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道龍淵 第93章 深山禪庵，天眼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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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深山禪庵，天眼窺心

“明日我便帶你尋訪隱世禪修，徹底根除心魔，護你道途無垢。”

玄衍真人話音落下，漫天夜色緩緩褪去，曦光破曉，灑落殘破的抗妖城街巷。昨夜那足以覆滅一城、震崩陣基的域外滔天大禍，於城中百姓而言，不過是一場聲勢浩大的風雨驚雷。

翌日天明，整座城池流言瘋傳，街頭巷尾人聲鼎沸，處處皆是百姓熱議。

“昨夜天象異變、驚雷壓城，絕對是絕世大妖破關來襲！”

“我昨夜隔著窗看見漫天金光！定是青雲仙師下凡，拚死鎮壓妖魔！”

“難怪今日風平浪靜、一城安穩，咱們能活命，全靠仙人庇佑！”

滿城喧囂，人人歌頌仙師神蹟，無人知曉昨夜跨界天驕壓境、陣眼崩損、孤城絕境的真相，更無人知曉是玄衍真人彈指搬山、抹平死局，硬生生保住了這座城的萬家燈火。

林陌立在街邊，聽著這些以訛傳訛的吹捧，麵色冷淡，輕聲開口：“世人向來隻看結果，不觀過程。昨夜滿城傾覆之危，到頭來隻落得一句仙師鎮妖，倒是荒唐好笑。”

玄衍真人負手立在旁側，麵色淡然，卻藏不住一絲暗自受用的得意，慢悠悠開口裝高深：“凡塵世人眼界狹隘，不識大道殺伐，此乃常態。不過為師昨夜出手，確實算得上救一城蒼生，倒也不算他們謬讚。”

林陌眼角微抽，心底默默吐槽：又來了。

平日清冷絕世、睥睨天下的萬古真人，一到吹牛自誇的環節，從來不會缺席。師門祖傳凡爾賽，果然刻在道骨裡。

他表麵恭順，配合捧場：“師尊神威蓋世，一城安穩，自是理所應當。”

玄衍真人聞言甚是愉悅，順勢開啟師徒日常沙雕對線，淡淡抬眸：“你也不必一味吹捧，你昨夜表現尚可。寧死不跪、孤身對峙天驕，勉強有我幾分風骨。”

“隻不過你修行太穩、太過死板，兩年守山耽誤不少進度，換做是我，早已境界連跳。”

林陌從容回懟，語氣恭敬卻字字紮心：“弟子天資愚鈍，比不得師尊古稀之年連破四境、數年碾壓百年苦修的絕世天賦。弟子隻求道心無虧，不敢學師尊這般天資逆天、隨性破境。”

一句話精準戳中師尊凡爾賽爽點。

玄衍真人眉眼舒展，故作謙虛擺手：“罷了罷了，你心性尚可，勤能補拙，勉強算我合格弟子。”

師徒二人一捧一懟，高冷少年硬懟裝逼師尊，完美複刻日常反差畫風。

笑談過後，玄衍真人收斂嬉色，神色鄭重幾分：“說笑歸說笑，你體內隱患絕非小事。昨夜真龍海天驕的域外霸道道韻侵體，殘留心魔戾氣紮根神魂，尋常清心訣、療傷丹、辟邪符籙儘數無用。”

林陌頷首，眉頭微蹙：“弟子近來已然察覺異常，心緒時常莫名煩躁，心底戾氣翻湧，壓之不絕。莫非真是心魔作祟？”

“正是。”玄衍真人道，“此魔不在皮肉經脈，而在本心神魂。宗門之內無人可解，即便是問心齋蘇長青出手，也隻能暫時壓製，無法根除。唯有北地隱世禪庵的天眼通，能溯源心海、斬除魔根。”

話音落，他袖袍一揮：“隨我動身，尋訪禪修。”

師徒二人踏劍騰空，劍光劃破天際，轉瞬遠離抗妖城繁華市井，一頭紮進北地無邊深山秘境。此地古木參天、雲霧疊嶂、靈泉潺潺，飛鳥罕至、人蹤絕跡，隔絕塵世三千年，是真正隱於大荒的世外禪地。

一路行來，靈山清幽、禪意漫天，與外界的荒蕪殺伐截然不同。

林陌俯瞰下方秘境山河，真心感慨：“弟子入道多年，遍曆東南山川，竟不知北地荒山深處，藏著這般不染紛爭的清淨禪土。”

玄衍真人難得姿態恭謹，淡淡開口：“這處古庵隱世三千年，不沾仙道殺伐、不理宗門更迭。庵中三念禪師，禪功通天、天眼照虛妄，是整個東南，為數不多能讓老夫躬身拜訪的大修。”

平日狂言可單手鎮壓真龍海全宗、睥睨八荒的絕世真人，此刻麵對禪門前輩，全然收起一身傲骨鋒芒，謙卑有禮、恭敬有度。

林陌緊隨其後，默默記在心底，也算見識到了頂尖大修的世外交情。

片刻後，二人落於青石庭院。

簡陋竹門、素色蒲團、古拙石燈，無半分奢華，卻自帶萬古安寧禪韻。庭院正中，一名白袍盲眼禪師靜坐調息，眉目清冷、不染塵埃，身側側臥一頭通體雪白的猛虎。

猛虎慵懶鬆弛、溫順如家貓，全無山林獸王凶性，安然伴於禪者身側，氛圍感奇特又靜謐。

正是三念禪師。

玄衍真人率先拱手深揖，禮數週全：“三念禪師，久違。今日冒昧登門，叨擾清修了。”

盲眼禪師雙目空寂，未曾睜眼，卻早已洞悉一切，嗓音清冷隨性，還自帶幾分毒舌通透：“玄衍啊玄衍，百年閉關不出世，一出世就掀翻東南天地、招惹域外大敵。自己惹完麻煩不算，還帶個心思重得壓垮山河的小徒弟來我這兒蹭禪修？”

林陌依禮躬身，清冷出聲：“晚輩林陌，見過禪師。今日登門，是為根除自身心魔隱患，懇請禪師解惑。”

三念禪師唇角輕挑，一語道破關鍵：“不必多禮。你這心魔，刁鑽至極。域外天魔本源依附神魂，根深蒂固、潛移默化，連蘇長青的問心道都摸不透根底，尋常手段碰之即亂，無解可消。”

林陌心神一震，愈發凝重：“連問心齋秘術也無用？”

“無用。”三念禪師淡淡道，“世人修法、修靈、修境界，我修天眼、修心、修虛妄。天下看不見的隱患，唯有我能看透。”

他隨即開啟禪機點撥，字字戳心：“少年，記住一句話。見己之心，方見萬物之劫。你執念太重、殺伐太深、守道太苦，心魔借你本心漏洞紮根滋生，你一日看不清自己，心魔便一日不滅。”

這番通透禪理，直擊林陌道心深處，讓他心神巨震，豁然驚醒。

可下一秒，異象驟生！

林陌視線驟然恍惚，眼前光影扭曲。他清晰看見禪師身後的虛空之中，有一團漆黑猙獰的魔影蟄伏蠕動，戾氣滔天、陰森可怖，層層疊疊籠罩整座禪院！

他瞳孔驟縮，脫口急道：“禪師！您身後有漆黑魔影盤踞！戾氣極重！”

話音落下，院中一片安靜。

玄衍真人左右環顧，目光澄澈無波，顯然一無所見。

三念禪師終於緩緩睜開無神雙目，清冷臉色瞬間沉下，語氣凝重至極：“旁人肉眼凡胎、靈目無察，唯獨你能看見。”

“這不是幻境，不是殘影，不是天地異象。”

“這是你心海深處的殺伐心魔，徹底外顯現世！”

“你的心魔寄宿神魂、隱匿多年，被昨夜域外道韻徹底啟用，凶險程度，遠超你我預估！”

濃重的壓抑感瞬間籠罩整座禪庵，清風凝滯、禪意消散，暗流洶湧翻湧。

三念禪師緩緩抬手，禪力縈繞掌心，沉聲道收尾：

“心魔已然顯性，避無可避。今日我便開啟天眼溯洄，入你心海，替你溯源根因、拔除魔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