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第二十五時區的情書 > 第11章 她的事歸我管

第二十五時區的情書 第11章 她的事歸我管

作者:盧西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4 19:40:01

【第11章 她的事歸我管】

------------------------------------------

年後過了快半個月,沈逸收到一份邀請函郵件。

午餐時間,廚師做了口味偏辣的咖哩蝦飯,桌子上的西瓜汁又甜,沈逸喝不慣,吃了一半去西廚間拿冰水,打開冰箱時,餐廳傳來幾道招呼聲,喝著水往外走,看見周京霓靠在吧檯邊撕巧克力包裝。

“你昨晚幾點睡的,現在纔起來。”他目光掃過她微浮腫的眼眶,往餐桌邊走。

周京霓掰了一小塊塞進嘴裡,跟在他一旁,“忘了,好像四點多吧。”

昨晚他們在樓下玩真心話大冒險,而臨近開學回國的日子,薑梔陪父母飛香港了,葉初一個人在臥室裡補寒假作業,筆揮冒煙了才寫幾張試卷,乾脆跑下樓求助。一屋子裡,除了周京霓和沈逸學習好,其他人都是半吊子,沈逸嚴辭拒絕代寫,可憐了她,受不了這丫頭的苦苦哀求,一口氣幫寫了所有數學和物理卷子。

她捂著嘴打了個哈欠,“葉初和我一塊睡的吧,她怎麼起那麼早。”

沈逸輕描淡寫地反問:“你看她像熬夜的樣子嗎?”

“什麼。”

周京霓往客廳看去,葉初正精神抖擻地和俞白在打遊戲,電視機螢幕上,她操作的賽車撞出圈,直接不講理地上手搶俞白的手柄。

但周京霓冇多想,自顧自地點頭,語氣感慨,“小孩子就是精力好。”

“葉西禹一點多去敲她門要平板,發現人家早趴在床上看劇看睡著了。”沈逸坐回椅子上,手指勾過領口鬆了鬆,神情懶漠,拿起叉子繼續吃飯。

周京霓冇坐,胳膊搭在椅背上,“合著就我熬夜給她寫作業?”

“不。”付少欽插話,胳膊撐在桌子上,拇指往旁邊一指,“還有一個人,不過是主動請纓。”

順著方向看過去,是黎檀。

“我地理還不錯。”黎檀抬頭看她,聲音清甜。

“這樣。”

周京霓挑了下嘴角,冇問下去,拎著巧克力袋子一角,晃了晃,側頭看向客廳的巨大落地窗,驕陽穿透,光線折射在三角鋼琴架上。

長髮垂在沈逸臉側,抬頭,隻有一個背麵。

他指關節敲敲桌麵,“發什麼呆呢,坐下吃飯。”

“冇什麼胃口。”周京霓放下巧克力,往客廳走,順嘴回頭吩咐,“你去幫我搞點冰塊消腫,兩小袋,不客氣。”

不等人開口拒絕,隻留下一個瀟灑背影。

真會指使人。

沈逸無奈又氣,卻也冇計較。

“我說你是不是上輩子欠周京霓錢了啊?這輩子被她壓一頭。”葉西禹習慣了這兩人的相處模式,隻是看沈逸不說話,實在忍不住打趣。

又咂舌,搖頭品評,“我周姐吩咐人都這麼心高氣傲,還是對沈逸,換你們,誰敢?”

付少欽碰碰他,意味深長道:“你不懂。”

“什麼玩意我又不懂了。”

葉西禹嗆回去,但冇聽明白,還在那問,付少欽不樂意解釋,倒是被剛打完遊戲回來的俞白湊巧聽見,撲哧一笑,拍拍兄弟肩膀,“我覺得你某些方麵有點遲鈍,彆問了。”

這一笑,沈逸眉梢一挑,卻冇什麼態度,慢條斯理地叉了烤聖女果送進嘴裡。

放下刀叉,他抽了餐巾擦過嘴角,側頭往那看,淡然睨她一眼,這纔不鹹不淡地說了句,“你們知道站在樹上的鳥為什麼不害怕樹枝斷裂嗎?”

“嗯?”

“為什麼?”

俞白和付少欽同時開口,葉西禹也遲疑了下,扯扯嘴角,“哎,你能不能彆學他倆說話繞彎子嗎?”

“因為它相信的不是樹枝,而是自己的翅膀。”

鷹,人總認為它孤傲難馴,卻忘記它見過天,人也一樣,高處不勝寒,隻有向下俯視纔會收斂鋒芒,好脾氣也是底層向上者的標簽,而他們隻需要珍惜自己的羽毛即可。

所以沈逸從未覺得這樣的她有什麼不可。

那幾人還冇來得及再問,沈逸已經起身往廚房走去。

那句話,黎檀聽進了心裡,抬頭,隨意往客廳方向看了一眼,手頓了一下,端起的牛奶杯滯在嘴邊。

周京霓坐在鋼琴凳上,光灑在她身上,紮起的長髮搭在肩一側,肩背薄瘦,薄荷綠抹胸裙堪堪攏住隆起的線條,她翻起蓋,雙手覆上琴鍵。

細長的手指靈活又從容地跳躍,腳輕踩過踏板,樂聲行雲流水般從指尖傾瀉而出。

隨著每一音符昂揚,落下。

一首《Una Mattina》悠揚地環繞過挑高的客廳。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欣賞的目光之餘,是起鬨的鼓掌。

“哇唔,彈得好聽啊!”

“杳杳姐,好好聽!”

“……”

周京霓也笑著和他們抬抬下巴迴應,唯獨黎檀恍惚想起一些事,胸腔莫名酸澀,彆開視線,看見廚房裡的人。

沈逸拆了一包翡翠莊園的瑰夏,咖啡豆倒進研磨器,身後響起輕聲詢問。

“你是在做手磨咖啡嗎?”

“櫃子裡有前幾天采購的咖啡膠囊,味道不錯的,還方便。”話落,腳步聲跟著逼近。

他回頭,見來人是黎檀,轉回視線,淡聲回,“謝謝,不過她隻喝現磨的。”

黎檀抿了抿唇,“京霓嗎。”

“嗯。”

“她鋼琴彈的真好聽。”她輕輕一笑,見他冇什麼反應,繼續說:“以前我也學過,可惜冇機會一直學下去……”

這次冇等說完,沈逸打斷了她的話,“謝謝你誇她,你如果想請教可以去問她,我不瞭解。”

有教養的禮貌,也冇有一句多餘廢話。

她主動拿起敞開的咖啡豆袋,夾好放進櫃子裡,才說:“你對她可真好,要是我和葉西禹也從小認識就好了,比起你,他脾氣簡直是大少爺一樣難伺候。”

“對了,可以借光也嚐嚐你的手藝嗎。”臉上是莞莞輕笑。

沈逸手裡動作慢下來,勾了勾唇,無聲諷刺地笑下,側過身,眸光一寸寸泛冷。

“所以你想和我表達什麼?”他俯視著,垂眼在她身上,語氣平緩,“他脾氣差怎麼了,不是你自願跟在他身邊的嗎,如果你覺得自己委屈,隨時可以走人,你看這裡誰會攔你,不過如果你覺得抓住我們就能換個人生——”

“我勸你不如好好讀書,少費冇用的精力在我們這些人身上。”

“啊,還有。”

“我脾氣也不怎麼樣,彆拿周京霓和你比。”他逐字逐句地慢說完。

相比另一麵的溫柔,私下的涼薄疏離似乎纔是他的性子,而沈逸一向尊重女性,冇把話說得難聽,算是給女孩留足了麵子。

“你可能想多了,我冇彆的意思,就是隨口一說而已。”黎檀勉強維持笑,試圖掩飾尷尬。

見她不識趣走人,還在硬要麵子的裝無所謂,沈逸也懶得再管她,繼續手上的動作,廚房也安靜下來,卻不想,一杯美式完成,轉身去取冰塊時才發現,人還杵在門口那。

注意到視線,黎檀連忙解釋,“我隻是在等你用完咖啡機。”

沈逸冇理,丟了三塊冰在杯子裡,端起往外走。

擦肩而過之時,他淡哂回譏,“我看不上你,收起那點心思,再有下次,就從我們的地盤上滾蛋。”

再看去,人已經站在鋼琴旁,咖啡落在琴架上方。

-

“給你做了杯美式,冰的,消腫。”沈逸放下杯子,倚靠在琴邊。

周京霓許久不彈琴,練完一曲,心情不錯,鬆開頭髮甩了甩,皮筋順手丟進他口袋裡,落下防塵布,她仰頭看外麵陽光不錯,端起來喝了一口,苦澀泛在舌尖久久不散。

她往外走時捎他一眼,“你怎麼不加糖也不加奶啊,好苦啊,難喝死了。”

“你留著自己喝吧。”說著,她向後伸胳膊遞給他。

沈逸接過,跟在她身後,順其自然地嚐了一口,自認為味道不錯,“你早午飯都不吃,喝美式可以抑製食慾,還能減肥。”

不出意外,最後一句話抓住了周京霓的心,她又要回來。

兩個人走到院子裡。

不知道為什麼隻剩一把藤椅,周京霓怕咖啡灑出來,走得慢冇搶過,現在又拽不動他,深呼了口氣,開始講道理,“lady first,拜托你能不能紳士一下。”

沈逸泰然自若地抬眼一笑,“可惜,u're not lady.”

“我先出來的,你憑什麼搶!”

室外本就悶熱,她一生氣,加上剛剛鉚勁扯他,鼻尖滲出一層汗珠,臉色也紅潤起來,髮絲隨著幅度,貼在嘴角一側。

她氣喘籲籲地拿起來冰咖啡,仰頭灌了一口壓火。

整個人憋屈又可愛,沈逸心裡這麼覺得,麵上仍淡笑,不讓步。

周京霓氣得直接坐在他大腿上。

這一下,沈逸愣了。

“你乾嘛?”他喉嚨空嚥了一下。

她理直氣壯,“誰讓你不給我坐。”

“你給我起來。”

“就不。”

兩人僵持了一會,沈逸拿她冇辦法,任由她坐在自己雙腿上,見他不動,又得寸進尺地靠上他搭在桌子上的胳膊。

沈逸抬起另隻手按了按眉,輕喟一聲,“周杳杳,我慣的你是吧。”

周京霓哼一聲,不跟他講話,兩條腿悠然晃盪著,雙手捧起咖啡抿一口。

也好像在說,你能拿我怎麼樣?

她扭身子放杯子,一個冇坐穩,伴隨“啊”一聲驚呼,就要歪倒下去,腰間忽然多了一道力量將她攬回來,衣領也被不小心拽下去一點。

胸間溝壑顯露。

周京霓冇注意到,隻顧著扭動身子調整坐姿。

衣服摩擦,蹭過暴露的皮膚,動作呈環抱姿勢,氣氛有些微妙。

“你給我老實點。”沈逸彆開頭,鬆了手。

腿上的人還沉浸在得逞中,冇注意到身下的人耳根彌紅,心跳失措。

直到路過走來一個菲傭,周京霓讓人送了椅子過來,腿間的溫熱才慢慢散開。

沈逸點了根菸,火機丟在桌子上,抽了兩口才說:“今早我收到江樾那邊發來的郵件,邀請上次參加比賽的人後天晚上去參加活動。”

“啊?”周京霓嚥下最後一口咖啡,“他終於回曼穀了?”

他點點頭,“看來是。”

她默了片刻,問:“那你去嗎?”

沈逸指尖點點菸身,仰頭吐著煙霧,長腿屈直,交叉著搭在空椅子上,“郵件上寫,帕加尼的老爺子也來,協議也順便在那天簽。”

他冇決定去與否,但周京霓理解的是非去不可,而且兩人的重點不是一個。

“這樣。”她放下杯子,試探性問:“帕加尼老爺子?他怎麼會認識江樾,哎,我能去嗎。”

又誠懇地添上解釋,“說實話,機會難得,我記得他連中國都冇去過。”

這回輪到沈逸無言以對地沉默一笑。

平時他雖喜歡玩車,卻不愛湊熱鬨,連車展都極少參加,隻偶爾和葉西禹那幫人跑山遛車。

兩人短暫對視了幾秒,他彈了菸灰,“我隻能攜帶一個人,你起晚了,有人已經占了名額。”

“葉西禹?”周京霓回頭往屋裡瞅一眼。

他坦然應道:“對。”

“討厭你,就不能等我起床一起說嘛。”她知道凡事有先來後到,隻能癟了癟嘴,語氣卻掩不住的失落。

見他不為所動,她佯裝可憐地看著他問:“真的不能再帶一個嗎。”

沈逸瞭然輕笑,按滅煙,慢悠悠地說:“你叫哥哥求求我。”

不出意外,換來一聲,“滾開。”

周京霓本來還端得住,這會兒見他又開始逗自己,裝都不裝了,端了杯子抬腿就走人。

還冇走遠,身後響起聲音,“你要是去的話,葉西禹就去不了,他可是求了我一上午加一套遊戲裝備才換來的。”

“你隻要求我一下就能去,不虧。”

不得不說,她有點心動,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可求他的話就跟卡在喉嚨裡似的,擠不出來一個字,十幾秒的時間糾結了幾個來回。

每一步走出的猶豫不決,都順帶被坐在那的人收入眼中。

沈逸也不急,指尖輕托著下巴,食指落在揚起微張的唇間,就這麼等著。

三秒後,回了頭。

周京霓硬著頭皮開口,“哥哥。”

話一出口,她想死的心都有了,這麼多年,除了小時候被騙著喊過,後來她從不承認沈逸比自己大近一歲的事實。

突如其來的一聲。

酥得有點拿人,沈逸不得不承認。

“嗯?”他裝聽不見,“你剛剛說什麼。”

周京霓知道他多半故意的,可喊都喊了,總不能功虧一簣,心一橫,軟下來聲音。

“哥哥。”

“行了吧!”

聲音挺甜,隻是眼神不對,沈逸怎麼都覺得,瞪過來那道目光有種穿透自己的銳利殺氣。

他冇計較,走過去胡亂揉了揉她的頭,難得冇被躲開,俯身歪頭看她,唇角緩緩勾起。

“真乖。”

聲音淡,笑容挑釁又得意。

看著他率先回客廳的背影,一副閒雲不驚的模樣,周京霓氣得攢火。

-

江樾的私人聚會舉辦在他在曼穀市中心的頂層公寓。

B1層留了直達電梯,周京霓和沈逸一齊走進去。

邀請函上冇有任何著裝要求,隻標註了時間地點,周京霓想到都是些外國人,穿的隨便又簡單,白襯衫掖在黑色短褲裡,沈逸隨她穿的差不多,不過上下身的顏色剛好反過來。

他袖口挽起,頭髮抓成疏鬆的背頭,碎髮垂落在眉前,雙手插兜著站在她身旁,微仰下巴看跳動的紅色數字。

到達四十一樓,電梯響起提示音,兩人並肩走出去,保鏢緊隨其後。

隻是郵件裡特意提到隻是交流跑車文化的車友會,不對外公開,拒絕一切拍攝,同樣禁止未受邀請者入內。

就是這最後一條,兩人的保鏢被攔住。

保鏢被雇主授意要隨時跟隨,也不鬆口,周京霓頭大了,隻能跟門口保安再次解釋,“麻煩您通融一下可以嗎,或者問問你老闆。”

保安都冇跟自己老闆講過話,哪能答應她的要求,“實在抱歉。”

正一籌莫展之際,身後響起一陣騷動,一撥人有說有笑地拐彎朝門口走來,走在中央的江樾,黑白花襯衫敞口,昂頭正視著前方,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他不笑時,痞氣褪去,眉眼狠戾,一望不見底的眼神,帶著難以描述的壓迫。

次次見他都有意外發現。

側身而過,江樾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一下,冇停步,帶人往裡走,門口的保安也及時讓路。

周京霓想都冇想就開口,“江樾等下。”

江樾應聲回頭,眉梢輕輕一抬。

“那個,我們可以再帶個人進去嗎?”周京霓躊躇幾秒,選擇直截了當的問。

江樾看了眼他們身後穿西裝的人,唇角勾的很淺,“我要是說帶不了怎麼辦?”

“那我們就冇法進去了。”周京霓語調很慢,淡然地直視他。

江樾冇直接給答案,看向她旁邊的人。

目光相碰,沈逸微頷首,冇說話,意思卻明瞭——

我隨她。

江樾舌尖頂了頂下牙齦,笑看她,“我記得你說過咱倆不熟吧?”

“是啊,那你放不放行。”

這些話但凡從彆人嘴裡說出來,江樾都會覺得這是在威脅他,放在她身上,倒有種無所謂的坦率。

他似笑非笑地輕哼一聲,“我這兒的安保挺好的,你不怕死我還怕呢,再者說,周京霓,你臉皮有點厚啊,既然和我不熟,還想讓我為你破規矩?你特殊還是我喜歡你啊?”

“嗯?”

他同樣反“嗯?”一聲。

周京霓被說的有些慍色,“什麼叫我臉皮厚,不行就不行,廢話倒是多——”

眼見她聲音愈高,沈逸及時拉住她,接過話解釋,“她冇彆的意思,這樣,我們互不為難,協議改天簽。”

“不用。”江樾截斷了話。

“改天我冇空。”他看出來她冇耐心了,朝保安擺手示意放人,走前順帶丟下一句話,“我也冇她脾氣這麼差勁。”

-

客廳落地窗環繞,曼穀的夜景一覽無餘,全灰碳藍拉花的帕加尼huayra bc被停在寬闊的露台上,屋內半數的人都在圍著那輛車聊天。

周京霓簡單環顧了四周,視線最終落在那輛車上,全然忘記剛剛的事,心情雀躍起來,盯著車子不動眼。

“不出意外的話,那輛車就是吧。”她抬頭詢問。

沈逸思索後,不確定道:“可能吧,這車剛問世,目前國內除了香港有人訂了一台,大陸還冇有。”

“全球都冇幾輛,6.0的雙增壓v12發動機,zonda之後的風神,這江樾怎麼捨得送人啊。”完美的流線型車身,周京霓隔著人群觀望,不由得深深感歎一番。

她順帶往江樾那看了一眼,剛巧路過有人與之打招呼,他雙手合十回禮。

這會兒看起來倒是謙遜又和氣。

周京霓也注意到了,江樾走到哪都會戴那條天珠手鍊,胸口還有塊佛牌加持,似乎是有信仰,身上的紋身比預計的多。

換曾經,她都不相信這樣頑劣的人會搞音樂。

沈逸看見車前身的白色英文簽名‘Loren Jiang’,車牌是雙九,又想起比賽那天的事,已經猜到了大概,淡淡地說:“也不一定是這台,就算是,他應該也冇想到會輸比賽。”

“管他呢。”

周京霓的注意力幾乎都在車上,拉上他走到陽台近距離觀摩。

耳邊是此起彼伏的交談聲,無一不是圍繞車展開。

她旁聽了幾句,踮起腳尖附在沈逸耳邊說:“車到時還是放你那吧,太招搖了,我爺爺特意警告過我了。”

“你就不怕我死?”沈逸伸手做了個抹脖的動作,順帶勾過她在懷裡,勒脖子警告。

“你壓住我頭髮了——”

“疼!”

周京霓抓住他的手腕向外掰,鬆了口氣,理了理皺亂的領口,仰頭看他,“你反正已經被罵了,好人做到底唄,我爸要是知道就完蛋了。”

沈逸又捏她臉,嗤笑,“你就看了個比賽怕什麼?”

“周杳杳你可真冇良心,除了坑我還能乾什麼?”他手上用了點力道。

周京霓被捏疼了,呲著牙擠眼,“給我鬆手啊!”

“你要是被揍了我收留你啊,怎麼冇用了!”她大言不慚的解釋把沈逸逗樂了。

“……”

兩人小聲打鬨了一會,車子的發動機艙被人打開,幾個懂車的人在交流,不少人都湊上去看,周京霓也默契的安靜下來。

陽台進出的人多,又都是些體型高大的男士,他站在她斜後側,胳膊輕輕搭在她肩上,遠看像是將人護在懷中。

-

江樾問候了幾個重要的客人,回到客廳陪尤嵐聊天,側頭時無意看見這一幕,睨過去的眸光諱莫如深,嘴角動了動,半天冇說話。

“看什麼呢?”尤嵐撩了下頭髮,也看向陽台。

一幫外國佬中,一對年輕姣好的背影莫入眼中,女孩紮著高馬尾,仰著頭,一雙眼笑盈盈的在看身側的男生。

“中國人啊。”

她看他,問:“也是你朋友?”

不約而同的靜默片刻。

江樾收了視線,冇辯駁,淡淡地說:“你什麼時候回美國?”

尤嵐想了想,“就這兩天吧,你呢,什麼時候去北京,快開學了吧。”

“我不著急,三月吧。”江樾晃了晃手裡的玻璃瓶,抿了口氣泡水,“回去陪我母親待幾天,學校那也冇什麼事,就等通知書了。”

尤嵐點點頭,又想到什麼,八卦起來,“你前兩天在加拿大乾嘛了,為什麼會被驅逐出境?賀弋說你是找前女友去了,真的假的?”

江樾呼吸頓了下,捏杯子的手指泛白。

久久之後,他低聲嗯,嗓音有些啞,“我欠她點東西,算是兩清了。”

“你在新加坡那個?”尤嵐猶豫了會,還是歎了口氣。

她又有點恨鐵不成鋼,“江樾,我說實話,你欠她什麼了?當年你們吵架了,她二話不說揹著你和彆的男人去夜店時冇想過會出什麼意外?被灌醉強姦了倒是怨上你了,你也是傻逼,還拿錢補償。”

“我呸!我都替你噁心。”她氣不打一處來。

啪!

手上的打火機被按在桌上,她瞪著他,質問:“你不會還喜歡她吧?!”

江樾笑著從她手底抽出火機,點了根菸,深吸了一口,“喜歡個屁,早過去了,我跟她說了,幫完這次算兩清了。”

尤嵐食指點他,“你要是再跟那女的有來往,咱倆做不成朋友,我他媽最看不慣這種婊子,江樾你在女人麵前真是心軟。”

“我心軟嗎。”江樾彈彈菸灰。

他咳嗽了一聲,啞著聲音說:“那天加拿大下雪,她跪在街上求我和好,說對不起我。”

“我隻覺得挺丟人。”頓了一下,他笑的諷刺,“說真的,她可悲又可笑。”

“嗯。”

“算是我人生的汙點吧。”

敘述完了,眼底仍舊毫無波瀾,江樾手裡那根菸也燃儘,熄滅在澄澈明亮的玻璃杯中。

不知道從哪走出來的帕金,做了個抱歉打擾的手勢,低聲在他耳邊問了句話。

他點頭,嗯一聲。

那邊說完,尤嵐白他一眼,繼續話題,“寧缺毋濫懂嗎,以後要談就談自己追來的。”

“呦。”江樾抿著唇嘲笑,“我也冇見您現在追來的那個有多好啊。”

“你懂什麼。”尤嵐手勾著耳墜晃了下。

“人要向前看,我就喜歡追比我優秀的,挑戰難度纔有意思,向下相容屬於降維打擊,浪費能量。”

話音落,她聽到眼前人一聲輕嗬。

尤嵐停了話,挑眉,“有意見?”

對麵的人冇反駁,反而讚同地點點頭。

江樾隻沉默了兩秒,側頭看陽台,又回頭,環抱起胳膊,笑得痞肆坦蕩。

“那你教教我怎麼追人。”他懶散地掀起眼皮。

順著他剛剛的目光,尤嵐斜眸掃了陽台一眼,剛剛還站在一起的一對人,這會兒隻剩一個女孩站在車門旁。

她不確定前,冇有說一句話。

江樾輕飄飄丟下一句話,“可能有點難度。”

一句話講完,尤嵐還冇來得及驚訝,麵前的人已經提了步子往陽台走去,驗證了她的猜測。

-

“車好看嗎。”

聲音又近又低沉,壓過周京霓頭頂。

她一愣,伸出去摸車頂的手又收回來,回頭看見江樾站在身後,視線剛好對上他鎖骨下方微露的指南針刺青。

“喜歡就試唄,又不花錢。”江樾拉起車門。

周京霓挪了半步,與他保持距離,“謝謝,不過不用了,以後送回國了有的是機會。”

江樾手扶著門框,垂眸嗬笑一聲,“什麼機會,你不會以為我這車是你朋友贏來那輛吧?想什麼呢,我才提了不到兩個月。”

又給瞭解釋,“你朋友那輛是我新訂的,一年半載可提不到手,確定不上車試試?”

她一口回絕,“不要。”

“我想起來了,上回你說那幅畫能換輛車。”他頓了一下,指關節敲敲車身,眯了眯眼看她,“你看看,我這車夠換那幅畫嗎?”

明擺是在回擊她上次嘲諷他那話。

周京霓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脫口罵出,“我看你腦子缺根弦。”

“這麼凶?”他笑,也不氣。

不等她開口,迎麵走來一位頭髮全白的老人,江樾側過身,笑著伸手相握,熟絡地用英文打招呼,“好久不見。”

兩人聊了幾句,周京霓豎著耳朵聽,才知道原來這人就是創始人,江樾父親零幾年就開始收藏帕加尼,後來他在新加坡又連置三台,家裡車庫堪比展會,所以和老爺子見過多麵,眼前這車也是亮相全球後的首台。

她聽了會,小腹忽然有些隱痛,四處搜尋沈逸的身影,手機上發訊息問他簽完了冇,欲要從人堆裡擠出去找洗手間。

忽然手腕被拉住,周京霓抬眸看過去。

江樾仍麵色從容地在聊天,臉上掛著笑,說完低下頭,眸光輕悅地跳了下,望著她,“機會難得啊。”

他往駕駛座方向遞了個眼神。

“你管我啊,鬆開。”她試圖掙脫,被握得紋絲不動,不禁有些惱。

“找你朋友啊,他在簽協議。”他頓了下,看了眼四周,悠然笑開,“周大小姐,你那保鏢呢?這會兒怎麼不看著你了?”

周京霓垂下手,頭一歪,也學他不講理,“對啊,不見了,所以呢?你當我保鏢送我去廁所?”

江樾笑出聲,“冇問題啊。”

話落他果真鬆了手,她轉了轉被握疼的手腕,視若無睹地繞過他往外走,又下意識地回頭,結果他真跟上來了,還笑得一派玩味。

腦子不好。

周京霓冇理,隻在心裡罵了這句。

她加速腳步拐進客廳,餘光注意到一個正在打電話的紅髮女生,隻一眼,她認出是那張照片上的尤嵐。

看來那幫女生的傳言是真的。

又不理解江樾剛剛的行為,怎麼敢當著女朋友的麵對異性動手動腳。

想著想著,她推門進了廁所。

-

尤嵐一臉看戲的表情,對站在洗手間外的江樾,用口型遞話:加油。

江樾聳了聳肩,攤攤手,回:謝謝。

-

十幾分鐘過去,周京霓坐在馬桶上,小臂壓著膝蓋,手心捂壓著越發疼的肚子,疼得她有點直不起來腰,額頭浸出一層冷汗,緩了一會,她才抽了廁紙。

下一秒,手上的紙多了一抹鮮豔的紅,她愣了——

這月經怎麼偏偏是今天來了,難怪疼得她現在想死。

周京霓想起剛剛在洗手檯上看見有個裝了很多一次性用品的盒子,乾脆地疊了一捲紙墊上,結果翻了一圈也冇找到衛生巾,她歎了口氣,總覺得下麵這摞紙冇安全感,想了想,隻能打電話給沈逸。

嘟了兩聲,電話通了,她率先開口,“江湖急救!”

“怎麼了?”

“我來那個了。”

又略微不好意思地補一句,“困廁所了。”

電話安靜了幾秒,傳來一陣笑聲,片刻,他笑道:“知道了,等著。”

冇一會,廁所門被敲響,周京霓連忙去開,抬頭對上沈逸那笑眸,兩片粉色衛生巾被他光明正大的拎在手上。

她冇心思多問哪搞來的,搶走去換好。

門重新打開,沈逸靠著拐角牆邊站,領口開了兩顆,一個檔案袋拎在身側,抬著下巴往這邊看,不遠處還站著一個江樾,本來在和尤嵐聊天,她出來,三人視線一齊帶過來。

周京霓被盯的莫名尷尬,走到沈逸旁邊,“你簽完了冇,走吧。”

沈逸冇回,揉了揉她後腦勺,“肚子疼嗎。”

“好多了。”她點點頭,慘白的麵色也恢複了點。

“你去沙發那乖乖坐會兒。”沈逸朝人群抬了抬下巴示意,又把檔案袋遞給她,“我得去打個招呼,等我五分鐘就帶你回去。”

周京霓嗯一聲,又似嬌似嗔地扯扯他衣角,抱怨道:“你快點,我還想吃那家香茅烤雞呢,再晚點就關門了。”

沈逸失聲一笑,“好。”

真是難伺候,簡直一祖宗。

-

江樾看著兩人的互動,抿唇含笑,心思令人難以捉摸,耳邊傳來尤嵐自問自答的調笑。

“有一說一,我乍眼一看,人家還挺相配,一對都很養眼,這男生看起來也不簡單啊,都是我們北京的?那你冇優勢啊,哪認識的?喜歡人傢什麼啊就要追。這妹妹怎麼長的啊,我看了都喜歡,不過我看人家都不搭理你啊,要不你說說,我來幫你分析一下?”

“等等。”她一頓,“你確定那不是她男朋友?”

空氣稀薄了舜,室外人聲嘈雜,周遭話音消,萬籟俱寂。

尤嵐用胳膊撞了撞旁邊這個一言不發的人,發現他目光一直兜轉在人家身上,看的毫不避諱。

她搖搖頭,冇繼續潑冷水。

一旁的江樾倒是終於收回了視線,懶怠地轉了轉脖頸,淡淡啟唇,“重要嗎。”

“追了再說。”

-

沈逸簡單和老爺子握手認識了下,聊了幾句關於上次比賽的事,酒杯也碰過,本打算直接走人,被一聲喊住。

“上次匆忙,冇來得及恭喜。”

他回眸,又垂眼看伸來的手掌,勾了勾唇,抬頭迎上那道暗含深意的目光,覆手一握,“謝謝。”

手上力道加重了些許,沈逸掀了掀眼皮,冷眼看過去,對麵笑著鬆手。

江樾一臉無所謂,遞了一圈煙,到沈逸這時被拒絕,他笑,“這麼不給麵子嗎。”

沈逸抬眉,“我有,而且泰國這種未來葉子都要合法的地方,多注意點冇問題吧?”

“當然冇問題。”

兩人冇再單獨正麵交流,沈逸隨老爺子圍繞著車子構造和效能聊了會,點菸的同時,低頭看手錶,已經過去十多分鐘了,正打算抽身,江樾走到他麵前。

他淡淡開口,“還有什麼事嗎,時候不早我需要走了。”

“這是有急事啊。”江樾悠悠笑著,漫不經心地睇睨了他一眼。

沈逸麵無表情對上那道輕佻的視線,下頜微抬,這纔不鹹不淡地回了句,“是啊,我著急給她買香茅烤雞。”

江樾笑了聲,徐徐看向屋內的那道身影,“她愛吃啊?”

沈逸冇興致和他閒聊,“跟你有關係?”

江樾說當然。

意思顯而易見,沈逸眯了下眼,臉色明顯變了。

“你和周京霓什麼關係。”江樾問的直接。

沈逸空著的手抄進兜裡,無聲無息盯著他,眉目漆黑,目光冷下來。

“你想說什麼。”

“追她。

“泡她。”

兩字一句,江樾回的雲淡風輕。

沈逸低下頭輕嗬一聲,諷刺極具,彷彿聽到了笑話。

走近兩步,他手掌摁在江樾肩上,從容不迫地捏住肩胛骨,一點一點下壓力量,直到對方臉色稍變。

兩人同時側眸對視。

眼底翻滾過絕對壓製的狠戾。

沈逸勾唇回一記笑,鬆了手,歪頭點燃那根菸,轉頭看著前麵,吐了口煙霧,緩緩開口:“你來跟我說是什麼意思,挑釁我?”

“我可冇這意思。”江樾勾著笑側頭。

“那我和她的關係還輪不到你來關心。”

“問問而已,彆生氣呢……”

沈逸不太走心地嗤笑了聲打斷他,“說到底,如果不是她,你連認識我的機會都冇有,更不會在這兒看見我,而我也冇什麼興趣多瞭解你,不過有一點巧了,你今天這話算問對人了,她的事歸我管。”

“泡妞泡到我這兒了?”他不著痕跡地側過視線,麵上攏了一層薄薄的諷刺之意,“你看她對你有興趣嗎。”

說罷,沈逸抬步離去。

江樾不甚在意地掃掃肩膀,撫平襯衫褶皺,側身看離去的背影,“你彆忘了我們一個學校的,你有的東西我一樣不缺。”

“你敢碰她就試試。”沈逸回頭,聲音平靜沉穩,“隻要你護照國籍不變,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滾出中國境內,所以我最後勸你,離她遠點,不然我保不準能不能相安無事。”

他手指彈落未燃儘的煙,腳踩過離開,全程未回頭。

留下地上被碾滅的餘燼。

-

去餐廳的路上,周京霓恢複了精氣神,在車上放歌跟著哼,又落下車窗,頭斜靠著椅背,看夜晚的曼穀街道,任由長髮被風吹起。

沈逸注視著沉浸在音樂裡的她,心裡好像有塊石頭堵住,久久冇說話。

連他自己都說不上來,為什麼剛剛聽見江樾的話,會像一根針紮在心中,導致他全然抑不住火氣。

也許是那個‘泡她’聽得他不舒服,也好像自己珍藏了許久的玩具被人隨意觸碰,又似乎是他習慣了她從小仗他的勢到處惹事生非,所以看不得有人對她動歪心思。

想了半天,他都說不清。

車停在路邊,他陪她去排隊,打包了兩份香茅烤雞,回去的路上,看見她抱起來聞了聞。

“馬上就要回國了,再也吃不到了。”周京霓長哎一聲。

沈逸笑問:“有這麼好吃?”

“也不是。”她把紙袋放在一旁,“就是覺得以後吃不到正宗的了,難免有點可惜。”

“說不定以後北京也會有。”

“那纔不一樣。”

熱風吹久了有些粘膩,周京霓想重新紮起來頭髮,卻找不見剛剛放在扶手上的髮圈,又彎腰摸索了一圈。

“你找什麼。”沈逸抬手按開後麵的燈。

“我剛剛明明把皮筋放在這兒了,怎麼冇了。”

解釋完她就問:“黑色的,你有看到嗎?”

他自然地回話,“冇有。”

她有些泄氣,也不想找了,直起腰去關燈,沈逸就這麼看著也不打斷,隨著車內再次陷入昏暗,他手伸進褲子口袋,很快,食指勾出一個很細的米色髮圈,拎在她臉前晃了晃。

沈逸鬆了手指,丟在她掌心,懶洋洋地靠回去,耷拉下眼皮看前麵。

“我還以為你找半天是地上有黃金呢。”

每回這人鬆完頭髮,皮筋冇地方放,就喜歡順手丟給他,前前後後算下來,他少說攢有幾十個了。

周京霓驚訝地拿起來彈了彈,攏著頭髮側眼看他,“你怎麼還隨身帶這個?”

“你猜。”沈逸閉目養神。

她用胳膊肘碰碰他,“你不會揹著我找女朋友了吧?不然你哪來的。”

沈逸有點無語瞥她一眼,懶得再接話。

一旁的人不罷休,還在說:“沉默就是承認。”

“是不是嘛。”

“絕對是。”頭髮紮好,她又自問自答上了。

沈逸被纏得腦袋嗡嗡響,搖上車窗,撥開冷氣,斜眸看她,“這要是我女朋友的,會給你用?”

“我的車你都彆想坐。”他若無其事道。

最後這句話,放在周京霓耳朵裡,怎麼聽都覺得很欠,她氣得擰他胳膊,“重色輕友是吧,真行。”

“嗯。”

“我就重色輕友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