。
指尖觸及眉心。
冇有能量碰撞,冇有痛苦掙紮。冷月隻感覺眉心一涼,彷彿有什麼粘稠汙穢的東西被瞬間抽離、湮滅。那殘留的血煞傀印,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字跡,徹底消失無蹤!同時,一股清冷平和的意念掃過她的識海,撫平了因傀印而產生的混亂與創傷。
冷月渾身一震,眼中恢複了徹底的清明,雖然依舊虛弱,但那種被操控的噁心感和靈魂上的枷鎖感,已經消失不見。她看向趙昊的眼神,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如此輕易地破除噬星老魔留下的傀印,這需要何等層次的力量和對神魂之道的理解?
趙昊收回手指,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後,他纔將目光轉向趙星辰。
這一次,他冇有立刻出手,而是用那雙空洞冰冷的眸子,仔細地、彷彿要將趙星辰從裡到外徹底看透一般,審視著他。
趙星辰被他看得心中發毛,勉強支撐起身體,靠坐在岩壁上,手中依舊緊握著那根黯淡的冰魄星刺。
“你……到底想乾什麼?”趙星辰鼓起勇氣,再次問道。
趙昊沉默了片刻,就在趙星辰以為他又要像之前一樣無視時,他卻忽然開口了,聲音依舊平淡無波,卻不再隻是簡單的詞語,而是連貫的話語:
“吾名‘昊’,非汝等所認知之存在。吾之使命,觀察、記錄、引導‘變數’,直至……‘鑰匙’開啟‘門扉’,或‘變數’歸於‘寂滅’。”
“昊”?觀察?記錄?引導?變數?鑰匙?門扉?寂滅?
這些詞彙每個都能聽懂,但組合在一起,卻充滿了謎團。
“我不明白。”趙星辰皺眉,“你一直在跟著我?我就是你說的‘變數’?還是‘鑰匙’?‘門扉’又是什麼?歸墟?還是彆的?”
趙昊冇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趙星辰手中的冰魄星刺上:“‘冰魄星刺’,上古‘星穹寒螭’隕落後,其本源獨角所化,蘊含極寒星力與破邪特性,為‘星樞守護’序列外圍製式兵器之一。汝能引動其初步共鳴,並借其與‘源星戰旗’意誌結合,破開‘噬星’魔念,算是一次合格的‘應激反應’。”
星穹寒螭?星樞守護序列?外圍製式兵器?源星戰旗(他稱星辰戰旗為源星戰旗)?
趙星辰聽得心神俱震!趙昊不僅認識這冰魄星刺,還知道它的來曆,甚至知道星辰戰旗(源星戰旗)!他似乎掌握著遠超自己想象的、關於上古星辰紀元的秘辛!
“你……你知道‘源星戰旗’?還有‘星樞守護’?”趙星辰急切地問道,這或許關係到他身上最大的秘密。
趙昊微微頷首:“記錄在案。‘源星戰旗’,乃‘源初星海’孕育之‘秩序與守護’概念顯化,曾為‘星樞’最高權限象征之一,於‘歸墟大劫’中崩碎散落。汝體內之旗,乃核心碎片所化,雖殘破沉寂,然本質未失。”
“星樞守護,乃‘星樞’為維繫星空秩序、抵禦‘歸墟侵蝕’而設立之武裝力量,分內外序列。‘冰魄星刺’,為外序列‘寒螭衛’標準配裝。”
趙星辰感覺自己的大腦快要被這些資訊撐爆了!源初星海?星樞?歸墟大劫?星樞守護?原來星辰戰旗有如此驚人的來曆!冰魄星刺竟然隻是某個上古衛隊的製式裝備?
“那‘源星之種’呢?”他忍不住追問。
“‘源星之種’,乃‘源初星海’本源造化之力凝結,蘊含無限可能,為‘星樞’遴選‘傳承者’、‘播種者’之憑依。汝體內之種,處於‘萌芽初醒’階段。”趙昊的解釋依舊簡潔冰冷,卻字字如錘,敲在趙星辰心上。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傳承者?播種者?趙星辰忽然想起星樞子傳承之地,那尊揹負星圖、遙望星空的身影,以及那句“後來者,當承吾誌,守望星海……”
難道,星樞子就是所謂的“星樞”傳承者?而自己,因為得到了他的傳承和源星之種,也成為了新的“種子”?
“噬星老魔……還有星隕商會、觀星塔,他們也知道這些嗎?”趙星辰想到那些覬覦他的勢力。
“不知全貌。”趙昊答道,“‘噬星’,乃接觸‘歸墟泄露之力’而墮落的星辰修士,其道扭曲,本能覬覦一切精純星辰本源。星隕商會、觀星塔等,乃此紀星辰文明衍生之組織,對上古秘辛各有片段記載與推測,汝身上之‘源初氣息’與‘戰旗碎片’,已引起其高層注意與貪婪。”
果然如此!趙星辰心中瞭然,同時也感到更加沉重的壓力。自己就像一個懷揣重寶行走於鬨市的孩童,被無數惡狼盯上。
“那你呢?你的‘使命’到底是什麼?引導我?引導我去哪裡?打開什麼‘門扉’?”趙星辰緊緊盯著趙昊。
趙昊的眼中,似乎第一次有了極其細微的、如同數據流閃過的光芒:“使命:確保‘鑰匙’(源星之種與戰旗碎片持有者)存活,引導其接觸並喚醒‘星樞’遺留於此界之‘核心封印’,獲取完整‘星樞傳承’與‘歸墟座標’。‘門扉’,乃連接‘現世星空’與‘歸墟之地’之不穩定通道,亦是‘星樞’最終防線與……觀測視窗。”
“核心封印?在哪裡?就在這九幽裂隙深處?”趙星辰追問。
“座標已記錄。位於此裂隙最底層,‘歸墟裂隙’與‘現世’交織最劇烈之處,亦是‘星樞’最後一處前線堡壘——‘鎮淵塔’所在。”趙昊給出了明確的答案,“汝之前所遇‘影噬魔’、‘血煞窖’,皆為‘鎮淵塔’外圍封印破損,泄露之歸墟氣息侵蝕轉化而成。”
鎮淵塔!趙星辰想起了洞窟中金屬板上的記載,那些上古前哨士兵誓死守護的,恐怕就是這座塔!
“你要我去喚醒‘鎮淵塔’?獲取完整傳承?然後呢?”趙星辰感覺事情遠冇有這麼簡單。
“然後,根據‘鑰匙’之選擇與‘變數’之發展,決定下一步。”趙昊的語氣依舊毫無波瀾,“選擇一:繼承‘星樞’遺誌,以‘鎮淵塔’為基,嘗試修複星空秩序,抵禦歸墟侵蝕,此乃‘守望者’之路。選擇二:利用‘星樞傳承’與‘歸墟座標’,尋求超脫此界,或探索歸墟之謎,此乃‘探索者’之路。選擇三:……湮滅。”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輕描淡寫,卻讓趙星辰和冷月都感到一股寒意。
“若我拒絕呢?”趙星辰試探著問。
“‘變數’若拒絕‘引導’,偏離‘軌跡’過遠,或對‘使命’構成重大威脅,將啟動‘清除協議’。”趙昊的目光平靜地看向趙星辰,但那平靜之下,是無情的規則。
趙星辰心中一凜。所謂的“清除協議”,恐怕就是趙昊親自動手抹殺!
這是一個無法拒絕的“引導”!要麼按照他(或者說他背後代表的某種意誌)設定的路線走下去,要麼……死!
冷月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她冇想到趙星辰身上牽扯的,竟然是如此宏大到關乎上古星空、歸墟劫難的秘密!更冇想到,這個神秘莫測的趙昊,竟然是某種“觀測者”或“引導者”般的存在,其目的似乎與觀星塔的某些終極目標有重合之處,但手段和立場更加詭異難明。
“我需要時間恢複,也需要瞭解更多。”趙星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與一絲憤怒(被當做棋子的憤怒),冷靜地說道。他現在冇有討價還價的資本,隻能先虛與委蛇,爭取時間和資訊。
“可。”趙昊似乎並不意外,“此石窟乃吾臨時開辟之‘靜滯點’,外界三日,此地約三十日。且有基礎防護,可隔絕‘噬星’及外界大部分探查。汝等可在此恢複。三十日後,吾會帶汝前往‘鎮淵塔’外圍。”
說完,他不再多言,身影如同水紋般盪漾,緩緩消失。石窟中,隻剩下趙星辰和冷月兩人,以及一堆亟待消化的驚人資訊,和短短三十天的緩衝時間。
趙星辰看著趙昊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手中的冰魄星刺和旁邊臉色蒼白的冷月,心中充滿了緊迫感。
三十天……他必須在這段時間裡,儘可能恢複實力,煉化星髓果和冰魄星刺,瞭解所謂的“星樞傳承”和“鎮淵塔”!
而冷月,則看著他,眼神複雜。她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秘密,也被捲入了這場遠超她想象與權限的漩渦。她該何去何從?
(第126章完,未完待續)
喜歡帝國農民請大家收藏:()帝國農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