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塵心下苦澀不已,窗外的藥箱爬進了他的鼻腔,苦澀的藥水喝了大半個月,兩人先前攢下的積蓄冇了大半,但夢塵的身體並冇有一絲好轉。
陰雲似乎牢牢地釘死在了這個家的上方。
錢不夠,藥也抓不起,沈硯知愁眉苦臉。
恰好此時,她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她毅然決然帶著夢塵前去認親。
隻是家門並不好進,她花費了些功夫,終於是進了門。
看著大腹便便的父親,還有那傲慢奢華的哥哥,不甘如一根不斷生長的藤蔓緊緊纏住了她的呼吸。
她回了家,卻像是一個流浪的野狗,還是在乞討著那點微薄的憐憫。
可是,不該是這樣子的。他們是一家人,憑什麼她要做那個棄子。
沈硯知開始蟄伏,她要一點一點蠶食,拿回本就屬於她的東西。
就在那一日,哥哥傲慢地來到跟前,囑咐她:“城西家的王員外需要娶一房填房,我和爹決定將你嫁過去。”
沈硯知盯著哥哥,隻道:“那王員外今年五十了。”
哥哥頷首:“正好啊,你從村裡出來,有誰會要你。吃著家裡的飯,總要做點貢獻。”
“你安心備嫁吧。”
沈大公子轉身就要走,卻走不了,一把利刃從後背貫穿了他的心口,瞪著雙眼躺在了地上。
“既然如此,你嫁過去正好。”
等夢塵去廟拜佛回來,尋沈硯知的時候,她臉上是血跡斑斑,旁邊是沈老爺和沈大公子的屍身,血流了一地。
“阿夢,我殺人了。”
夢塵閉眼:“我看到了。”
那些修為離他而去,但那雙看透世間邪祟的眼睛還留著。就在剛剛,他在她的身上看到了罪孽,那是弑父弑兄的惡果。
夢塵想,若是她嫁過去抑鬱而死,不知道沈老爺和沈大公子會不會背上殺女殺妹的孽障。
他睜眼望著蒼茫的塵世,望見上頭供奉的沈夫人的牌位,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體,心下嗤笑:大約是不會的。
人有了罪孽,便會下十八層地獄。
他不想看著她如此,隻是他無法阻止她,隻能看著她罪孽加深,越來越重,看著她奄奄一息。
這時候,夢塵才恍然原來師父那日所說“他們不是同路人”是般意思——
他的命數已定,未來是渡塵世的聖僧,而在這之前所經曆的一切都將會是他的劫數。
她是他的劫數,他是她的劫數。
她的下場隻會是不得善終。
夢塵望天,苦笑:原來那些日子裡向佛祈願她安好,隻會推進她的結局。
“是我的錯。”
“夢塵,夢塵。既知身是夢,一任事如塵。原來是這般麼?”
夢塵回了濟生寺,他對著師父道:“師父,夢塵悟了。”
師父打坐,並不迴應。
夢塵在一旁坐下,重新穿上僧衣,念起佛法。
因果糾纏,重新開始。
他又跟著師父救了人,望著天,看著自己身上的功德,結了結印,將它們散出去。
“花,希望它們能幫助你。”
他會渡儘塵世,直到苦海不在,不求成佛,累下的功德都願送予她,助她消解罪孽。
謝聿川看完了所有內容,驚歎不已。
這場黃粱一夢並非他所設定,而是擷取了兩人的記憶編織而成,可以說就是兩人的過往。
這女人還真是凶殘,他的魔族之首的位置真應該給她當的。、
話說,夢塵呢?魔頭謝聿川疑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