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戰場廢墟的短暫調息,對於趙星辰和趙昊的重傷之軀而言,不過是杯水車薪。趙星辰依靠源星之種強大的恢複特性,勉強將體內翻騰的氣血壓下,靈力恢複了一兩成,但神魂的疲憊和混沌星核的暗傷,非一朝一夕可愈。
而趙昊的情況則更加棘手。每一次試圖運轉功法,左眼附近的幽藍能量就會變得活躍,與他的冰魄毀滅劍意激烈衝突,彷彿兩股互不相容的軍隊在他體內廝殺。帶來的不僅僅是劇痛,更是一種冰冷、虛無的意誌不斷試圖滲透他的意識。他不得不分出大部分心神去壓製、抵抗這股侵蝕,療傷效率極低,氣息依舊萎靡不振,臉色蒼白如紙,唯有左眼不時閃過幽光,顯得詭異而危險。
“不能久留。”趙星辰觀察著弟弟的狀態,又警惕地感知著周圍環境。古戰場絕非善地,之前的動靜(啟用歸墟之心、封印“蝕”)雖發生在方舟深處,但難保冇有引起某些潛伏存在的注意。他們現在的狀態,隨便遭遇一頭較強的古戰場凶煞或心懷叵測的修士,都將凶多吉少。
“昊弟,我們得走了。能堅持嗎?”趙星辰扶起趙昊。
趙昊點了點頭,右眼眼神堅定,但左眼卻顯得有些渙散。他試圖自己站穩,腳步卻一個趔趄,體內力量衝突帶來的虛弱感遠超想象。
趙星辰心中一歎,不容分說地將弟弟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靠著我。”
兄弟二人互相攙扶,如同風中殘燭,在荒涼的廢墟與嶙峋的金屬殘骸間艱難穿行。趙星辰憑藉記憶和模糊的方位感,朝著古戰場外圍,也就是他們最初進入的大致方向前進。
一路上,他們儘可能地隱匿氣息,避開那些能量波動異常或煞氣濃重的區域。但即便如此,依然遭遇了幾次小麻煩。一次是驚動了一小群受殘餘“蝕”氣息吸引而變異、形如金屬甲蟲的低級煞靈。另一次則是差點闖入一片極不穩定的空間褶皺邊緣。
應對這些麻煩,幾乎耗儘了趙星辰剛恢複的那點靈力。他揮舞著光芒黯淡的星辰戰旗,以精妙的戰技和殘存的星力周旋、擊退敵人,每一步都計算到極致,不敢浪費分毫力量。趙昊幾次想要強行出手,都被趙星辰嚴厲製止——他現在的狀態,一旦動用力量,很可能直接引發體內“歸墟”之力的暴走。
“大哥……”又一次擊退幾隻偷襲的陰影生物後,趙星辰喘著粗氣,拄著戰旗短暫休息。趙昊看著他蒼白的側臉和額頭的冷汗,右眼中充滿了自責和痛苦,“我……我是個累贅。”
“閉嘴。”趙星辰頭也不回,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冇有累贅,隻有兄弟。父親把我們送出來,不是讓我們在這裡自怨自艾的。”
他取出最後幾粒勉強能補充靈力的低級丹藥,自己隻服下一粒,將另外兩粒塞到趙昊手裡:“吃了,固本培元,儘量彆引動劍意,用最基礎的法門化開藥力。”
趙昊看著掌心那兩粒比起自己往日所用堪稱粗劣的丹藥,又看看哥哥明顯更重的傷勢,喉嚨哽住了。他知道大哥把更好的恢複機會留給了自己。
“快吃,我們冇時間耽擱。”趙星辰催促道,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越來越複雜的地形。他們已經接近古戰場外圍區域,這裡的空間相對穩定,但地形更加破碎,隱藏的危險也可能更多,比如……其他進入古戰場探索的修士。
怕什麼來什麼。
就在他們穿過一片由巨大引擎殘骸形成的峽穀時,前方和側翼同時傳來了破空聲和毫不掩飾的靈力波動!
“嗖!嗖!嗖!”
七八道身影從不同方向的掩體後閃出,呈扇形將他們包圍。這些人衣著各異,並非統一製式,但個個眼神銳利,氣息剽悍,修為最低也在化神中期,為首一名獨眼老者,更是散發著合體初期的強橫威壓!他們身上帶著明顯的煞氣和血腥味,顯然是常年在古戰場這類險地廝混的亡命之徒,或者說是……專門在此劫掠落單探索者的“鬣狗”!
“嘖嘖,今天運氣不錯,碰到兩隻傷得不輕的‘肥羊’。”獨眼老者舔了舔嘴唇,貪婪的目光在趙星辰手中的星辰戰旗和趙昊腰間隱約露出的儲物法寶上掃過,“看你們這狼狽樣,是在裡麵碰到硬茬子了吧?把身上的東西都交出來,再告訴我們裡麵發生了什麼,或許能饒你們一命。”
趙星辰心沉到穀底。若是全盛時期,他自然不會將這群烏合之眾放在眼裡,但此刻……他深吸一口氣,將趙昊護在身後,星辰戰旗橫在胸前,混沌星力雖然微弱,卻凝而不散,源星之種的氣息隱隱流露,試圖震懾對方:“我等乃星神殿遺脈,途經此地,不想生事。諸位行個方便,他日必有厚報。”他搬出星神殿的名頭,希望能讓對方有所顧忌。
“星神殿?”獨眼老者愣了一下,隨即和同伴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星神殿早就灰飛煙滅了!哪還有什麼遺脈?小子,唬人也找個像樣點的名頭!不過……”他笑聲一收,眼中貪慾更盛,“能跟星神殿扯上關係,說不定還真有點好東西!兄弟們,拿下他們!小心點,那杆旗子有點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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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兩名化神後期的修士已經迫不及待地撲了上來,一人使刀,一人用爪,直取趙星辰要害!
趙星辰眼神一冷,知道無法善了。他低喝一聲,強行催動所剩無幾的星力,星辰戰旗劃出一道玄奧軌跡,點點星輝綻放,雖無往日浩大聲勢,卻精準地點向兩人攻勢的薄弱處!同時,他腳下步伐變幻,試圖帶著趙昊向後躲閃。
然而,他畢竟傷勢太重,靈力不濟。勉強擋住第一波攻擊,卻氣血翻騰,嘴角溢血。更要命的是,另外幾名修士也從側麵攻來,封死了他們的退路!
“大哥!”趙昊看到兄長受創,右眼瞬間赤紅,一直被壓製的毀滅劍意和那股冰冷的幽藍能量同時躁動起來!他再也無法忍耐,一把推開趙星辰試圖護住他的手,低吼道:“讓我來!”
不等趙星辰阻止,趙昊已然踏前一步!
嗡——!
一股詭異而恐怖的氣息驟然從他身上爆發!左眼幽藍光芒如同鬼火般熾烈燃燒,右眼灰藍劍意森寒刺骨!他的指尖,一道介於灰藍與幽藍之間、邊緣不斷湮滅重生的詭異劍芒吞吐不定!
他冇有使用任何劍招,隻是憑藉本能,朝著衝得最近的一名合體初期修士(僅次於獨眼老者),一劍刺出!
這一劍,快得超出常理!冰冷、死寂、帶著一股萬物終結的意味!
那修士根本冇想到這個看起來奄奄一息的小子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一擊,倉促間祭出一麵黑色盾牌格擋。
嗤——!
冇有金鐵交鳴,冇有劇烈爆炸。那麵品階不低的靈器盾牌,被劍芒觸及的瞬間,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一般,中心出現了一個光滑的孔洞!劍芒去勢不減,穿透盾牌,直接冇入了那修士的胸膛!
修士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恐懼和茫然。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裡冇有血流如注,隻有一個拳頭大小、邊緣光滑、彷彿他身體的一部分從未存在過的空洞!透過空洞,能看到他身後的景象。他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生命的氣息連同他部分的“存在”,就在這一劍之下被“歸墟”了!
撲通!屍體倒地,死狀詭異至極。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恐怖而詭異的一劍驚呆了!包括趙星辰!
獨眼老者臉上的貪婪瞬間被駭然取代,他失聲驚呼:“這……這是什麼力量?!魔功?邪術?!”
趙昊一劍過後,身體劇烈搖晃,左眼的幽藍光芒明顯黯淡了一些,但右眼的瘋狂與痛苦卻更甚。他喘著粗氣,抬頭看向剩下的敵人,那混合著毀滅與歸墟的眼神,讓這些刀頭舔血的亡命徒都感到心底發寒。
“還有……誰想死?”趙昊的聲音沙啞而冰冷,彷彿來自九幽。
獨眼老者臉色變幻不定。趙昊這一劍固然恐怖,但他也看出對方已是強弩之末,氣息起伏劇烈,顯然無法持久。可那詭異的力量實在讓人忌憚,誰知道他還能不能再出一劍?自己這邊雖然人多,但誰願意去賭命?
“撤!”權衡利弊,獨眼老者最終咬牙下令。寶物雖好,也要有命享用。這兄弟二人,尤其是那個眼睛詭異的小子,太過邪門。
一群劫匪來得快,去得更快,瞬間作鳥獸散,連同伴的屍體都顧不上收拾。
危機暫時解除。
趙昊身體一軟,向後倒去,被趙星辰一把扶住。
“昊弟!你怎麼樣?”趙星辰急問,他能感覺到弟弟體內的力量正在瘋狂反噬,那幽藍能量在爆發後變得更加躁動,而趙昊自身的劍意也損耗嚴重,冰魄劍骨上的裂痕似乎擴大了。
“……冇……事。”趙昊勉強吐出兩個字,左眼的幽藍死死壓製著右眼的痛苦,他看向趙星辰,嘴角竟扯出一個極淡、卻讓人心頭髮冷的弧度,“你看……大哥……這股力量……很有用,不是嗎?”
趙星辰心中猛地一抽。弟弟的話,和他眼中那混合著痛苦、瘋狂與一絲對力量的病態依賴的眼神,讓他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這不是他熟悉的那個驕傲而堅韌的弟弟。這是被“歸墟”之力侵蝕後,開始顯現的、危險的一麵。
“力量再強,若迷失本心,終究是禍非福。”趙星辰沉聲道,緊緊握住弟弟的肩膀,試圖傳遞自己的溫度與堅定,“昊弟,看著我!記住你是誰!記住父親為什麼把我們送出來!”
趙昊眼中的混亂掙紮了一下,似乎清醒了一瞬,但很快又被左眼的幽藍和身體的虛弱淹冇。他疲憊地閉上眼,低聲道:“……大哥,我累了。我們……快離開這裡。”
趙星辰背起再次陷入半昏迷的趙昊,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詭異的屍體,心中憂慮更甚。昊弟體內這股力量,不僅是他自身的隱患,一旦暴露,恐怕也會引來無數覬覦和忌憚,甚至是……所謂的“正道”討伐。
前路,迷霧重重。外有強敵環伺,內有魔念滋生。兄弟二人能否攜手闖過這重重劫難,守住本心?
(第97章,暗流湧動篇,完。狗血升級:趙昊被迫使用危險力量退敵,導致侵蝕加深,心態出現扭曲跡象。兄弟關係麵臨信任與理唸的潛在考驗。外部環境也愈發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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