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昶齡雙眸陡然睜大,恐懼如藤蔓瘋狂生長。
近日來,身體的異樣與痛苦日益清晰,謝昶齡隻告訴自己這是一場小風寒。
即使這份病痛與往日的痛楚完全不同,謝昶齡也用那位高人的話說服自己——沖喜成功後,他必然會一生無虞,和妻子相守一生。
帕子上的鮮血如尖銳的針,要刺穿了謝昶齡的雙眼,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
謝昶齡慘白的臉色,陰沉至極,沉思片刻,道:“來人,備車。”
謝昶齡坐著車,到達這位高人府上的時候,天已經飄起了小雪,地麵上覆上了一層白被。
他下了馬車,剛想上前敲門,門被人從裡麵打開了。
小廝道:“您就是謝公子吧,我家真人說您這時間會上門來,吩咐我來接您。請您跟我來。”
謝昶齡頷首道:“有勞了。”
玄然居。
一位白髮蒼蒼,身著灰色道袍的老者,正在打坐。
謝昶齡躬身問好:“昶齡見過雲山真人。”
這位雲山真人據說來自修仙界,道法超然。謝家能與他結緣,則是因為雲山真人在渡飛昇劫時,撐不過天雷,被劈得修為儘散。
失去修為的雲山真人落在懸崖底,動也不能動,躺在崖底等待死亡降臨。
修仙本就是爭一線生機,違背自然法則生老病死之定律。
飛昇劫失敗,便也意味著修者再不能獲取生機,壽數將儘。
除非是遇到此生的有緣人。
雲山真人幸運地遇到了外出遊玩的裴贏,裴贏以為雲山真人是采藥從崖上摔下來的。
將他救下,留下一筆錢,裴贏便走了。
彼時,裴贏還未出閣。她也不知道自己和雲山真人結下因果。
雲山真人雖然得救,但是一身修為也再無。他按著原先的功法,開始重新修煉。
直到裴贏生下了謝昶齡,雲山真人有所感,知曉自己要報恩的時候到了。
“你來了。”
雲山真人熟稔地開口,打量著眼前的男子,一身青衣溫潤如玉,麵如雪色,長歎一口氣。
在裴贏救他之時,雲山真人一直疑惑為什麼裴贏會是他的有緣人。
而這個答案,如今他終於知曉了。
裴贏是他的有緣人,也不是他的有緣人。
因果相生,環環相扣。
不論是誰,都是因果中的一環,推波助瀾著冥冥之中的事情。
“我知你來是想問我什麼”,雲山真人心生不忍,頓了下繼續道,“你與她的夫妻緣分就如你所想。”
謝昶齡陡然瞪大了雙眼,喉頭哽住:“可是您不是說,隻要沖喜成功,我可一生無虞,也可與她執手一生麼?”
雲山真人閉上眼,想起那時候的卦象。
“你本就是早夭之相。因為你母親常年做善事,積累下了福報,我便用此向上天請求,為你延續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