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知看著謝重旭,謝重旭也在看沈硯知。
兩人相距甚遠,昏黃的燭火搖曳,模糊了視線,那雙溫柔如幽深潭水的眼眸,如莽原上的狂風,在謝重旭的心上呼嘯而過,他不自覺的瞳孔一縮。
兩人沉默著,許是素不相識,誰也冇有先順著謝聿川的話問好。
謝重旭喉結緩緩滾動,話到嘴邊,瞄到了從沈硯知身後走出的少年郎,不自覺地攥緊了雙手。
“見過夫人,叨擾了。”
謝重旭先出聲破開了寂靜,雙手作揖,微微躬身問好。
“重旭,這麼客氣做什麼?你叫姨母就行。”
謝聿川大笑著,右手挽著謝重旭的肩膀。
桑竹青不動聲色地走到沈硯知的麵前,熱切地和謝聿川閒談起來,謝聿川看到他在自家也有些訝然。
謝聿川好奇問道:“竹青,你遊曆回來啦?”
桑竹青麵色自然:“剛回來。”
“此次登門,是來送我從京都帶回來的特產,以表謝意的”,桑竹青頓了頓,又從身上揹著的包裹中,取出了兩個物件,遞出去,“還有帶了些時下京都女子們流行的小玩意兒,送予沈姨和存曦,希望你們喜歡。”
沈存曦笑著接過:“桑公子,謝謝。”
“你我什麼關係,客氣什麼呀。”
謝聿川是個體貼周到的人,和誰說話都會顧忌著些什麼,必須讓人把話落地。
他聽著沈存曦稱呼桑竹青為“桑公子”,有些害怕好友覺得家裡人不歡迎,住的不自在,給了妹妹一個眼神暗示。
謝聿川對著沈存曦挑了下眉:存曦,竹青是我的結拜哥哥。你也可以喚一聲哥哥的。
沈存曦看懂了哥哥的暗示,嘴抽了抽:……她要是喚了桑大哥,桑竹青可未必樂意,總不能叫桑叔叔吧?
沈存曦瞄了眼桑竹青,又瞅了眼正咧著個大白牙樂嗬嗬的哥哥謝聿川,思緒發散開來:要是叫桑叔叔,桑竹青樂意了,哥哥可未必樂意了。
“那真是趕巧了,我也剛回來,剛帶來了雲城的特產,你也有口福了。”
謝聿川熱情地分享。
沈存曦饒有興致地坐下,右手支著下巴,看著哥哥和桑竹青的來往,越看越覺得自家哥哥有些傻乎乎的:哪有這麼巧合,人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沈存曦有些惡趣味,她有些期待傻哥哥知道真相的場景。
嗯……會不會惱羞成怒?
一時間,在場之人人心浮動,各懷心思。
桑竹青擋住了沈硯知的視線,她回過神來,再回想謝重旭的模樣,驚覺自己竟然產生了錯覺。
“小旭,要是有住得不舒服的和姨說,姨著人給你安排。”
“現在天色很晚了,我們開飯吧。”
沈硯知愛吃,注重口腹之慾,她重金聘了天南地北的名廚來做飯。
是以,謝家的膳食一向很好。
“唔——”
謝聿川塞了一大口肉入口,燉地軟爛適中,酸甜可口,幸福地眯了眯眼。
“果然還是家裡的飯香。”
沈存曦正和手裡的螃蟹作鬥爭,聞著手裡的腥氣,皺了皺眉,她把裡麵雪白的蟹肉都挑了出來,放進旁邊的小碟子裡。
見盛了滿滿一碟,她樂嗬嗬地端著碟子,放到母親手邊。
“孃親,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