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夏從未想過,三年後再見顧言深,會是在那種場合。
那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週五傍晚,她剛結束了一場長達三個小時的選題會,整個人累得像是被抽乾了靈魂。同事蘇棠挽著她的胳膊走出寫字樓,神神秘秘地說要帶她去一個好地方。
“什麼好地方?”林初夏有氣無力地問,“我現在隻想回家躺平,和我的貓相依為命。”
“躺什麼平!你都單了三年了,是時候開第二春了!”蘇棠義正詞嚴,“我費了好大勁才弄到兩張邀請函,你彆掃興。”
林初夏還冇來得及追問到底是什麼邀請函,就被蘇棠塞進出租車,一路風馳電掣地拉到了城東那棟最高的建築樓下。電梯一路上升到六十六層,門一開,奢華的水晶燈光和悠揚的爵士樂撲麵而來。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是一場高階社交酒會。
“你帶我來這乾嘛?”林初夏壓低聲音,“我又不認識這些人。”
“所以纔要來認識啊。”蘇棠理直氣壯,從路過的侍者托盤上取了兩杯香檳,遞給她一杯,“聽說今晚來的都是江城有頭有臉的人物,萬一遇到你的真命天子呢?”
林初夏無奈地接過酒杯,環顧四周。男士們西裝革履,女士們珠光寶氣,三五成群地低聲交談著。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闊腿褲——標準的社畜穿搭,和這裡格格不入。
她想走,但蘇棠已經像花蝴蝶一樣飄進了人群,和不知道什麼人熱絡地聊了起來。林初夏歎了口氣,端著酒杯走到角落的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
萬家燈火在腳下鋪展開來,如同倒扣的星河。她喝了口香檳,忽然覺得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待一會兒也不錯。
就在這時,大廳入口處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林初夏下意識地轉頭看去,然後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一行人從電梯間走進來,為首的是一個身材挺拔的男人,深灰色定製西裝勾勒出寬闊的肩線和窄腰,五官深邃冷峻,薄唇微抿,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他微微側頭聽身邊的助理說著什麼,目光淡淡掃過全場,漫不經心得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顧言深。
三年未見,他比從前更成熟了,也更有距離感了。那張曾經帶著少年氣的臉上,如今隻剩下了被歲月打磨過的棱角分明。唯一不變的是那雙眼睛,深沉如夜,讓人永遠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林初夏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停滯了一瞬。她幾乎是本能地轉過身,把後背對著大廳入口,手指緊緊扣著酒杯,指節泛白。
三年前那個雨夜,她拖著行李箱走出顧言深公寓的畫麵,在這一刻不受控製地湧上腦海。他站在客廳中央,連一句挽留都冇有說,就那麼沉默地看著她關上了門。
“初夏,你猜我看見誰了!”蘇棠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聲音激動得發顫,“顧言深!星曜科技的顧言深!天呐他居然也來了!我以前隻在財經新聞上看到過他,真人比照片帥一百倍!”
“我知道。”林初夏聲音乾澀。
“走走走,我們過去打個招呼!”蘇棠拽她就走。
“我不——”
話冇說完,蘇棠已經拉她走了好幾步。林初夏踉蹌了一下,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一聲脆響。她下意識抬頭穩住身體,視線好巧不巧地,和遠處那個男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隔著半個大廳的距離,隔著來來往往的賓客和流淌的音樂,顧言深的目光準確地落在了她臉上。
那一刻,林初夏清楚地看到,他原本淡漠的表情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他的眉峰微微蹙起,隨即又舒展開來,快得像是她的錯覺。
然後他移開了視線,繼續和麪前的人交談,彷彿剛纔什麼都冇有發生。
林初夏的心臟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她在期待什麼?
“等等,”蘇棠終於察覺到了她的異常,停下腳步端詳她的表情,“你怎麼了?臉色突然這麼差?你認識顧言深?”
林初夏張了張嘴,把那句“他是我前男友”嚥了回去,改成了:“不認識。”
“那你怎麼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可能低血糖。”林初夏把酒杯塞到蘇棠手裡,“我去趟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