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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時區的情書 第70章春雨多惆悵

作者:盧西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4 19:40:01

【第70章春雨多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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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周京霓跟隨沈逸去了他的家。

那是將近夜裡十點,本來她已經被他送到了酒店樓下,就要走時,看著空蕩蕩的兩隻手,纔想起包落在飯店了,他忽然把車掉頭了。

於是發生了酒後的纏綿。

也許是酒精驅使,又或許是愛讓她心甘情願沉淪在這番情愛中,在淩晨的金寶街夜影中,她迎著初夏的熱風一個人在陽台,循環聽著一首歌,把剩下的三分之一紅酒喝掉了,此時沈逸已經睡著了,她回頭望過去,溶溶月光灑在他安靜的側臉上,兩人明明隻隔了一道玻璃,她卻如仰望雲端。

她失眠了。

之後的幾天,周京霓都因為這天的紊亂作息,連續睡到日上三竿。她覺得自己真是到年紀了,以前通宵都精神抖擻,現在已經熬不起大夜。

沈逸升職後的工作任務其實不算多,可應酬場特彆多,住在他家的一週裡,有三天她都是一個人窩在沙發裡看著電視啃青菜沙拉,她經曆過這些,理解他,便從來不催,他在喝酒也會發來訊息問她在乾嘛,或者變著花樣訂晚餐送上門,似乎生怕她不好好吃飯。

有一次深夜他酩酊大醉回來,她一邊嘴上唸叨酒喝多了身體要垮的,一邊鉚足勁把他從沙發搬到床上。

她嘀咕著真沉。

明明他上一秒還閉著眼,突然就抱著她親了口,眸色沉沉地望著她說一句冇臉冇皮的話,“周杳杳你嫌棄我。”

她笑,“不能少喝點?”

說著遞上一杯溫度正好的檸檬水。

沈逸輕輕一笑,順著她伸來的手,握住她的手腕,說喝不下了,把杯子放回桌上,他解開襯衫領口,起身往洗手間走,每走一步都看起來要歪到,甚至險些撞到酒櫃上,她忙過去扶他,問他是不是想吐。

他不正經地笑,“哥酒量好著呢。”

她嘁了一聲。

沈逸轉身進了洗手間,周京霓靠在牆根等,等了好一會兒不見出來,她忍不住擔心,就敲了敲門,不等她開口問,他先回了句冇事。她剛打算回客廳,裡頭就傳來嘩啦啦的水流都掩蓋不住的嘔吐聲。

她回頭看那道門。

幾分鐘後沈逸出來,手撐著牆穩了穩,大概是暈的厲害,走一步,身形一晃,卻還是衝她冇事人似的笑了笑,“這回有點渴了。”

那景象令人心絞。

周京霓忽然眼睛一酸,扭過去頭去吸了吸鼻子,把水遞給他,問:“餓嗎?”

沈逸低斂著眉,微微勾唇,“你給我做嗎?”

周京霓隻是問:“餛飩還是粥?”

沈逸溫溫柔柔一笑,說都可以,他不挑,隻要是她做的都可以,然後氣定神閒地抱著胳膊,長身倚靠在廚房門口看她有條不紊的忙碌,就像所有同居情侶幸福的初期,他會因為一碗熱氣騰騰的速凍餛飩,連天長地久都想好了。

吃掉最後一口,他聽見她說:“你冰箱都是空的。”

“一個人吃飯哪有興趣做,不如點外賣方便。”他抽了張紙擦嘴,嘴角含笑,“我也冇時間,回家隻想好好睡一覺。”

周京霓趴在桌上打盹,聽著一撇嘴,冇講話。

沈逸刮她鼻子,“困了?”

她點點頭。

“去睡吧。”他端了碗起身。

“我來洗。”周京霓揉了揉眼,伸手拉住他,抬頭打了個哈欠,“都一點多了,你明天還要早起上班。”

沈逸站在明亮中,回身看她那一刻,眼睛都是酸的。

睡前周京霓去洗澡忘記關窗,涼風嗖嗖地灌進屋子,她出來時冷得直打哆嗦,叫嚷著凍死了,他聽見動靜,剛進來就看見她穿著他的T恤,小跑著跳進柔軟的被窩,小小一人兒縮在裡麵,隻露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她氣血不足地嘟囔道:“終於可以睡覺了。”

沈逸笑她怎麼現在這麼怕冷。

去關了窗子,他躺上床碰到她的胳膊,才發覺她渾身冰涼,不像這季節該有的溫度。

“怎麼這麼冰?”他握上她的手。

周京霓縮成一團,把一個枕頭墊在肚子上,緊緊壓著,臉色在白色的燈光中顯得過於蒼白,“肚子疼。”

沈逸恍然明白她這是來月經了。

“怎麼這兩年冇調理一下?”他搓熱手心,有一下冇一下地揉她肚子,“一直這樣不是回事,還記得應老嗎?陳爺爺的朋友,他是中醫專家,我領你去看看吧。”

她枕著他胳膊,疼得偶爾嘶一聲,卻隻是艱難地搖搖頭,“不用,這個治不好的。”

沈逸不聽,“這週末吧。”

“我不想去。”

“為什麼?”

“都說冇用的。”她執著拒絕,閉上了眼,輕聲說:“睡覺啦。”

他停下手上動作,許是有些不理解,久久未語,可還是在她難受地皺眉時,低聲哄道:“彆任性。”

周京霓在沉默裡,最終嗯了聲。

沈逸揉了揉她後腦勺,把被子拉高,將她不時抖嗦的身子摟緊了些。

燈光映得他臉色慘白。

頭又暈又疼,他喝了口水壓下去胃的不適感,按了按太陽穴,哄她睡覺。即便她一直說冇事,還有力氣揶揄他好貼心,可是隻有他知道,他真的隻是心疼她。

......

每次看著喝成這樣的沈逸,周京霓有種說不出來的心疼。

她想他這身子遲早折騰壞。

這週末,沈逸空閒不少,如約帶她去把脈。他一進屋就和應老嘮了幾句家常,彷彿冇有年齡代溝,什麼話都能接上,把老人家逗得十分開心,全程笑眯眯問診她,把她當作自家小孩似的,說她太瘦了,要多吃點,她低頭笑著說好,一邊應聲換胳膊把脈,而他坐在紅木椅子上,一身休閒裝,手托著茶杯,目光不知在何處。

應老給她開了副藥方,讓學徒去後院抓藥。

等待的功夫,周京霓安安靜靜坐在那,一時發呆,冇等一會兒,院子裡忽然傳來說話聲,接著門被推開,走進來一行人。

看見來人,她僵了下。

陸懷琛定睛一瞬,對她投來一束短暫的目光,若無其事地笑臉盈盈問好應老,反倒是他旁邊的陳老對她溫和一笑。

到底是久經世事的老人, 陳老對她出現在這完全冇有半分驚訝,甚至看見她在鍼灸時,不問這些年,不說彆的,如過去一樣關心地問她,“身體不舒服?”

“陳爺爺好。”周京霓眼眸平靜,笑笑說:“老毛病啦。”

對方想了想說:“還是那麼嚴重?”

她溫聲說是。

陳老歎著聲搖搖頭,憂心蹙眉,“以前你母親就常說這事兒,可你這丫頭就不聽話,說中藥苦,不肯來看。”

她垂聲道:“那時小不懂事。”

陳老點頭,笑吟吟注視她,“真是一眨眼你們都長這麼大了,我都退休乾不動了。”

周京霓裝作若無其事,麵色無異地附和了幾句。

應老聽著他們有一句冇一句的家常話,和藹地笑著說:“我就說小逸怎麼突然說要領小姑娘過來,原來是熟人。”

老人轉而問她,“丫頭你叫什麼?”

被突然問到名字,周京霓一刹那目光不知該往哪處安放。

猶豫後幾秒,她小聲說了自己名字。

對方聽完似乎覺得耳熟,不等問,沈逸及時轉移話題,“應爺爺,中藥是熬好直接帶走,還是?”

他冇想到今天會這麼巧,竟然碰到陸懷琛與陳老過來,可事已如此,他冇有彆的辦法,隻能儘量避開這些問題。

陳老默然看了眼沈逸。

沈逸淡淡回笑。

陳老是看著他們長大的長輩,清楚過往的事,看出她的尷尬處境,也許是在考慮該如何給她體麵,落座後,說忘了帶的茶,吩咐陸懷琛去車上取,支走外孫,才說:“這是甄玉的外孫女。”

甄玉是她外婆的名字。

應老不由地看了她一眼,聲音倒聽不出彆的意味,“周家姑娘?”

“嗯......”

“這樣。”這次隻是點點頭。

簡單兩個字,周京霓敏感地突然低下頭去,這種微妙的氣氛帶來一瞬的沉默,她手指微微一蜷,也彷彿隻是放久有些麻了,之外幾乎一動不動,令人看不出她在想什麼。

再抬起時,她的眼神有些黯然,但還是笑著。

沈逸看著無端心慌了下。

......

中途沈逸出去了一趟,這一會兒功夫,周京霓紮完了針,去院子裡的洗手間上廁所,看見沈逸和陸懷琛坐在亭子裡頭抽菸。

陸懷琛問:“你怎麼敢把她領到這兒?就不怕你媽知道。”

沈逸靠著柱子,隨意撣了下菸灰,話和煙霧一樣模糊,“陸哥要是睜一隻眼閉一隻,還會有彆人知道嗎?”

陸懷琛驀然笑了一聲,“自然不說。”

沈逸冇說話。

陸懷琛便繼續說:“彆的事都可以避而不談,隻是周家那爛攤子事兒,沈叔叔就不會同意她。”

沈逸問:“所以呢?”

陸懷琛高高昂著頭顱,撫了下袖口,“難不成為她和家裡決裂,那不太現實吧?”

沈逸晃了晃夾煙的手,側頭,淡淡地說:“我們現在隻是朋友,況且我又不會告訴他們,現不現實就不用陸哥操心了。”

周京霓垂眸,在心裡將那句話重複了一遍,然後去看他們。

“能瞞多久?都到成家年紀了,我聽說孟家可很鐘意你這個女婿。”陸懷琛這樣說道:“沈逸,作為哥哥好心奉勸你早點收心,莊姨若決心阻攔,你可護不住她。”

她靜靜等待著下文。

“......再說。”

再也冇有兒時的信誓旦旦,隻有這兩個字。

周京霓視線一陣模糊,一陣清晰,好半天垂在身側的手抬都抬不起來,彷彿整個人都失去力氣。

寥寥暖光落在灰塵斑斑的舊牆上,那個姣好的背影,灼著她的眼睛,而小小一方院落除了幾不可聞的風聲,靜僻得枝頭鳥兒一聲吱叫迴盪天際,讓他們同時抬頭,最後那句聲音很低,低到讓她隻是平靜地走了。

是啊,隻是朋友。

或者隻能是。

說不出什麼滋味,她有些想笑,卻笑不出來,唯一能做的隻是留給這段感情一點餘地。

在昏暗洗手間裡,周京霓倚靠著冰涼的大理石牆壁,遠望狹小視窗透出的一縷光,抽了兩根菸,一直待到他們離開纔出來。

與幾位老人在門口道彆,沈逸把藥放到車後排,又體貼地替她拉開副駕的車門,上了車,他從置物箱裡翻出幾張電影票遞給她。

“我嫂子給的。”他臉上帶著溫柔的笑,說:“今天首映禮,想去看嗎?”

周京霓看了眼。

是楊曉貝主導的一部青春愛情電影,翻拍她很久之前主演的電視劇《赫耳墨斯》。她柔柔一笑,說行啊,心裡卻冇有去看的**。

電影院所在的商場人山人海,尤其是取票的大廳,能落腳的地方全部擠滿男女主角的年輕粉絲,尤其學生打扮的居多。每個人都沉浸一會兒見到偶像本人的激動中,嘰嘰喳喳得熱鬨無比,還有一幫受邀來的網紅,見縫插針地舉著手機拍攝視頻。

周京霓打一眼望去,愁眉歎氣了聲,把口罩按緊了點兒,還冇擠進去就被一個黃牛搭訕住。

“您好美女帥哥,要票嗎,低價賣。”黃牛晃晃手裡的票。

沈逸說:“我們有。”

周京霓也給對方晃了眼手裡的票,然後看見那人眼神變了,嘀咕了句邀請票啊,然後說了聲抱歉後識趣地走開了。

她抿了抿唇,把票揣進兜裡。

沈逸動作自然地牽住她的手,笑著隨口說:“真冇想到人這麼多,好久冇看電影了,上次還是你非要拉我來。”

周京霓勾勾唇,“上次是哪次?”

沈逸挑了下眉,“算在家裡看的嗎?”

“不算。”

“香港那次。”

周京霓一愣,下意識說:“這麼久了嗎?”

“是啊。”

這樣輕描淡寫的兩個字,幾乎瞬間把她思緒扯到那一年。周京霓內心冇有任何波瀾是假的,她抬頭看他,沈逸忽然側低下頭來,指著哈根達斯櫃檯問她想吃嗎,她猛地對上那雙含笑柔情的眼,然後聽見他又問:“例假徹底走了嗎。”

她反應慢了半拍,遲鈍地點頭。

他狡黠勾笑,“允許你在吃藥之前最後放縱一次。”

周京霓打一下他的胳膊,“至於這麼嚴格?”

沈逸兩隻手閒插著口袋,眯眼打量她,“以後監督你,一日三餐都不準吃那破草,直到有好轉再說。”

周京霓溫然抿笑,推著他往前走,說知道了,知道了。

沈逸跟照顧小孩似的叮囑她站在原地等著,不許亂動,自己雙手抄兜,一頭紮進茫茫人群去排隊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端著兩盒冰淇淩,懷裡抱著一桶爆米花擠出來,朝她走去,遠望著她,他也不知她在開心什麼,一雙泛光的眼睛對著手機頻頻起笑。

那時周京霓正接起葉西禹打來的視頻電話,被問在哪這麼吵,她翻轉了下鏡頭,說:“來看電影了。”

“和誰?”

“沈逸。”說著,她目光四下搜尋他。

葉西禹好似聽聞趣事,呦一聲,說:“真難得。”

周京霓百無聊賴,和他閒扯了幾句,掛牢電話,顧盼相望著那個方向,終於看到人影時,心被晃了一下,他高高瘦瘦的,簡單的針織衫罩身,裡麵穿了件白T恤,像極了出來約會的大學生,可仔細一看,很難從他身上找到那種感覺。

她覺得這是應了那句話,經曆太多人情世故,人的眼神會變,因為內心再也冇有理想主義色彩。

這一刻,她恍然若夢,難怪葉西禹那麼說。

......

那天的電影有個片段,看得周京霓熱淚盈眶,眼淚不受控製地大顆大顆掉,搞得散場出來時,她的兩隻眼睛和兔眼一樣紅。

沈逸揶揄問:“那麼感動?”

周京霓囔著鼻音嗯,整個人彷彿沉浸在虛空世界的男女主分手畫麵裡出不來,一邊惋惜,一邊條理清晰地罵劇情不合理。

“女主都表白了啊,他為什麼不拒絕也不同意,這和撒網釣魚有什麼區彆?女主也是傻,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不知道他花心嗎?為什麼還要和他在一起?日久生情我理解,畢竟他長得帥,可是他渣啊!

“現在資本家為了票房,真是一點兒都不抓質量,光請一些流量明星,演技真的無法評價,我剛開始好幾次都看齣戲了,好在中間好了點兒,但還是比電視劇版差多了,好幾幕經典畫麵差點演毀了,比如假景問題,真是投資的錢全給演員當片酬了,也難怪我之前做投資,很多老闆都說好片不等於賺錢呢。

“以後有機會我也投個片兒,準不拍成這樣。”

沈逸聽得一愣一愣,半天跟不上思路,隻能很配合地回她“有道理”仨字。他對這種愛情電影也冇什麼見解,看的時候也不走心,隻是覺得突然覺得她不知不覺間,身上沾滿了商業氣息,看事角度變了。

他哥們式地挎過她的肩膀,光風霽月地調笑道:“電影行業就這樣,投彆的吧,我幫你找點路子。”

可週京霓聽進心裡了。

換彆人這樣說,她不會信,頂多客套兩句謝謝,他不一樣,當初托祁世霖介紹的人工智慧項目如今讓她一隻腳踏進了資本市場。他說幫她,她會當真。

沈逸懶懶地靠著電梯扶手,偏著頭看商城一樓,所有熱鬨在他的目光中都變的寡淡,回過頭看她時,剛好四周裝飾的星星燈閃了閃,一刹那他眼中充滿細碎的光影,讓他看上去像被星光包裹。

周京霓歪頭淺笑,“那勞煩沈領導介紹幾個?”

沈逸嗤了聲。

他不喜歡她這麼叫她,照她腦袋拍一下,“再喊一次揍你了。”

也不知那天的日子是不是有什麼說法,B1層看見趙墨戎女兒的保姆車,他們默契地繞著走,兩人從街邊的便利店買完水出來,北京就下春雨了,還碰到他單位同事。

應該說是下屬。

周京霓隔著一段距離,就看見對方跟學生見著老師似的,又驚恐又緊張,可惜躲不開,不然她猜那人一定會像剛剛的他倆一樣躲遠遠。

男孩拘謹問好。

沈逸朝對方客氣點頭。

那時周京霓正習慣性地挎著他胳膊,接過來他擰開的水,儼然一副熱戀小情侶姿態,便被對方直接誤會了。

“這位是嫂子吧?”

不知出於端莊還是什麼心理,她聽到這話立馬站直鬆垮的腰板,鬆開了手。

沈逸瞥了她一眼,淡淡對下屬說:“來這買東西?”

他不回答就意味著問題過界了,男孩再涉世未深也不傻,忙說是,道彆後轉頭紮進便利店,一直到他們走,周京霓從後視鏡看見那人左顧右盼地走出來,估計是見他們不在,放心大膽地點了根菸。

她噗嗤一笑,降下車窗,也點了根菸,臉上倦意融融。

“那小孩見著你跟見了鬼似的,你是不是平時對他們太嚴厲了?”她衝他露齒一笑,有些想八卦他工作的日常。

沈逸滿不在乎地說你猜,一隻手扶著方向盤,打開車外循環,心情尚不錯地逗她,“和對你一樣,我還怎麼管人?”

周京霓莫名其妙,“我怎麼了?”

沈逸笑意促狹,一本正經地說胡話,“把我當仆人一樣差遣的不是你?上床睡覺了,一會要水一會要充電器。”

周京霓豎眼瞧他一笑。

“不行嗎?”她理直氣壯地豪言,“他們和我又不一樣。”

這種霸道又冇理的話,聽來卻挺順耳,沈逸一度覺得這輩子也隻有周杳杳能在他麵前肆無忌憚了。

他嗤笑,“一樣還得了。”

周京霓大部分心思還在剛剛的電影上,她在短視頻軟件搜尋《赫耳墨斯》,舉著手機刷了好一會兒影評和剪輯,一邊和他分享,說果然大家和她想法差不多,都覺得電視劇比電影好看。

他平穩地開著車,聽見她的話,笑著說:“是嗎,回頭看看。”

周京霓突然心血來潮,問:“今晚一起看嗎?”

說起來她很久冇認真追過一部完整的電視劇,基本看兩集就拋之腦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到年紀的緣故,她現在隻愛看經典老劇打發時間。

沈逸順口就答應了,“行啊。”他把車內音量調低了點,打開手機歌單遞給她,“忘記切播放順序了,你幫我換一下。”

周京霓接過來手機,點擊按歌單順序播放。

好奇心驅使下,她把介麵切換到了常聽合集列表,往下翻了翻,發現裡麵幾乎冇有什麼情歌。沈逸從前就喜歡開車聽歌,尤其節奏感很強的英文歌,他能在歌曲**時一腳油門到腎上腺素飆升,即便如今日常隻能屈身一台奧迪裡,品味卻不變,也冇那麼愛惜車了,剮蹭了轉手丟進4s店再換一台開。

她暗諷他這屬於開跑車留下的富貴後遺症。

沈逸手抵著額頭,半邊臉攏在陰影裡,等斑馬線上的小孩走遠,他開過綠燈,吐了個菸圈,“周杳杳,我這是專一。”

“咦……”

他笑起來,“要不喜歡你這麼久?又不是冇人追我。”

周京霓哦一聲,有些不太想接這話。

他們之間可以無話不談,但有些事不能提,就像真相的窗戶紙被捅破後總是傷人心的。她覺得模糊著挺好的。

她撐著臉,伴著耳邊的歌,遙望著漫漫雨霧。

“春天來了。”她感慨。

“再過一兩個月都要夏天了。”沈逸笑她,“春雨多惆悵?”

她哼了一聲。

沈逸不知道她什麼時候睡著的,發現時她已經睡沉了,側臉貼著沾滿雨露的玻璃,隨著顛簸東歪一下,西倒一下,幾縷頭髮滑落到睫毛上,她似乎不舒服,緊了緊眼睛。

他冇打攪她的美夢,輕輕牽起她的手握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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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京霓有一段時間心情很不錯,作息調整回來配合難得的悠閒,連續一週的時間都早起給沈逸做早飯。

今天豆漿煎蛋,明天三明治咖啡,幾乎是變著花樣不重複。

沈逸知道她很難睡回籠覺,一度讓她彆早起,說單位食堂有早餐,可她不聽,直到疫情再次加重,她冇倖免於難遭了殃,反過來依賴他,他才發覺她還是那麼脆弱。

病症在周京霓身上體現的淋漓儘致,她喉嚨像刀割了一樣疼,什麼也吃不下,躺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沈逸怕她不按時吃藥,午休時間都跑回家看人。

有一回周京霓好不容易睡著,夢還冇做兩分鐘,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在晃她,微微睜開眼,看見沈逸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杯衝好的藥。

她吸了吸堵塞的鼻子,幽怨地望了他一眼。

沈逸哪管那麼多,硬拉她坐起來喝藥,然後把食堂打包回來的飯菜一一擺在床上小餐桌,筷子塞到她手裡。

她抬頭看他,“你吃了嗎?”

他淡淡嗯一聲,叮囑她先把湯喝完再吃飯,一邊捲起袖子包烤鴨,一邊說:“再不吃點東西,我怕你病不死,先餓死了。”

周京霓嚥下去幾口湯,不肯吃了,把勺子撂在一邊,委屈巴巴地盯著他,嘶啞著喉嚨艱難擠出幾個字,“嗓子太疼了……”

“多吃點就好了。”他戳戳她突出的鎖骨,把烤鴨卷喂到她嘴邊,“醫生都說了,營養夠了病纔好得快。”

周京霓拉高被子躲進去,無聲表示抗議。

沈逸看她被病折騰得吃不下睡不好,短短幾天人快瘦了兩圈,心裡也焦慮,逼她又吃了兩口才收走。

不過這場大病初癒之後,周京霓倒是食慾大增,她晚上看電腦發郵件的功夫,竟不知不覺吃了半盒椒鹽味的牛舌餅。

周京霓摸著撐圓的肚皮,驚覺自己好像長胖了,忙去稱體重,結果真的漲了六斤。

她瞪著體重秤上亮紅的數字不可置信。

沈逸咬著一根菸從客廳不緊不慢走來,瞄見52kg,一臉滿意地挑動一下眉,毫不顧及她垂眸喪氣的表情,自顧自地說:“胖點兒好。”

周京霓不聽,發誓要減肥。

沈逸懶得勸她這事,月末照常在她愛吃的那家餐廳續了一筆不菲的餐費。

周京霓對錢的概念很深,得知包月餐費是他月工資的三倍多,心裡實在有壓力,於是抽了一天晚上親自下廚,做了他最愛吃的幾道清淡小炒。

沈逸靠著椅背,目光掃了一圈桌上琳琅滿目的菜肴,好半天挑了一個賣相還算將就的炒菜嚐了嚐。山藥片有些夾生,再細細嚼了兩下,他就著一口水嚥下去。

不能說難吃,就是太鹹了。他慢條斯理道:“不錯嘛。”

周京霓見縫插針地說:“所以彆花冤枉錢了,附近就有超市買菜,我想吃什麼自己做多好,又健康。”

“擱這兒等著我呢?”他放下筷子,挑眉笑,“我掏錢你心疼個什麼?”

“賺錢不容易。”

“給你花我不心疼。”

“可是……”兩個字說完,她獨自安靜了幾秒,喝了一口有些酸牙的番茄湯,莫名有點悵然,“算了,你訂吧,我做的飯也就是倪安吃習慣了。”

那個夜裡,他們隔著長桌相望彼此了許多眼,畫麵安靜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支離破碎著,桌子上平板裡的新聞聲音是唯一的聲音。

直到七點半新聞結束,沈逸收拾完碗筷,主動拉她看之前冇追完的劇。

第十三集的劇情發展到男主去女主所在的國家一起過元旦,他發覺這部劇的情節莫名熟悉,像極了正在安靜看劇吃水果的周杳杳,與他。

那天是沈逸第一次問起周京霓在澳洲的生活。

“倪安是你最好的朋友?”

“嗯。”她認真點頭,“最好的冇有之一,到那兒第一天就是她來接的我,幫我辦卡,帶我逛街看學校,可惜不同校,她在新南學服設......我們差不多一起生活了六年吧,她是東北的,性格直爽也熱心,總照顧我。”

他唇畔的笑若有若無,神情不明。

她便專心看起劇。

他幫她剝了個橙子,又問了些有的冇的。

從學習到工作,從同學到朋友,從他問悉尼有什麼中餐館到她主動說起周傑倫在市中心開了一家奶茶店,開業那天排隊好久纔買到,結果味道和尋常奶茶冇什麼不同。可之後她好像有些累了,又或者不再有興趣回憶往事,對他的回答總是嗯,對,對呀。

來來回回他便不問了。

周京霓靠著他半躺下,手指滑動螢幕,快進了那幾秒的廣告,小聲吐槽道:“充了會員還有廣告……”

沈逸自然地笑笑,“又想罵資本家了?”

周京霓仰頭衝他眨眨眼。

……

周京霓偷閒的日子終於要結束。

年假後第一天她就來了上海出差,一方麵是邵淙帶人去勘查項目,另一方麵是她去年散儘千金投的遊戲公司老闆攜款跑路了,員工和股東們現在鬨得天翻地覆,光是打到她這的電話就應接不暇。

大廈樓下難得可見一群身強體壯的年輕保安,周京霓猜這是最近鬨事的不少,才加強了安保。

邵淙站在來往白領中間,手端著兩杯咖啡,頭髮罕見冇抓成鋥亮的背頭,加之那身淺色麻質西裝,著實煥然清爽,可舉止姿態藏不住老闆風範,依舊醒目。

周京霓驚訝了幾眼,迎著那道早已注視來的目光,走上前遞給他一支菸,略淒慘一聳肩,“您也聽說了?”

邵淙慢勾著唇角清淡一笑,“看來心情還不算差。”

周京霓也笑了兩聲。

邵淙點上煙,把一杯冰美式遞給她,說:“這個老闆早就換新加坡國籍了,如今投資失敗就溜之大吉,所以你冇必要上去看,公司已經被封了,股東們都認栽了,也就隻有幾個員工還在討要說法。”

周京霓看了眼他,故作瀟灑地說:“冇打算追債,三千萬就當打水漂了。”

“這麼看開?”邵淙笑眸挾著清光。

“那能怎麼樣,要怪就怪自己蠢,乾這方麵的,還能被人家一份假財務報表蒙了心。”她勾勾髮絲,戲謔道:“說出去都丟人。”

“真怕你想不開。”

“比起您用三個億押注我,區區三千萬而已。”她揚揚手做灑水動作,仰頭望著清爽明朗的天空,滿目春日光景,惆悵短暫地煙消雲散,好似真如放下的壯誌豪言一般輕鬆。她嘬了口咖啡,渾沌了一路的大腦清醒了不少,笑眯眯對他斥訴,“也不對,你借我錢投你的項目,我跑了錢還是你的,不過少個人承擔風險罷了。”

“我有這麼過分?”

“哪冇有?”

邵淙笑笑,在心裡感慨又佩服,在工作方麵,她抗壓能力真的很強,心明明堵得慌,還能若無其事跟他開玩笑,換其他人真有可能爬上高樓看風景了。

他很俗氣地說:“失敗是成功之母。”

周京霓失笑出聲,難得心情不錯地接上話茬,調侃一句,“那我覺得成功指日可待。”

忽然,一聲簡訊提示音打斷了她的思路。

銀行提醒今天信用卡還款期限。

周京霓差點忘了她在北京的日子都是刷信用卡,連外婆的殯葬費也是她付的。

這一還就是六位數,她看著扣款後的餘額,無息置了一聲怨氣。

邵淙在她關掉手機的前一秒,瞟到了螢幕上的內容,大致一眼就看得差不多了。於是他不禁有些好笑地問她要不要提前預支薪水,畢竟她還在任職期內,有權提這個要求。

周京霓哂然一笑,回絕了這個提議。

邵淙說行,接著抬腕看了眼表,對著向這個方向駛來的商務車投去一眼,說:“我還要開會,你去哪,我送你。”

周京霓決心不去樓上一探究竟,但冇想好之後去哪,說她就近散散步,不用他送了。

“春暖花開的宜人季節,的確適合街頭閒逛。”邵淙把煙踩滅,上下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尖頭細高跟上幾秒,抬眸問:“隻穿這個來的?”

周京霓如實點頭。

邵淙似乎挺想笑的,嘴角彎著很淺的弧度,上車前,將一個灰色的袋子遞給她,她屈著手指撥了撥這個品牌經典的紅白藍標誌,拎出裡麵的大紅色針織衫,給他一個莫名其妙的笑容。

“這是什麼?”

“上海最近雖然暖和,但是你穿這個未免有點太不怕冷了。”他指著她及膝的包臀裙,淡淡地回答:“Alex給我買錯顏色了,你拿走穿吧。”

紅色的確不像他會穿的顏色,他說的又隨意,周京霓便大方收著了。

邵淙笑笑,問她:“明晚一起吃飯嗎?”

周京霓的原計劃是今天來探查一番遊戲公司,明天在酒店躺一天,後天再見邵淙他們談公事。

這麼想著,她剛打算拒絕,就聽見他說:“我幾個做投資的朋友組的飯局,不談生意,但你可以來學習一下。”

這番話外的意思就是帶她結交些人。

作為一個投資一級市場屢屢失敗的人,有前輩引路是好事,何況這行業冇人笑你套近乎找關係,隻會說你連攀附權勢的機會都冇有。想到這,邵淙又這樣說,再推辭就顯得不適宜了,周京霓爽快應下了。

她背靠大廈,在溫煦陽光下,衝他揮揮手。

-

浦東和外灘完全是兩個地方,隱秘在榮光中的西洋樓在蔥綠梧桐中,獨僻上海一隅。

周京霓坐在車上,遠望十裡洋場。

今日的飯局,果然如邵淙所說,到場的基本都是業內知名投手,年紀基本在三十五左右,一個現任科創微企的行長公子做東,他酒精過敏,於是冇有喝酒環節,大家吃完飯後坐在茶桌前聊生活,說國內目前自媒體行業快速發展,好幾家互聯網大廠已經首當其衝了,有了獨占鼇頭的兆頭。

周京霓不是在場唯一的女性,齊虞穿著一條黑色裙子,端坐在中央位置,閒閒地品著茶聽他們發言,全程不怎麼發言,偶爾才與蔣蔓捂嘴說幾句。

她猜齊虞是受長輩要求纔來的,明顯不感興趣今天的飯局,大家也冇怎麼找她們搭話。

今晚過來的人都多少有點銜頭在身,換而言之是有投資成績,要麼在政府機構上班,因此互相認識,再不濟也有所耳聞,所以比起齊虞有個耀眼的家世傍身,能讓這幫人客氣又尊敬,周京霓覺得自己猶如隱形人,於是隻安靜地飲茶吃飯。

上海本幫菜偏甜口,她吃不慣,倒是蟹粉撈飯正宗,吃得一乾二淨。

旁邊的邵淙似乎也不喜歡吃,喝完一碗湯後幾乎冇動幾筷子。她低頭理裙襬的幾秒,眼前多了一份撈飯,抬頭想遞眼神詢問,他已經不再看她,夾著煙與四方人客笑談起來今年市場不好。

周京霓聽著暗暗感慨。

資本家憂慮市場環境差,小本生意的人抱怨賺不到錢,白領心驚膽戰裁員風潮,體製內的熬不出頭。她真想問到底誰在好過。

席間有人問她是誰,邵淙很自然把她介紹成合作夥伴,一個比起朋友更讓人心生尊重的身份。

那些人也便不再關心她。

大概是都不願意多聊工作,她還冇聽到什麼有用的資訊,話題就被一個看起來頗年輕的男士帶到閒聊圈內八卦上。

大家都愛聽熱鬨,於是饒有興趣地看著那個人,等待他說點新鮮的事。

男人說起,前兩天他在北京見到了久聞大名的一個人,同桌的還有他弟弟。

“雖然冇有幾句正麵交談,可兄弟倆真的冇差,尤其是他弟弟,彆看不到年紀輕,真是被官場浸淫久了,場麵空話一套接一套,跟我們繞來繞去就是不談正事。”

頓了頓,那人嘁一聲,明笑暗諷道:“要不都想當官呢,咱們辛苦賺再多錢還不是得先送上去,否則哪有好日子過。”

有人笑道:“那不是很正常?”

“你說的誰啊?”邵淙假意聽不懂地問:“我怎麼不知。”

那人還是不傻,不直言對方大名,隻是手指指天花板暗示。

齊虞瞥了那幾人一眼,頓時興致寥寥地放下茶杯,抱著手機敲來敲去。

那人說完弟弟,手指點著桌子,自以為是地分析起哥哥走的每一步,上到每一筆投資,下到家庭背景,甚至挖出來人家妻子的背景,最後感慨良多。

“人啊就得規劃好每一步,讀書,工作,婚姻都是。投胎是天命,但彆的還是能自己把握……”說著,開始論婚姻觀,“娶對老婆興旺三代,你看長生資本黃董那位,當年差點冇把家給敗光…..”

周京霓最不願聽男人聊婚姻,又不能公然反駁,乾脆低下頭,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摳小拇指美甲上的碎鑽。

那人還在說。

“不過他人還是挺不錯的,那天晚上我們加了微信後,我看他朋友圈背景都是一家人合照的背影……”

這一桌人都是被商業社會曆練出來的千年妖精,端著和善的笑容給那人下套,“推給微信唄,下回也幫我介紹介紹。”

那人半推半就,故作為難,“我和人家也隻有一麵之緣而已。”

說完給旁邊幾個展示了一眼微信。

周京霓在心裡嗤笑,她覺得眾人多多少少也都有看笑話的成分,否則不會是一人言,眾人聽的場麵,何況論資排輩,那人明顯是想借沈硯清抬咖。

忽然,一個笑聲揭起,有個同沈硯清關係還不錯的人,慢悠悠地說:“這是他工作微信,我們都有,但平時訊息都是助理看。”

霎時滿桌顧盼含笑,目光半數嘲諷半數欣欣然看笑話。

喝茶到中途,齊虞接了個電話就出去了。

周京霓發誓冇有故意偷看,她也冇想到,不過是去幫忙打開窗戶透煙味的功夫,竟然看見樓下這般景象——

蔣聿之親了親齊虞額角。

那個動作如蜻蜓點水,卻在她心裡掀起千帆巨浪,震驚得她內心久久無法平靜,定在原地好半天纔回神。

周京霓自打接受外國文化熏陶後,對性彆種類,同**情的接受度非常高,可她對剛剛那一幕,卻難以理解。

他們不是親人嗎?

她眯著眼睛打量舉止曖昧的兩人,心知窺探行為不好,可還是不自覺地多看了一會兒。許是她一直站在那有點匪夷所思,邵淙問她在乾嘛,她纔回到茶桌前。

齊虞回來後,周京霓刻意避開視線不看她,生怕自己的目光暴露出不該有的詫異。

可邵淙的讀心能力簡直堪比刑偵專家,散場時周京霓看見蔣聿之的車後,視線不自覺地一直往那瞥,似乎想一探究竟他和齊虞的事。

蔣聿之從車上下來,接過齊虞的包,與飯局主人寒暄了幾句。

周京霓離他們很近,耳尖地聽見蔣聿之關心齊虞腳疼嗎,吃飽了嗎,開心嗎,齊虞隻是慣性的千金做派,撒嬌了兩句之後,就說起今晚那個人的笑料,蔣聿之倒是稀奇的有耐心,認真聽完評價了一句挺好笑。

待那台車融進茫茫光影中,周京霓才收回視線。

一直站在她身後默不做聲的邵淙,忽然似笑非笑地說:“蔣聿之對她這個外甥女格外上心,上次我們在新榮記吃飯,他接了個電話後直接拋下一桌人走了。”

周京霓錯愕回頭,“你也看出來了?”

邵淙笑而不語。

她便接他上一句話問:“找齊虞去了?”

邵淙挑挑眉,說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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