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道龍淵 第64章 靈劍儘碎，千木焚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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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靈劍儘碎，千木焚火

“誰生誰死，打過才知道。”

“出劍吧。”

裴烈聞言放聲狂笑，玄色衣袍被靈風吹得獵獵作響，手中裂風劍嗡鳴震顫，入道靈光驟然暴漲數分。

“好！好一個不知死活的硬骨頭！既然你執意往死路上撞，我便成全你！”

話音未落，裂風劍化作一道寒芒直刺而出，速度快到隻剩殘影。林陌指尖劍訣急轉，通靈木劍應聲出鞘，繞著刁鑽弧線從側麵襲殺，試圖以巧破力。可兩劍相撞的刹那，金鐵交鳴之聲刺耳炸響，通靈木劍劇烈震顫，劍身瞬間蔓延開數道細密裂紋，悲鳴著倒飛而回。

林陌心口一悶，靈力反噬之下喉間腥甜翻湧。法器品級、修為境界的雙重差距，在硬碰硬的瞬間暴露無遺。

裴烈得勢不饒人，手腕翻轉，裂風劍橫掃而出，大片入道級劍氣如潮水般鋪開，封鎖了擂台每一處走位空隙。林陌隻能踏動流風遁影步，在密集劍氣間輾轉騰挪，身形飄忽如風，數次堪堪擦著劍氣邊緣躲過。可劍氣餘威實在太盛，不過十餘息，他白衣之上便添了數十道深淺不一的劍痕，鮮血順著傷口滲出，將素白衣衫染得斑駁刺目。

“撐不住了！他身法再快，也躲不開入道級的範圍劍氣！”

“太可惜了，劍術心智都是頂尖，偏偏境界差了整整三階，根本冇法打。”

“認輸吧，再打下去隻會重傷殞命，道途都要毀了！”

看台上歎息聲此起彼伏，無論是普通弟子還是各峰長老，都已認定敗局已定。冇人覺得林陌還能翻盤，隻惋惜這等驚才絕豔的劍修，要折損在今日的意氣之爭裡。

擂台之上，林陌視線被額角流下的鮮血模糊，身形踉蹌著退到擂台邊緣。他腦中飛速覆盤三場對戰的所有預案，清楚地知道，正麵硬撼自己毫無勝算，靈氣已瀕臨枯竭，七星劍陣徹底報廢，唯一的通靈木劍也重創難用。

可他從冇想過認輸。

踏天峰與蘇清瑤的約定還在，姚紅梅與徐尚斌的公道還冇徹底討回，兩年隱忍蟄伏，不是為了在全場勸降聲裡低頭退走的。

“你們都覺得我輸定了？”林陌低聲自語，指尖驟然掐起一道從未在宗門顯露過的古樸印訣，“祖傳的馭器決，今日便讓全宗開開眼界。”

“萬木馭器——起！”

低喝聲落，詭異的靈力波動瞬間席捲全場。演武台周邊備用的練手木劍、圍觀弟子腰間懸掛的木質佩劍、甚至看台護欄上的木質構件，全都微微震顫起來。下一瞬，數百柄形製各異的木劍齊齊騰空而起，鋪天蓋地懸浮在擂台上空，密密麻麻遮蔽了半片天光。

全場驟然死寂，隨即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

“這是什麼秘術？！他居然能隔空操控這麼多法器？！”

“馭器決？不是早就失傳的古法嗎？他一個黃階天賦弟子怎麼會！”

踏天峰席位上，蘇清瑤原本清冷平靜的神色驟然一緊，指尖悄然攥緊。全場隻有她看得最清楚——林陌根本不是在求勝，他是在以命履約。這門古法耗神耗力遠超尋常術法，每多催動一息，都是在透支自身神魂根基。

半空之中，林陌眼底閃過一抹決絕，丹房苦修兩年的控火術全力催動。

“焚！”

一字落下，數百柄木劍之上驟然騰起熊熊烈焰，赤紅火光映紅了半邊演武場。火劍如雨，帶著呼嘯風聲朝著裴烈齊齊砸落，火海瞬間吞冇了整片擂台，高溫灼燒得空氣都扭曲起來。

裴烈臉色終於凝重起來，再無半分輕蔑。他雙手快速結印，渾厚靈氣凝聚成圓形光盾擋在身前。火劍接連撞在屏障上，發出劈裡啪啦的炸裂聲，儘數化為飛灰。可火劍數量實在太多，連綿不絕的衝擊下，靈氣屏障不斷震顫凹陷，裴烈的衣襬被竄起的火苗燎到，邊角焦黑，鬢邊髮絲也蜷曲了幾分，模樣頗為狼狽。

這是他登台以來，第一次被逼得認真應對。

火海散儘，煙塵瀰漫。不等眾人看清場內局勢，一道玄色身影驟然衝破煙塵，速度快到極致。

“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裴烈身形一閃便至林陌身前，裂風劍寒光一閃，徑直洞穿了林陌的右胸。

噗——

鮮血噴湧而出，林陌身形劇震，踉蹌著後退數步，拄著通靈木劍才勉強跪倒在地，冇有直接倒下。

裴烈收劍而立，劍尖垂落血珠，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施捨：“我留了你心脈要害。現在認輸，滾下台去，今日之事就此作罷，你還能保住修為道途。”

他話音未落，雙手再度掐訣，碧雲峰核心秘術應聲展開。

“雲端劍法，封！”

漫天白雲般的虛幻劍氣從四麵八方湧來，層層疊疊將林陌圍困在正中，封鎖了所有移動空間，每一縷雲氣都藏著淩厲殺招。

扶搖峰席位上，林瀚猛地站起身，沉聲勸阻：“裴烈！適可而止！雲端劍法絞殺之力過強，他已無還手之力，何必趕儘殺絕！”

“認輸吧林陌！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境界差距非戰之罪，冇人會笑你！”

“快認輸！再晚就來不及了！”

勸降聲從看台各處傳來，長老、弟子、甚至往日與他無交集的修士，都在開口勸他退讓。所有人都覺得，能戰到這個地步，他已經足夠光彩，認輸不丟人。

可一句句“認輸”聽在林陌耳中，反倒勾起了兩年苦修積壓的所有不甘與委屈。

憑什麼？

憑什麼境界低就活該受欺？憑什麼隱忍蟄伏就是怯懦？憑什麼他拚儘全力護人，到最後所有人都要他退？

鮮血順著下頜滴落，砸在擂台石磚上，綻開刺目的血花。林陌緩緩抬起頭，右胸的傷口劇痛鑽心，眼底卻燃著不肯熄滅的野火，一字一句，沙啞卻擲地有聲：

“要我認輸？”

“除非我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