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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我走到病床前, 靜靜地看著床上那個被各種管線纏繞的人形。
陳嘉偉的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當他看到我時。
眼神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為......為什麼......」
他嘴唇艱難地翕動,聲音嘶啞。
「這一世......你冇有......救我......」
我微微挑眉。
原來他也重生了。
可惜。
他的重生來得太遲。
現在他是個連基本生理功能都喪失的廢人了。
我的視線掃過床邊那台正在運轉的血液透析機。
鮮紅的血液通過管路被引出他的身體。
淨化後再輸回去。
這樣活著, 比死了更痛苦。
「救你?」
我輕笑出聲,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我為什麼要救你?這一世, 我學會不多管閒事了。
「可是弟弟, 你怎麼不開心呢?是天生就不愛笑嗎?」
我俯下身,湊近他耳邊,輕聲道。
「爸死了, 被你的富婆女朋友捅死的,整整三十七刀。
「你還不知道吧?她其實是爸爸養了多年的情人。她故意接近你, 引誘你,毀了你,就是想讓爸回到她身邊。
「這麼說, 你和爸算是情敵咯。」
監護儀上的數字瘋狂跳動。
陳嘉偉渾身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不......不可......能......」
他艱難地擠出幾個字,眼角滲出血淚。
「哦, 對了。」
我直起身,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從包裡優雅地取出一張銀行卡,在他眼前輕輕晃動。
「媽倒是到死都念著你。
「執行死刑前, 她把所有積蓄和密碼都交給我了,要我捐一個腎給你。」
我緩緩收起銀行卡。
看著弟弟扭曲的麵容, 笑得更開心了。
「我當然不會救你。
「好好享受你的重生吧, 我的好弟弟。」
說完, 我轉身離開。
醫療室在身後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弟弟終究還是死了。
死亡報告上寫的是【多器官功能衰竭】。
但我知道,他其實是死於絕望。
當一個人連最後的念想都被剝奪。
活著便成了最殘忍的酷刑。
他死前三天出現了迴光返照。
他滿臉悔恨地看著我:
「姐......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我站在床尾,靜靜地看著他。
他不是知道錯了。
隻是怕死而已。
監護儀上的心電圖漸漸變成一條直線。
護士問我是否需要幫他合上眼睛。
我搖頭:「就這樣吧, 讓他好好看著,自己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處理遺體的手續很簡單。
我在火化同意書上簽下名字。
「需要留骨灰嗎?」
工作人員問。
我說:「不必。」
我把他們的照片刪了,把房子賣了。
從此以後。
我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