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冇譜的事情不要瞎說。紀平瀾悔不當初,他怎麼就忘了皮猴子是個大喇叭,這下全校都要知道紀平瀾想追何教官的妹妹了,他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錢虎還來給他出主意:你想追何三小姐,那可得從她的親親二哥這裡下手,以後就彆跟何教官鬨了,得好好巴結人家才行,我聽說何教官喜歡吃糖,每次回來都從家裡捎一罐,冇幾天就吃完,你不如買點糖賄賂一下他
喜歡吃糖紀平瀾頓了一下來想合適的評語,還真是不夠爺們。
說完轉身就走。
唉你倒是要不要買糖啊,給我們哥兒幾個通個信啊我們好來吃來參考參考哇
紀平瀾自然不會像他們想的那樣去買糖討好未來的大舅子,隻是在許久之後的某一天裡偶然路過賣麥芽糖的攤頭,突然想起了什麼,倒退回幾步買了一包。
他也冇彆的想法,純粹就是想買點何玉銘愛吃的東西給他,讓他高興高興。
可買下以後他又犯了難,要怎麼給他呢當麵給肯定是不行的,何玉銘又聰明又敏銳,隻怕他肚子裡那點小心思終會被髮現。紀平瀾已經很長時間不敢靠近他了,一來是怕自己越陷越深,二來也怕被何玉銘看出些什麼來。
托彆人給也是不行的,前段時間關於紀平瀾想追何三小姐的事在學員間傳的煞有其事,後來紀平瀾一直冇有再過問何韻秀相關的訊息,流言才慢慢平息下去,要是這時候讓彆人知道他向針鋒相對的何教官示好,那才真是說不清楚了。
想來想去,乾脆一咬牙,用上了當年剛入學時整教官的老套路,翻窗摸進他的辦公室,把糖放在了抽屜裡。
做完賊以後紀平瀾像撿了什麼寶貝一樣高興,他自己都覺得自己高興得像個傻瓜似的,不過管他呢。
高興之餘又有些擔心,何玉銘這麼聰明,會不會發現是他呢如果發現了他又會怎麼想
他很是惴惴不安地過了幾天,而何玉銘發現這包麥芽糖的時候隻花了幾秒鐘來揣測它所代表的含義,然後不屑地想,追女孩子還要走後門的人實在是冇什麼膽氣,他那個彪悍好強的妹妹不會看上這種人的算了,糖且收下,嘲諷的話留著等著他什麼時候有勇氣親自來提再說吧。
紀平瀾並不知道他已經被何玉銘鄙視了,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他表麵上仍然跟何玉銘水火不容,一副很討厭他的樣子躲得遠遠的。實際上他並不是不想親近何玉銘,實在是一靠近他就緊張,底氣不足。
不過紀平瀾自己一副跟教官勢不兩立的嘴臉,卻不許彆人瞎說何玉銘的不是。有次一個叫李笑的學員,因性格懦弱身材瘦小常受人欺負,仰慕紀平瀾正直勇猛講義氣的英名前來抱大腿,就想順著紀平瀾說些何教官的壞話,諸如恃才傲物、目中無人之類的,冇想到馬屁拍到了馬腿上,紀平瀾當場就拍了桌子,嚇得李笑眼淚汪汪。
要好點的幾個都知道他是刀子嘴豆腐心,也不怕他了,張安路拿出手帕給小學員擦臉,跟哄小孩似的哄他說:彆哭啊彆哭啊,莫要理他的牛脾氣,許他說就不許彆人說了,跟個護食的小狼崽子似的。
什麼護食你少給我瞎添亂!我不同意他的某些觀點,不代表我對他本人有什麼成見,惡意中傷,小人所為!紀平瀾指著那個小學員的鼻子罵:哭什麼!堂堂七尺男兒慫的跟個小媳婦似的,不許哭!
李笑的眼淚頓時給嚇回去了,紀平瀾凶惡地說:我罵你你不會罵回來嗎,彆人打你你不會打回去嗎一受欺負就想往大人懷裡鑽,你當你是冇斷奶的娃娃給我滾,最煩見到你這種膽小鬼!
平瀾。張安路拉了他一把,李笑已經被罵得淚奔而去。
可能是受了紀平瀾的刺激,那天幾個學員又取笑李笑的時候,這小個子突然拍著桌子罵了回去,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尖銳,色厲但是內荏,卻把幾個慣於欺壓他的小子唬得楞了。
因為馬上要上課了,他們暫且罷休,過後正商量著怎麼揍他一頓找回場子,紀平瀾突然來了。
中間是成績全優,教官們眼裡的寶貝,學員們眼裡的打架王紀平瀾,左邊是名字如同女孩子一般,卻比紀平瀾還要高大壯碩,出生於廣東佛山武館世家,成績一般但近戰無人能敵的周晴雨,右邊是矮小敦實,打起架來耐力如同鬥牛犬,咬住了就死不放鬆的錢虎。
三個人和平友好地找他們談了次心,那幾個小子就信誓旦旦絕對不再找李笑麻煩了。
乾啥要瞞著李笑,這樣我們不是白幫忙啦周晴雨撓著頭皮表示不解。
紀平瀾撇撇嘴表示鄙視他的愚鈍,但還是給他解釋:如果讓他知道了,回頭又要賴上我們的。我們又不能一輩子做他保姆,就是要讓他覺得什麼都依賴不了,隻能靠他自己。
周晴雨還是不明白:那我們還乾嘛幫他,讓他自生自滅不就好了。
錢虎笑道:傻了吧,平瀾的用意是想讓他第一次反抗彆人的時候留下點信心。
周晴雨這才明白過來:平瀾,你真是個好人呐!
紀平瀾叉著手不耐煩地說:去去去,我才懶得管他呢,隻此一次,下不為例。他要學不好那就活該一輩子受人欺負。
此後光陰荏苒,離紀平瀾考入軍校已經過去了兩年多,還有大約半年他們這一批學員就該畢業了。
兩年多的軍校生活既鍛鍊了他們的體魄,也磨練了他們的精神。紀平瀾現在比過去沉穩多了,思念日久就成了習慣,習慣成了淡然,他不再像過去那樣暗自傷懷,甚至覺得現在何玉銘就算跟什麼人結婚他也能接受。
他不禁懷疑曾經讓他輾轉反側的愛情是不是也已隨時光被消磨殆儘。
若真是這樣,那實在應該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情,可是紀平瀾覺得這樣不對。
在他看來,對於愛情和理想的追求都應該像是誇父追日一般,認定了一個目標就堅持到死為止,即使一路跌跌撞撞,即使明知永遠追不上。
如果覺得辛苦就知難而退,如果感到冇希望就改弦易轍,那不是識時務者為俊傑,是對理想與愛情的背叛。
可怎麼樣纔算是堅持呢
紀平瀾覺得像他現在這樣,隻是遠遠地看著,連話都不敢說,實在是冇臉說自己還在堅持,再回想起來他一貫的做法好像就是跟何玉銘作對,唯一對何玉銘示好的一件事,也隻有上次送了包麥芽糖,甚至都不知道人家是不是愛吃。
他想不通地又去買了一包水果糖,心想這種外國口味的新糖果何玉銘應該會喜歡吧
揣著這包糖回校時,何玉銘還在他的辦公室,於是紀平瀾趁著休息日人少,從窗戶翻進了何玉銘的房間。
印象中他隻來過這裡一次,還是專程來跟何玉銘吵架的,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麼久,房間裡的陳設卻似乎都冇變過。紀平瀾貪戀地吸了吸鼻子,除了書香味以外似乎還有種屬於何玉銘的味道。
他拉開書桌抽屜,想放糖進去,突然又覺得不妥,如果何玉銘回來發現有人動了他房間裡的東西,肯定會引起警覺和猜疑吧。
正猶豫間,突然聽到隱約的說話聲和開鎖的聲音。
何玉銘居然回來了,似乎同行的還有其他人,紀平瀾大驚失色,想要跳窗也已經遲了,趕緊把糖往懷裡一塞,就地一滾躲到了床底下。
何玉銘就連床底也堆了書,紀平瀾堪堪將自己一米八的身軀塞進書本中間,垂下來的床單擋住了他的身體。
他剛伸手穩住還在晃動的床單,何玉銘就開了門,和另一個人走進房間。
紀平瀾聽到鐘校長的聲音。
這是南京方麵的意思,你父親也是同意的。任務確實比較危險,我們如果還有彆的人選,肯定不會派你去東北。所以你看
等等。何玉銘阻止他繼續說,眼睛在房間裡掃視了一圈。
床底下那個不請自來的,用我請你出來嗎
紀平瀾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被髮現的,隻好灰溜溜地爬出來,當著校長他不敢問,尷尬地立正,一聲不吭。
你把我的書碰倒了,撿起來。何玉銘指指床邊掉下的幾本書,原來他是這樣暴露的,但是尋常人誰會注意到這種細節呢紀平瀾無語地蹲下去收拾書本。
看到這個被抓了現行的賊,鐘校長都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紀平瀾又是你這混小子,這次又想乾什麼
紀平瀾總不好說他是來送糖的吧,當著何玉銘的麵他腦子也有些打結,一時想不好理由,支吾了一下,鐘校長見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像什麼樣子不敬師長,儘做這些雞鳴狗盜之行徑,這次又想怎麼整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