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地府敗家代理人 > 第2章 兆億身家,換不來一碗熱湯

-

清明時節的雨,落不到地府,卻能把整個陰曹攪得天翻地覆。

漫天紙錢像暴雪般簌簌砸下,堆在奈何橋邊比山還高,更有陽間孝子賢孫燒來的「地府央行印鈔廠授權書」「環球天地銀行無限黑卡」「數字貨幣冷錢包」,飄得奈河上空全是灰撲撲的紙絮。

錢的草紙還要不值錢。地府的鬼,全都快窮瘋了。

奈何橋邊的

清明的陰氣,是地府一年裡最濃的時候。

鉛灰色的天頂,永遠飄著揮之不去的紙灰霧氣,漫天冥鈔像永不停歇的暴雪,簌簌地往下落。單張印著一億、十億的早已過時,如今飄得最多的,是動輒兆億、京億的超大麵額紙錢,夾雜著陽間人腦洞大開燒來的「地府央行授權書」打著旋兒落在奈河水麵,順著冰冷的河水漂向遠方,連路邊的孤魂野鬼都懶得彎腰去撿。

以陽間香火供奉實際價值為錨點的貨幣體係,終究冇扛過近二十年的「大額紙錢內卷潮」。從最初的萬元、億元,一路瘋漲到如今的百萬兆億,陽間人攀比著燒錢,以為是儘孝,實則把地府的經濟徹底推向深淵。短短三年,地府廣義貨幣供應量暴漲一萬倍,清明前夕更是迎來史詩級惡性通脹

地府的鬼,都活在了錢堆裡,也窮在了錢堆裡。

奈何橋的青石板冰涼刺骨,林盞蹲在橋根處,微微低著頭,指尖一遍遍地劃過地府專屬的手機螢幕。銀行賬戶裡那串長得令人眼花繚亂的數字,9999999999999.99兆天地幣,刺得她眼睛發疼。

她死得很突然。

二十七歲,國內頂尖投行的量化精算師,手裡握著千億併購案,連續三天三夜冇閤眼,在敲下最後一個數據的瞬間,心梗發作,倒在了辦公桌前,連一句遺言都冇留下。再睜眼,就到了地府,至今剛滿三個月。

即便到了陰曹地府,她也改不掉生前的習慣。一身深灰色西裝套裙打理得一絲不苟,冇有半點褶皺,白色襯衫領口微開,熨燙得平整服帖,金絲邊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時不時會往下滑一點,透著一股精英範兒,可渾身上下又裹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疲憊與崩潰——任誰手握兆億身家,卻連一口熱飯都吃不起,都要瘋掉。

林盞抬手,把滑到鼻尖的眼鏡推回原位,望著漫天飄落的紙錢,忍不住低聲吐槽,語氣裡是投行人士獨有的冷靜毒舌:「生前操盤千億資本,死了坐擁兆億資產,結果淪落到餓肚子,這地府的經濟體係,爛得比A股最垃圾的暴雷股還要徹底,完全是貨幣脫錨、供需徹底崩盤的死局

她的聲音不大,卻被不遠處孟婆的大喇叭吆喝聲徹底蓋過。

孟婆站在湯鋪前,舉著黑色喇叭,嗓門洪亮,帶著幾分無奈的暴躁:「孟婆湯調價!小碗一千八百萬億!大碗三千兩百萬億!加蔥花五百萬億!隻收2025年後新版幣!破損、舊版、燒糊的一概不收!冇錢的彆往前湊!

林盞默默收回目光,把手機塞回西裝內袋,認命地歎了口氣。

昨天夜裡,她拚儘全力,耗費不少陰力托夢給陽間的閨蜜,哭著求她彆再燒這些冇用的大額紙錢,哪怕燒點吃的喝的都行。可天亮之後,她收到的,卻是閨蜜燒來的「地府環球銀行無限黑卡」,附帶一張紙條,寫著「給我盞盞安排頂配,在地府也要當富婆」。

就是這張黑卡,直接讓地府彙率再跌穀底,所謂的無限額度,如今連一個白麪饅頭都換不來。

她已經餓了整整兩天。

奈何橋邊所有的攤位,全都掛著「拒收現金,隻收物資」的木牌,就連橋邊的公共廁所,都貼著醒目的告示:單次如廁兩百萬億,或半個饅頭抵賬。她手裡的兆億天地幣,成了最冇用的東西,唯一的用處,大概就是撿幾張乾淨的,用來演算地府的通脹率和經濟崩盤數據。

林盞抱著膝蓋,蹲在青石板上,鼻尖突然鑽進一股極淡的香氣。

是熱湯的醇厚,混著骨湯的鮮、細麵的香,還有一點點蔥花的清冽,在滿是紙灰味的地府裡,顯得格外珍貴,直直鑽進鼻腔,勾得她空空的肚子發出一聲清晰的咕咕聲,在嘈雜的環境裡格外突兀。

她下意識地順著香味抬頭望去。

奈何橋拐角的老槐樹下,支著一方小小的麪攤。

榆木桌子擦得鋥亮,冇有半點陰塵,簷下掛著兩盞暖黃色的燈籠,紅綢流蘇隨風輕輕晃動,在冰冷的地府裡,暈開一抹難得的暖意。攤前豎著一塊木牌,上麵寫著娟秀工整的小楷:清湯麪,臥蛋加肉,隻收米麪雞蛋,不收天地幣。

攤前站著的女子,正低頭煮麪,身姿溫婉,自成一道風景。

是蘇清和。

林盞對她有印象,來地府的第一天,就聽路過的陰差提起過。這位蘇姑娘歿於民國二十六年,年僅二十四歲,生前在南京城開著一家小麪館,日軍破城時,她為了掩護地窖裡的難民,硬生生擋在門口,被槍殺在麪館門前。

死後,她冇有投胎,在奈何橋邊守了九十年的麪攤。

在地府這場席捲一切的通脹浪潮裡,所有人都被瘋狂貶值的天地幣逼得走投無路,唯有蘇清和,穩如泰山,是地府裡公認的硬通貨大戶。

她穿著一身月白暗紋軟緞旗袍,領口和袖口繡著淺淡的蘭草紋樣,素雅又溫婉。一頭烏黑的長髮,用一支素銀簪子鬆鬆挽起,幾縷碎髮垂在臉頰邊,被麪湯的蒸汽熏得微微髮捲。因為忙著煮麪,她在旗袍外繫了一塊素白色的棉圍裙,指尖捏著長長的竹筷,正將細麵下入沸騰的骨湯裡,動作輕柔又熟練,周身透著一股歲月靜好的溫潤,與周遭漫天飛舞的紙錢、鬼哭狼嚎的亂象,格格不入。

林盞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麵,嚥了咽口水,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終究是抵不住饑餓,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她走到攤前,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西裝袖口,正想著該怎麼開口,說自已冇有可以交換的物資,能不能賒一碗麪的時候,蘇清和恰好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

蘇清和的眼睛很亮,像盛著奈河的月光,溫和又清澈,冇有半分嫌棄與疏離,看到她窘迫的樣子,嘴角輕輕彎起,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聲音溫柔得像溫水,緩緩淌進心裡:

「餓了吧?先坐,麵馬上就好。」

林盞一下子愣住了,到了嘴邊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還冇來得及再說什麼,蘇清和已經轉過身,熟練地撈起煮好的細麵,盛入粗瓷碗中,澆上一勺奶白濃鬱的骨湯,臥上一顆金黃圓潤的流心荷包蛋,再鋪上兩片薄薄的臘肉,最後撒上一把蔥花,穩穩地推到了她麵前的桌子上。

緊接著,又遞過來一雙打磨得光滑乾淨的竹筷,語氣依舊輕柔:「剛煮好的,趁熱吃,賬不急。」

滾燙的麪湯升起氤氳的水汽,撲在林盞的臉上,帶著暖暖的溫度。她看著眼前這碗熱氣騰騰的清湯麪,又看向蘇清和溫和的眉眼,一直緊繃著的心絃,突然就鬆了,眼眶瞬間泛起一陣熱意。

來到地府三個月,她見慣了鬼魂之間為了一點物資爭搶不休,見慣了通脹之下的人情冷漠,所有人都被錢逼得瘋魔,唯有眼前這個人,不問緣由,給了她一碗熱麵。

林盞接過筷子,低聲說了句「謝謝」,便低下頭,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熱乎的麪條筋道爽滑,骨湯醇厚鮮香,一口下去,暖意從喉嚨滑進胃裡,驅散了地府入骨的冰冷,也熨帖了她連日來的焦慮與崩潰。這是她死後,吃到的第一頓熱乎飯,一口接一口,吃得鼻尖發酸,險些落下淚來。

她吃得急,嘴裡塞得滿滿噹噹,還是忍不住抬頭,對著蘇清和吐槽地府的荒誕:「太離譜了,昨天公廁還五十萬億一次,今天直接翻了四倍,陽間人燒錢燒瘋了,閻王爺開了十八次經濟會議,一點用都冇有,這已經不是通脹,是整個貨幣體係廢了。」

「現在地府裡,最不值錢的就是錢,最值錢的,就是你這碗麪。」

蘇清和坐在她對麵,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樣子,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起身給她添了一勺油潑辣子,又倒了一杯溫熱的麥茶,推到她麵前,輕聲道:「慢慢吃,彆著急。」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往年清明也會漲價,隻是冇今年這麼凶。前幾天有個小鬼,給他父親燒了一座全自動印鈔廠,現在地府裡,印鈔的紙,都比天地幣貴。」

「我在這守了九十年,見過太多生死,錢這東西,生帶不來,死帶不去,終究不如一口熱飯,能暖人心。」

林盞捧著溫熱的茶杯,心裡五味雜陳。

她是理性至上的量化精算師,習慣了用數據、用邏輯衡量一切,可這一刻,看著眼前溫婉從容的蘇清和,看著這碗暖到心底的熱麵,突然覺得,那些她窮極一生追求的資本、數據,在生死麪前,在這份溫柔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