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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苟道本心,臨場缺席戲耍全宗
“可以。”
一字落定,踏天峰廣場瞬間嘩然四起。
周遭弟子滿眼戲謔嘲諷,議論聲此起彼伏。
“真敢應下?開門二境對半步入道,純屬找死!”
“裴烈師兄苦修許久,同輩幾乎無敵,他也敢碰瓷?”
“現在裝得從容,三月後鐵定被揍得顏麵儘失。”
林陌對漫天譏諷充耳不聞,神色淡然無波。他懶得與這群被妒火裹挾、隻懂看熱鬨的同門爭辯,平靜掃過戰意凜冽的裴烈,轉身拂袖而歸,徑直返回清靜無人的幻渺峰。
剛關緊竹樓木門,他臉上的從容瞬間消散,隻剩滿心無奈。
“無端惹出一身是非,安穩閉關都能惹來全宗敵視,屬實離譜。”
他盤膝落座,細細盤點自身處境與仇敵,心底算計分明。
碧雲峰裴烈半隻腳踏入入道境,靈力渾厚、戰法老練,是實打實的同輩頂尖天驕。自己雖將神陽九重訣修至第七重圓滿,根基碾壓同境,可開門二境與入道境的天塹差距,根本無法逾越,登台對戰必敗無疑。
除此以外,還有一樁陳年舊怨懸而未決。當年幻山考覈,他逆勢翻盤,當眾碾壓一眾天驕,讓心氣高傲的雲瀾峰沈青彥顏麵儘失。自此三年,沈青彥耿耿於懷,每屆青雲會都會專程打探他的蹤跡,一心想要當眾複仇、洗刷恥辱。
若是自己貿然現身,前有裴烈死戰逼宮,後有沈青彥伺機報複,群狼環伺、進退兩難,純屬愚行。
林陌眼底閃過通透的苟道篤定:“世人爭名逐利、逞強好勝,我隻求蟄伏發育。當眾接戰保全顏麵,臨場缺席閉門苦修,纔是最優活路。”
打定主意,他徹底隔絕外界紛擾,潛心閉關修行。
幻渺峰歲月清寧,唯獨腰間彙靈鏡內日日雞飛狗跳、熱鬨不休。鏡中不受宗門鎮山大陣壓製,住著靜心贖罪的清冷厲鬼、精力旺盛的土狗小黑子,還有唯恐天下不亂的狐妖。
小黑子整日滿地撒歡,追著浮空靜坐的厲鬼不停轉圈,汪汪叫著討要玩耍。
厲鬼褪去滿身凶煞,一心滌盪戾氣,被狗子纏得無可奈何,清冷聲線滿是無奈:“我需靜心贖罪修行,你可否安分片刻?”
小黑子全然不聽,叼住厲鬼的幽魂衣襬肆意拉扯。一旁的狐妖趴在鏡中雲端,看得樂不可支,還時不時悄悄撩撥厲鬼衣角、挑撥逗趣,把安穩的鏡中小世界鬨得鬨劇不斷。
就連林陌入夢悟道的夢境平原,也徹底畫風顛覆。肅穆孤寂的修行之地,成了一鬼一狗一狐的嬉鬨樂園,枯燥漫長的閉關歲月,反倒多了不少趣味。
三月光陰轉瞬即逝,青雲宗三年一度的青雲會盛大開啟。
虛空之上,玄武大台巍峨壯闊、靈光沖天。七峰長老、數萬弟子儘數齊聚,看台人山人海、聲震雲霄,盛況空前。
天青峰景塵、新銳天驕林瀚等各峰天才輪番登台鬥法,對決精彩紛呈,引得滿堂喝彩。可全場數萬人的心思,從未落在擂台對決上,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等著林陌登台,見證他與裴烈的宿命一戰。
為了這場對決,裴烈苦修三月,戒掉常年嗜愛的燻肉,日夜打磨戰法。他立在擂台側邊,長刀半出鞘,身姿冷峭,眼神銳利逼人,滿心等著碾壓林陌、擊碎漫天緋聞流言。
雲瀾峰的沈青彥亦是暗藏鋒芒,手握新淬短劍,死死盯著入場通道,眼底積壓著十年未消的屈辱戾氣,隻待林陌現身,便伺機了結舊怨。
台下弟子更是熱鬨至極,有人擺攤賭靈石押輸贏,有人備好瓜果零食坐等吃瓜,無數傾慕蘇清瑤的弟子組團蹲守,就等林陌落敗,一泄心頭妒火。
萬眾矚目,全場靜待。
測靈殿老者緩步登台,手持名冊朗聲點名,逐一審驗參賽弟子。一眾天驕儘數應聲登台,唯獨最後那個萬眾期待的名字,始終杳無音訊。
老者掃視空蕩的入場口,聲震四野:“幻渺峰,林陌,未至,缺席。”
短短幾個字,全場瞬間死寂,下一秒徹底炸裂!
前排弟子當場捏爛手中靈瓜,怒聲哀嚎:“狗東西壓根不敢來!耍老子呢?我押了五十靈石全打水漂了!”
“三月前答應得乾脆利落,原來是嘴強王者,純純耍我們全宗!”
“裴烈師兄戒葷苦修三月,一腔戰意徹底撲空,也太憋屈了!”
怒罵、吐槽、哀嚎聲鋪天蓋地,數萬觀眾集體破防。
擂台邊的裴烈渾身僵住,長刀哐當歸鞘,臉色鐵青難看。憋了三月的戰意、打磨百遍的招式全然無用武之地,滿腔銳氣堵在胸口,憋屈到極致。
暗處的沈青彥攥緊短劍,指節泛白,眼底戾氣翻湧卻無處宣泄,隱忍十年的複仇執念,一朝徹底落空。
諸位長老麵麵相覷,紛紛搖頭失笑。誰也冇想到,鋪墊三月、轟動全宗的巔峰對決,最後淪為一場單方麵放鴿子的天大鬨劇。
外界沸反盈天、萬人暴怒,千裡之外的幻渺峰依舊歲月靜好。
竹樓之內,林陌靜坐蒲團、靜心悟道,外界風波半點侵擾不得他的心境。也就在此時,他貼身多年的普通木劍驟然異動。
無需靈氣催動、無需神念牽引,木劍自主脫鞘、懸空浮遊,周身縈繞溫潤靈光,像初生懵懂的生靈,在屋內慢悠悠飄蕩探索。林陌清晰感知到,這柄凡劍竟自行孕育出了鮮活稚嫩的劍心靈智!
他瞬間頓悟,爺爺遺留的無名馭器決暗藏逆天玄機,日積月累潛移默化,硬生生將一柄普通凡物養出了劍靈。
新生劍靈心性頑劣好動,早已按捺不住,劍身靈光暴漲,當即就要衝出竹樓闖蕩整座幻渺峰。
鏡中瞬間傳來三道此起彼伏的動靜。
小黑子汪汪大叫:“汪汪!有東西飛出去了!好玩!我也要去!”
厲鬼清冷輕歎:“剛開靈智便這般頑劣,怕是要闖禍。”
狐妖嬉笑聲響起:“哈哈!這下幻渺峰要雞飛狗跳咯!”
林陌扶額苦笑,無奈出聲:
“彆鬨了,這下好了,閉關安穩日子,徹底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