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北風如刀割麵,一望無際的冰原上,三道身影在暴風雪中艱難前行。
趙星辰攙扶著林清月,璿璣在前方以星力撐開屏障,勉強抵禦著極北之地的酷寒。自黑風峽逃脫已過七日,三人連續施展遁術橫跨三萬裡,終於踏入北域地界。
“清月姑姑,再堅持一下。”趙星辰將僅剩的一縷星辰之力渡入林清月體內,勉強壓製她傷口處不斷侵蝕的妖毒。林清月的混沌青鸞聖體雖強,但強行催發本源後遭妖毒反噬,傷勢已惡化至經脈。
林清月臉色蒼白如紙,卻強撐著露出一絲笑容:“冇想到……姐姐的孩子,已經這麼大了。”她伸手輕撫趙星辰臉頰,眼中泛起淚光,“你的眼睛,和你娘一模一樣。”
“姑姑,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趙星辰終於問出心中疑惑,“母親隻說您幼時被帶走,此後便杳無音訊。”
林清月眼神黯淡:“帶走我的人,就是我們的舅舅——林天雄。”她咬著唇,聲音發顫,“那時我才六歲,他騙我說帶我去見父母,實則將我擄至天妖宮。原來母親出身天妖宮青鸞一脈,卻因愛上凡人父親而被逐出宮門。林天雄那時已是少宮主,他為奪宮主之位,需要混沌青鸞聖體的力量,便設計將我從父母身邊偷走……”
璿璣聞言憤然:“虎毒不食子,他竟拿親外甥女作棋子?!”
“在他眼中,權勢大過一切。”林清月冷笑,“我在天妖宮被囚禁二十年,他每日以藥物催發我的聖體血脈,欲將我煉成**爐鼎,助他突破化神。三年前我僥倖逃脫,卻始終不敢回家,生怕連累姐姐和姐夫……”
話音未落,林清月突然劇烈咳嗽,噴出一口黑血。血液落地竟腐蝕冰麵,嗤嗤作響。
“妖毒入心了!”璿璣臉色大變,“必須儘快找到‘冰魄雪蓮’解毒,否則三日之內,她必死無疑!”
趙星辰心急如焚。冰魄雪蓮乃北域至寶,隻生長在極寒秘境之中。他猛然想起璿璣曾提過的“萬載玄冰窟”——那秘境中或許有此物。
“去玄冰窟,現在!”
“不可!”林清月抓住趙星辰手腕,“玄冰窟是冰魄宗禁地,有元嬰長老鎮守。你們為我犯險,不值得……”
“您是我姨母,是母親的妹妹。”趙星辰斬釘截鐵,“冇有什麼不值得。”
璿璣也點頭:“我們星宿海與冰魄宗有些交情,或許可以周旋。”
三人調轉方向,朝玄冰窟疾行。半日後,一座巍峨冰山映入眼簾,山腳下立著數丈高的冰碑,上書“冰魄宗禁地,擅入者死”八個血紅大字。
剛靠近冰碑三裡,四道身影自冰山中飛出,皆是白衣勝雪,揹負冰劍的修士。為首者是個麵容冷峻的青年,修為赫然是金丹後期。
“止步。”青年冷聲道,“此地乃冰魄宗禁地,速速離去。”
璿璣上前一步,取出一枚星紋令牌:“星宿海璿璣,求見貴宗長老。這位道友身中妖毒,需冰魄雪蓮救命,願以重寶交換。”
青年看到令牌時神色稍緩,但聽到“冰魄雪蓮”四字,眉頭緊皺:“雪蓮乃本宗聖物,百年纔開一朵,上月已被少宗主采走,用於煉製破嬰丹。如今窟中已無成熟的雪蓮。”
趙星辰心一沉:“未成熟的也可以!隻要有三百年以上藥齡,我自有辦法催熟。”
青年深深看他一眼:“你懂得催熟之法?也罷,此事我做不得主。你們隨我去見守窟長老。”
三人跟隨青年進入冰山內部。穿過漫長的冰道,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冰窟,穹頂倒懸無數冰錐,地麵則生長著各色冰屬性靈植。最深處有一方冰池,池中一株通體晶瑩的蓮花含苞待放,正是冰魄雪蓮,觀其形態,約有兩百五十年藥齡。
冰池旁盤坐著一位白髮老嫗,氣息如淵,竟是元嬰初期修為。她睜眼看向來人,目光在林清月身上停留片刻:“青鸞聖體?妖毒已侵心脈,尋常雪蓮確實救不了。但這株雪蓮尚差五十年火候,強行采摘,藥效不足三成。”
趙星辰躬身行禮:“晚輩有一法,或可加速雪蓮成長。懇請長老準我嘗試。”
老嫗饒有興趣:“哦?是何秘法?”
趙星辰猶豫一瞬,咬牙道:“星辰之力,可滋養萬物,亦能催生靈植。晚輩願以自身星力灌養雪蓮,補足其五十年生機。”
璿璣驚道:“不可!你修為尚淺,強行輸出星力會傷及本源!”
“救人要緊。”趙星辰語氣堅決。
老嫗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星辰之力……你是星河道統傳人?難怪。”她沉吟片刻,“老身可以給你這個機會,但有個條件:無論成敗,你需在我冰魄宗做三年客卿,助我宗培育冰係靈植。”
三年!趙星辰心中一緊。他時間緊迫,十年後隱曜星域開啟,他必須在此之前擁有足夠實力。但看著氣息越來越微弱的林清月,他一咬牙:“晚輩答應。”
“好。”老嫗揮手撤去冰池禁製,“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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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星辰盤坐池邊,運轉《星辰真解》,體內星雲緩緩旋轉,一縷縷純淨的星辰之力自掌心湧出,注入雪蓮花苞。星光與冰蓮交融,雪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花瓣,冰晶般的蓮瓣上逐漸浮現星紋。
然而僅僅半炷香時間,趙星辰額頭已滲出冷汗。輸出星力遠比想象中消耗更大,他丹田內的星雲正急速黯淡。
“星辰,停下!”璿璣急道,“再這樣下去,你會修為倒退的!”
趙星辰恍若未聞,咬牙繼續。就在他星力即將枯竭之際,懷中那捲星圖殘卷突然自行飛出,懸浮於冰池上空!殘捲上星光大盛,竟引動冰窟穹頂的冰錐折射下縷縷星輝,彙聚成一道光柱,灌注進雪蓮之中!
“這是……接引周天星力?!”老嫗霍然起身,眼中滿是震驚,“區區殘卷竟有如此威能?!”
雪蓮在星力灌注下瘋狂生長,頃刻間完全綻放,蓮心處凝結出三顆冰藍蓮子,每一顆都蘊含著磅礴生機。與此同時,星圖殘捲上的星象再次浮現,那七顆主星中的一顆驟然亮起,射出一道星光冇入趙星辰眉心。
“《星宿圖錄》第二篇——星力化生術!”趙星辰腦海中浮現新的傳承,正是以星力滋養萬物、催發生機的無上秘法。他福至心靈,按照傳承指引,引導星力在雪蓮中流轉九圈,最後一顆蓮子自動脫落,飛入林清月口中。
蓮子入腹,林清月周身冒出絲絲黑氣,那是被逼出的妖毒。她蒼白的麵色迅速恢複紅潤,氣息也穩定下來。
“成了!”璿璣欣喜道。
老嫗看著這一切,忽然歎息:“星河道統重現,天妖宮異動,冰魄殿現世……多事之秋啊。”
趙星辰收回星力,雖虛弱卻難掩欣喜。他正要道謝,冰窟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鐘聲。
“敵襲警鐘!”青年修士臉色大變。
眾人衝出冰窟,隻見冰山外,數十道身影淩空而立,為首的赫然是青岩!而他身旁,站著一位青袍中年,麵容與林清月有三分相似,氣息卻如淵似海,正是天妖宮現任宮主——青鸞妖皇林天雄!
“清月,我的好外甥女,你可讓舅舅好找。”林天雄聲音溫和,眼中卻無半分溫度,“還有這位小朋友……星河道統傳人,真是意外之喜。”
他目光掃過趙星辰,最終落在那捲星圖殘捲上,眼中貪色一閃而過。
老嫗上前一步,元嬰威壓儘數釋放:“林天雄,此乃冰魄宗地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冰魄宗?”林天雄輕笑,“若在平時,本皇或許會給三分薄麵。但今日……”他抬手一揮,身後妖修齊齊爆發氣息,竟有三名元嬰初期、七名金丹後期,“本皇勢在必得。”
“狂妄!”老嫗怒喝,冰魄宗內也飛出數道身影,為首者是位白眉老者,修為赫然是元嬰中期。
雙方對峙,大戰一觸即發。趙星辰護在林清月身前,星隕劍已在手。璿璣也展開星陣,七點星光環繞三人。
就在此時,遠處天際突然傳來一道清冷女聲:
“林天雄,你敢動我兒子一根汗毛,我林清雪今日便與你同歸於儘!”
漫天冰晶飄灑,一道白衣身影踏冰而來。她容顏絕美,眉目間與林清月極其相似,周身氣息卻比林清月更加深邃凜冽——正是剛剛出關的林清雪!她身後,趙天與趙昊緊隨而至,兩人氣息也比分彆時強橫數倍。
“姐姐?!”林清月失聲驚呼。
“清月!”林清雪看到妹妹,眼中瞬間含淚,但隨即化為冰寒,直視林天雄,“二十年前你擄走清月,今日又想害我兒,林天雄,你我兄妹之情,今日徹底斷絕!”
林天雄看到林清雪時,瞳孔微縮:“你也覺醒了青鸞血脈?不對……這氣息,是冰魄宮正統!你得了冰魄殿傳承?!”
“是又如何?”林清雪冷冷道,“今日,我便以冰魄宮末代聖女傳人身份,清理門戶!”
她雙手結印,漫天冰晶彙聚成一柄百丈冰劍,直斬林天雄!
“就憑你初入元嬰的修為?”林天雄嗤笑,袖袍一揮,青色妖火化作火鳳迎擊。冰火相撞,爆發出恐怖衝擊波,整座冰山都在震顫。
趙天與趙昊趁機殺向青岩等人,父子二人刀劍合璧,竟將三名金丹妖修逼得節節敗退。冰魄宗眾人也加入戰團,一時間,冰山外靈光爆閃,法術轟鳴。
趙星辰趁亂拉著林清月和璿璣後退,他知道這種層次的戰鬥不是自己能參與的。但林天雄顯然不打算放過他,一道分身突然脫離戰圈,直撲趙星辰!
“小心!”璿璣全力催動星陣,北鬥七星光華大盛,化作光幕擋在前方。但元嬰分身一擊之下,光幕應聲破碎,璿璣噴血倒飛。
趙星辰星隕劍刺出,卻被分身一指彈飛。眼看那蘊含恐怖妖力的一掌就要拍下,林清月突然擋在他身前,周身青光大盛!
“清月不要!”林清雪厲喝。
但林清月已決絕燃燒聖體本源,混沌青鸞虛影沖天而起,硬撼元嬰分身!轟然巨響中,分身潰散,林清月卻如斷線風箏般墜落,渾身經脈儘碎,生機飛速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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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趙星辰接住她,淚水奪眶而出。
林清月艱難抬手,拭去他眼角淚痕:“傻孩子……彆哭。告訴姐姐……我終於……自由了……”
她的手無力垂下。
“不——!”林清雪淒厲長嘯,周身冰力失控爆發,百裡冰原瞬間凍結!連林天雄的妖火都被壓製三分。
林天雄臉色陰沉:“燃燒本源,自毀聖體……愚蠢!”
但下一刻,他臉色驟變。因為林清月隕落之處,一點混沌青光突然升起,緩緩飄向趙星辰,冇入他眉心!
“青鸞聖體本源傳承?!”林天雄眼中赤紅,“她竟將最後的本源給了你這小子!給我吐出來!”
他再也顧不得林清雪,全力撲向趙星辰。但就在此時,趙星辰懷中那捲星圖殘卷突然炸裂,無數星光湧出,在他頭頂交織成一座虛幻的九層星塔!
星塔一出,周天星辰齊齊震顫,白日顯星!塔身投下一道星光接引,籠罩趙星辰、璿璣以及林清月遺體的瞬間,三人憑空消失!
“通天塔虛影?!不可能!”林天雄怒吼,“他怎麼可能引動通天塔接引?!”
林清雪也愣住了。冰魄宗那位元嬰中期的白眉老者卻喃喃道:“星主現世,通天塔啟……古籍記載竟然是真的。那少年,就是這一紀元的應劫星主!”
萬裡之外,大陸中央。
一座接天連地的巨塔巍然屹立,塔身不知以何材質鑄成,非金非玉,表麵流轉著周天星辰的虛影。這便是傳說中的通天塔,自上古便存在,無人知其來曆,隻知每三千年開啟一次,唯有得到接引之人方可入內。
此刻,塔底一層,星光凝聚,三道身影緩緩浮現。
趙星辰抱著林清月遺體,淚痕未乾。璿璣虛弱地靠在他身旁,望向塔內景象,震撼無言。
塔內空間廣闊如一個小世界,穹頂是流轉的星河,地麵則鋪著星光凝聚的地磚。四周牆壁上刻滿古老星圖,其中一幅,赫然與趙星辰所得殘卷一模一樣,隻是完整無缺。
正中央,一座星輝凝聚的玉台上,盤坐著一道虛影。那是個羽衣星冠的中年道人,麵容模糊,但一雙眸子卻如星辰般深邃。
“三千載了……終於等到你了。”道人虛影開口,聲音縹緲如來自星空彼岸,“吾乃星河道君留於此的一縷神念。孩子,上前來。”
趙星辰輕輕放下林清月,走上前。
道人虛影注視他良久,歎息道:“混沌青鸞聖體本源,加上吾之星辰血脈……你的命途,註定坎坷。”他抬手一點,一道星光冇入趙星辰眉心,“此乃《星宿圖錄》全篇,以及‘星塔試煉’的資格。登臨塔頂者,可得吾之完整傳承,亦可知曉……這片大陸最終的真相。”
“真相?”趙星辰不解。
“上古大劫,眾仙隕落,此界被封。”道人虛影緩緩道,“通天塔,即是封印之眼,亦是破封之匙。三千年一啟,實為檢測是否有後來者,能達到當年吾等未能達到的境界,徹底破除封印,讓此界重歸星海。”
他身形開始消散:“孩子,你有十年時間。十年後,隱曜星域開啟,通天塔亦將完全現世。屆時,諸天萬界的目光都會聚焦於此,域外強者將降臨爭奪……若你未能登頂,此界眾生,皆會淪為奴仆。”
“為什麼是我?”趙星辰忍不住問。
“因為你是變數。”道人虛影最後的聲音在空中迴盪,“天妖宮、冰魄宗、星宿海、乃至域外勢力……所有因果皆繫於你一身。要麼登頂成星主,拯救此界;要麼中途隕落,萬物俱滅。”
虛影徹底消散,隻餘星光點點。
趙星辰呆立原地,腦海中資訊翻湧。《星宿圖錄》全篇浩瀚如海,星塔試煉共有九層,每層皆是一方小世界,佈滿危機與機緣。而登頂的條件是——十年之內,至少達到化神期!
化神……如今他不過煉氣大圓滿,距離化神還隔著築基、金丹、元嬰三個大境界。尋常修士需要數百年甚至上千年才能走完的路,他隻有十年。
“星辰。”璿璣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我會陪你,星宿海也會站在你身後。”
趙星辰看向林清月安靜的容顏,又想起仍在塔外苦戰的父母與弟弟,眼中迷茫漸散,化為堅定。
“十年……化神……”他攥緊拳頭,星隕劍感應到主人心意,發出清越劍鳴,“那就十年登頂,踏星成神!”
塔外,林天雄望著通天塔方向,麵色鐵青。他身後,一名黑袍老者悄然浮現,氣息竟比林天雄還要恐怖幾分。
“妖皇大人,那小子進了通天塔,計劃是否要變?”
林天雄沉默良久,忽然冷笑:“變?不,這樣更好。通天塔試煉,九死一生。若他死在裡麵,青鸞本源自會迴歸天地,屆時再收取便是。若他真的登頂……”他眼中閃過狠戾,“那就集合天妖宮全部力量,在他出塔的那一刻,奪其造化!”
“那林清雪和趙天……”
“派人盯著,但不必強攻。他們若想救兒子,遲早會來通天塔。”林天雄轉身,“傳令下去,啟動‘萬妖大陣’,十年之內,本皇要突破化神中期!另外,派人接觸域外勢力……就說,通天塔開啟時,我天妖宮願為內應。”
黑袍老者躬身:“遵命。”
另一邊,林清雪感應到兒子氣息消失在通天塔方向,心如刀絞。趙天扶住她:“清雪,冷靜。星辰既然被通天塔接引,說明他得到了天大機緣。我們要做的,是在他出塔時,有能力護他周全。”
趙昊擦去嘴角血跡,眼神堅毅:“爹,娘,我要閉關。十年,我一定要突破金丹!”
白眉老者此時走來,對林清雪拱手:“林道友,若不嫌棄,可暫居我冰魄宗。我宗有上古冰窟,可助你穩固修為,參悟冰魄仙訣。十年後通天塔現世,必是一場席捲整個修真界的大風暴,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希望。”
林清雪看著丈夫和兒子,又望向通天塔方向,深吸一口氣:“那就叨擾貴宗了。十年……十年後,我要讓林天雄,血債血償!”
三線命運,在通天塔前交彙。少年入塔,踏上九死一生的登神之路;父母在外,積蓄力量以待風暴;而暗處的黑手,已悄然佈下驚天棋局。
塔內第一層,趙星辰看著眼前星光凝聚的階梯,抬腳踏上第一步。
階梯亮起,前方浮現三個古樸大字:
第一試:星火煉心。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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