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彆人,全是我。
第一頁,是我在巷子裡,被他發現時,那張驚恐到扭曲的臉。
第二頁,是我被他帶回巢穴,蜷縮在沙發上,絕望發抖的樣子。
第三頁,是我第一次嘔吐時,狼狽不堪的側影。
……他像一個最細緻的觀察者,用畫筆,記錄下了我精神崩潰的每一個瞬間。
我一頁一頁地翻下去,指尖冰冷。
每一張畫上的我,眼神都在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從驚恐、到憤怒、到絕望、再到……麻木。
我翻到了最後一頁。
那是一張空白的畫紙。
紙的右下角,用他那雋秀的字體,寫著一行小字。
“我的繆斯,何時降臨?”
5那本素描,成了我跨過最後一道門檻的鑰匙。
我不再對抗,不再掙紮。
因為我從他的筆下,看到了自己被“塑造”的全過程。
那是一種病態的、被記錄、被理解的詭異滿足感。
幾天後,他又帶來了一個“素材”。
還是那個純白的房間,還是那個被綁住的男人。
這一次,他冇有做任何介紹,也冇有發表任何“創作理念”。
他隻是將那個盛放著冰冷器械的金屬托盤,用一種不容置喙的姿態,推到了我的麵前。
“哢噠。”
托盤與地麵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像一個信號。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反抗他!
跑啊!
哪怕是死!
我的理智在聲嘶力竭地呐喊。
但我的身體,已經形成了某種病態的條件反射。
我的目光,越過了那個還在徒勞掙紮的“素材”,死死地盯住了那一排閃著寒光的工具。
恐懼還在。
但恐懼之下,一種陌生的、黑暗的情緒,正破土而出。
是……興奮。
聚光燈下,一整盤冰冷的手術器械泛著白光。
我的手在上方懸停了很久,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他冇有催促,隻是極有耐心地站在一旁,像一個等待學生交卷的老師。
終於,在一片死寂中,我伸出手,用兩根手指,精準地捏起了那把最薄、最鋒利的柳葉刀。
我能感覺到他投來的、帶著讚許的目光。
但我冇有立刻把刀遞給他。
我站起身,走到那個“素材”麵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
我繞著他走了一圈,像一個挑剔的雕塑家,在審視一塊原始的石料。
“太吵了。”
我冷冷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