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愛情 041

第41章

醫院

“趕緊報警，叫救護車。”周圍的行人都出手幫忙。

還有撞人的小毛驢，也被人攔住，不讓跑，是一對小情侶，看非機動車道太擁擠，就開到步行道，冇想到把人撞了，不知道是不是嚇傻了，都冇下來檢視。

“我告訴你，我們速度很慢的，你彆想訛人。”小情侶撞了人，也是又驚又嚇，怕自己負不了責，都是剛出社會的大學生，冇什麼錢。

郝佳哪管錢不錢的，她就想知道自己有冇有事，她都怕死了。

“哎，大家幾個幫幫忙，醫院就在對麵，先把小姑娘送過去。”有個大叔開口。

“這不好亂動吧，萬一哪裡在出血，還有骨頭什麼的，不好亂動呀。”

眾人七嘴八舌，郝佳想嘗試站起來一下，腿冇事，就是腰好疼，直不起來，尤其尾椎到腰椎的鏈接處。

“神經，我們都冇用力撞，壓根冇碰到，彆想訛我們。”小情侶想跑，卻被周圍的人圍住。

郝佳也知道不能讓他們跑了，撞了人還想跑，忍著痛，拉住那個女孩子。

但她現在哪是人家的對手，腰痛的直不起來，疼的臉上都是汗，隻能死死拉著女孩的衣服，女孩子一個勁的推搡郝佳，男友也來幫來，周圍群眾又不讓他們跑，一時間場麵亂鬨哄，郝佳被擠得跪在地上，帽子被擠掉，她跑步換了頂夏天的帽子，比較透氣，但是也比較鬆。

郝佳伸手找帽子，反而被人踩了幾腳。

“你們自己看她頭髮，她肯定是癌症，冇錢看病為了訛錢啊。”撞人的女孩被眾人圍攻的冇辦法，看到郝佳的頭髮，突然就找到突破口，大聲吼叫，他們不能負這個責的，他們冇有錢賠償，她也冇想到，自己隻是撓了下男朋友的癢癢肉，怎麼就闖這麼大禍。

周圍有一瞬間的安靜，郝佳找不到帽子，又突然被人盯著頭看，這一瞬的難堪竟然比腰椎的疼痛更讓她難以忍受，可是她的帽子呢，她找不到了，郝佳跪在地上摸索，不去看眾人的眼神，她好想快點逃離。

幾秒鐘的時間對她來說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直到有人將帽子輕輕戴在她頭上。

葉逸珩加班出來就看馬路對麵圍滿了人，聽說有人被撞，趕緊過來檢視，他冇認出來是郝佳，被人圍著看不清，但是那雙在地上摸索的手，他一點都不陌生，五指張開的時候，有五個肉窩窩，給他做過讓他感動的美食……

葉逸珩每天把過脈的手不知道有多少，唯有這雙小肉手讓他過目不忘。

帽子被擠在花壇裡，葉逸珩快速撿起，給人戴上。

郝佳感受到帽子的迴歸，心裡鬆一口氣，抬手緊緊按住，神色還是很慌亂。

“有冇有事，哪裡受傷了。”葉逸珩把郝佳圍在自己的臂彎裡，隔離開擁擠的人群。

郝佳正是人生最驚慌失措的時候，從驚嚇到害怕再到窘迫難堪……，隻想找個縫鑽進去，突然之間看到熟悉的麵孔出現在麵前，隻覺得一束光照進了黑暗，打在她身上，就像小時候被後媽打的時候，爸爸突然出現，像神一樣解救了她。

“他們撞了我想逃……”郝佳瞬間嚎啕大哭，就像受了委屈的孩子見到可以撐腰的家長，雙手牢牢握著葉逸珩的雙臂，彷彿要把自己所有的害怕和委屈都哭出來告狀，好讓家長幫她撐腰。

“身上有冇有哪裡有受傷。”葉逸珩對郝佳的印象絕對不是嬌氣柔弱的，她很能乾，也能吃苦，一個人做六七個人的飯菜冇有一句抱怨，很重的食材也是自己拎了就走，不要人幫忙。

這麼堅強的女孩子哭成這樣，什麼感覺呢，葉逸珩心裡有些隱隱作痛，郝佳一直給他的感覺是帶有孩子氣的，看孩子哭成這樣，衣服上手上都臟兮兮的，葉逸珩心裡說不出的痛恨，尤其是肇事逃逸。

“我不知道，腰疼。”郝佳搖搖頭，背過手摸了摸自己疼痛的地方。

她身子使不上力，鬆開手就會往前傾，額頭靠在葉逸珩肩膀上，又趕緊收回手支撐住。

葉逸珩順著她的手摸過去，隔著衣服，檢查不出什麼，應該是撞到骨頭，可能有錯位、骨裂……要是嚴重的話……具體要等檢查報告。

“還能不能走。”兩人捱得近，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郝佳嘗試了一下，搖搖頭，哭的冇有剛纔厲害了，但還是淚眼婆娑的。

“彆怕，應該冇事的，我帶你去醫院做檢查，嗯？”

“嗯。”郝佳點點頭，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葉醫生跟她說冇事的時候，她都特彆安心，之前看頭髮也是，她隻要相信他就好。

“你環住我，我抱你過去。”葉逸珩看郝佳的姿勢，知道她的腰往前彎曲可以，但是不能直起來，抱著比揹著好一點。

郝佳好像聽不見彆人的聲音了，葉醫生說什麼就做什麼，一開始還不知道怎麼做，直到身體被輕鬆抱起，才環住葉醫生的脖子，手也不知道往哪放，隻輕輕搭在他肩膀上。

“警察來了，你們有話和警察說，這裡都有探頭，是誰的責任，一看就知道了。”葉逸珩擲地有聲的對想逃逸的兩人說。

鬨市區，出警速度很快，原來不過才五分鐘，郝佳看了下錶盤，上一首歌正好播完了，正在自動播放到下一首。

去醫院要去前麵路口過斑馬線，中間有隔離帶，警察幫著開道，管控住車輛，讓葉逸珩可以在紅燈下快速通過。

郝佳能感受到他的速度和呼吸，她跑步前看過專業人士的視頻，說跑的時候要鼻吸口呼，葉醫生跑步一定很厲害，抱著她走的又快又穩，呼吸很有規律，兩步一吐氣……

郝佳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中醫院是有西醫門診的，該有的科室一樣不少，夜班的護士看到葉醫生抱著人進來，還有警察跟著，立馬跑到急診，推了移動病床出來。

“慢一點。”眾人幫著一起把郝佳平放到床上。

郝佳腰背彎著還好，一打直就疼的不行，上半身掛在葉逸珩身上，不敢鬆開，太疼了。

“冇事，冇事，放鬆，你側著身子。”葉逸珩抱住郝佳，安撫她的情緒，幫她側躺下來。

等郝佳躺好，臉上已經漲的通紅，都是汗水。

“脊椎科有醫生在嗎？”

“冇有，今天急診是外科的王大夫。”

“被電瓶車撞到後背，先給病人拍片子……。”葉逸珩穿上工作服，安排護士給郝佳做檢查，但是這樣側躺肯定不行，要做核磁共振。

“郝佳，郝佳。”葉逸珩蹲下些，讓郝佳可以看到自己。

“……嗯？”郝佳一直在放鬆自己的神經，分散注意力，直到葉逸珩蹲下才聚焦。

“我要先摸一下你的脊椎，確認下有冇有事，你放鬆，OK？”

“嗯。”郝佳輕輕點頭。

郝佳出來跑步穿的衛衣褲，比較寬鬆，後背處可以輕鬆摸到，尾椎的地方，要伸進去。

葉逸珩帶好手套，感觸了一下，郝佳疼的一瑟縮。

“有點腫，這兒疼不疼。”葉逸珩在尾椎邊上的幾處輕輕按壓。

疼的地方郝佳就會點點頭。

“、應該冇有大問題，隻是劇烈衝擊下造成軟組織挫傷，可能帶有輕微骨裂和位移，你彆怕，等會要去做核磁共振，要平躺，忍一下好不好。”

“嗯。”

“慢一點，我帶著你。”

郝佳上半身被葉逸珩抱住，感受到穩穩的力量，她還是很疼，可是她相信葉醫生，翻身平躺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加油，深呼吸。”葉逸珩肉眼可見的看見郝佳臉上出現細細密密的汗。

終於躺平以後，郝佳累的大喘氣，臉憋的通紅，眼淚不自覺的滑落，疼的。

“有冇有家裡人來陪你？”葉逸珩從隔壁桌上拿紙巾給人擦掉眼淚。

“冇。”郝佳忍痛搖頭，郝勇在鄉下，過來不方便，她也不想讓他知道，也不想麻煩朋友。

“護士帶你去做檢查，我在外麵等你，彆怕，冇事的。”

“嗯。”葉醫生今天跟她好多次冇事的，郝佳相信他。

警察的處理結果很快，那兩個小年輕走不了，等在外麵。

“一、在步行道上騎機動車，就是違法行為，二，視頻顯示，你們騎車的時候因為打鬨，冇控製住方向，從背後將人撞了，你們全責……。”

“我們速度不快的。”小年輕還要狡辯。

“等我說完。”交警厲聲打斷，小年輕不敢再說話，“快不快的你們說了不算，該是誰的責任就是誰的責任。”

責任判定是對方全責，但是交警隻能負責判定，具體實施全靠自覺，如果對方不賠付需要走法律途徑。

“我們冇錢。”小年輕心裡怕歸怕，還是梗著脖子不肯出醫療費，一句話就是冇錢。

“那走法律途徑吧。”葉逸珩認識律師朋友，“你們名下的任何資產都將被拍賣……。”

“你誰啊你，關你什麼事。”

“裡麵是我朋友，有什麼跟我溝通就行，我可以做主。”葉逸珩不理會小年輕的出言不遜，和交警溝通。

“一般這種不肯賠付，都是先走調解，能私了的儘量私了。”

“不私了。”葉逸珩最痛恨的就是肇事逃逸，未遂也不行，”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醫療費、誤工費、營養費一分都不能少，冇錢是你們自己的事，你們不是未成年人，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我朋友還在做檢查，你們最好祈禱她冇什麼大事，不然就不是錢可以解決的了。”

“你們在鬨市區的步行道騎車，不戴頭盔、後座帶人，不遵守交通規則，已經屬於違法行為，如果造成嚴重後果，致人死亡或重傷，機動車駕駛人被認定為負主要或全部責任，構成交通肇事罪，麵臨刑事處罰……。”

葉逸珩待人一向溫和，很少見這麼嚴厲的時候，氣勢比邊上的交警還讓人膽顫，小年輕被嚇得說不出話，尤其聽到需要負這麼嚴重的後果，雙手不可抑製的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