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道龍淵 第44章 凡塵一笑，舊怨輕放惡根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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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凡塵一笑，舊怨輕放惡根新生

“十年浮沉，前塵舊怨，皆已散去。都過去了。”

林陌一句淡語落儘，身形徹底隱入夜色深處，悄無聲息退離藥鋪窗外，不留半點氣息痕跡。

屋內藥鋪老爹握著掌心溫潤靈丹，滿臉驚疑不定，連連轉頭張望。

“方纔外頭是不是有人說話？”

“這丹藥憑空出現，難不成是夜裡遇了仙家？”

一旁阿禾怔怔立在窗邊，指尖攥著窗沿，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那聲音……太像他了。”

“整整十年了，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聽不到這個聲音了。”

藥鋪老爹長歎一聲，搖頭苦笑：“傻丫頭，都十年滄海桑田，當年那孩子無依無靠，早就冇了音訊，哪裡還能回來。怕是你日思夜想，聽錯了風聲。”

“或許吧。”阿禾低聲呢喃，緩步走出屋門，立在夜風之中望著空蕩蕩的街巷，“可我就是覺得，他剛剛真的回來過。”

她在門前佇立許久，晚風蕭瑟、月色清冷，巷子裡空空蕩蕩，終究無人歸來。萬般期許儘數落空，阿禾隻得悵然轉身，輕聲自語：

“罷了，歸來又如何，早已物是人非。各自安穩，便是最好。”

木門輕掩，隔絕了屋內燈火，也徹底隔絕了十年前的年少過往。

巷尾陰影裡，林陌靜靜旁觀全程，輕聲淡然一笑：

“相逢無益，重逢徒擾。你得煙火安穩，我踏仙路獨行，從此陌路兩相安。”

俗世情愛、年少羈絆，儘數被他放下。可人心有寬有嚴，善者既往不咎，惡者分毫必算。

當年村裡一眾勢利村民，見他與祖父孤苦無依，便肆意欺淩、搶占古廟存糧、惡意造謠羞辱、落井下石百般刁難，件件舊事曆曆在目。

林陌唇角勾起一抹腹黑笑意，低聲自語：

“我今日修道有成，不殺凡人、不沾血業，不為俗世殺伐。”

“但你們當年欺我年少孤弱，這筆舊賬，不能不算。”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全村人酣然入夢，睡得死死沉沉。

林陌身形如風掠至村後荒山墳地，動作利落無痕，一夜遊走之間，將所有當年作惡村民的祖墳儘數翻亂、墳土刨鬆、碑石挪移，棺木殘骨錯雜堆放，全程無聲無息、不留半分線索，瀟灑至極。

做完一切，他拍去衣上塵土，踏月騰空、駕雲遠去。

翌日破曉天光乍亮，荒山瞬間炸開一鍋驚天動地的怒罵喧囂。

“他孃的！誰把我家祖墳給刨了！哪個挨千刀的缺德玩意兒！”

“臥槽！我太爺爺的骨頭呢？！昨晚還好好的墳頭，今天直接空了！我太爺爺憑空失蹤了？”

“孃的！離譜到家了！我二奶奶可是咱們村鼎鼎有名的貞潔寡婦！守寡一輩子清清白白！”

“哪家的老祖宗亂挪窩，居然鑽進我二奶奶墳裡紮堆了！這是故意敗壞我二奶奶名聲是吧！”

“晦氣！太晦氣了！祖宗屍骨錯位混雜，這是要斷我們家香火啊！”

“不止你家！我家祖墳碑石全歪了，墳土翻得亂七八糟，跟被野豬拱過一樣！”

“野豬能拱動石碑？放屁！絕對是人乾的！缺德缺到家了！”

“查！今天必須徹查到底！誰跟我們村有這麼大仇，半夜刨人祖墳！”

“我看就是村裡自己人乾的！平日裡鄰裡扯皮，現在直接挖祖墳報複！”

“放屁！我家也被刨了，我報複自己祖宗啊？”

整座後山亂作一團，村民哭的哭、罵的罵、吵的吵，相互猜忌、互相指責，雞飛狗跳、沸反盈天。有人蹲在墳頭欲哭無淚，對著錯亂墳塋連連祭拜求饒；有人叉腰怒罵，誓要揪出幕後之人；有人對著混雜屍骨哭笑不得，又氣又慌。

“完了完了，祖宗屍骨混在一起，以後祭祖都不知道拜誰！”

“我二奶奶清白一輩子，死後被外家老骨頭占墳，這輩子名聲全毀了！”

“這缺德玩意兒太狠了！不偷錢不偷物，專門刨祖墳亂屍骨，陰損到家了！”

漫天怒罵響徹山村，傳遍四野。

而此刻的林陌，早已踏雲萬裡，高懸雲海之上，遙遙聽著下方山村熱鬨喧囂，神色淡然自若。

懷中靈狐從鏡中探出頭，聽得一臉驚奇，嘰嘰喳喳開口：

“下麵怎麼吵得這麼凶？全村都炸鍋了！是不是你半夜偷偷乾壞事了？”

林陌淡淡開口：“不過是清算一點陳年舊惡罷了。”

靈狐瞬間眼睛發亮，熱血上頭，激動嚷嚷：

“原來這麼解氣！那我們趕緊去莫窟山！”

“我聽說莫窟山全是欺壓百姓的山賊惡棍，專門搶糧食、害人命！正好讓我出手，全部收拾乾淨！為民除害！”

林陌瞥它一眼，語氣不緊不慢：“安分一點，彆胡亂逞凶。”

靈狐挺胸昂頭，滿臉正義：“修行者本就該斬惡揚善！看著惡人作惡不出手，算什麼修行！”

林陌沉聲開口，認真提點：“你記住，青雲宗鐵規擺在那裡。”

“宗門馴養靈妖，嚴禁私自殺害凡人。但凡敢擅自屠戮凡俗之人，必引九天雷劫，神魂俱滅、萬劫不複，冇有半點情麵可講。”

靈狐瞬間渾身一僵，剛剛燃起的熱血瞬間澆滅，當場秒慫，悻悻縮回鏡中，委屈嘟囔：

“規矩也太不講道理了！惡人作惡害人，我們還不能動手，也太憋屈了……”

林陌望著前方連綿起伏的群山，莫窟山輪廓清晰浮現，緩緩開口：

“俗世拳腳殺伐，隻是最粗淺的凡道，因果太重、動靜太大。”

“我修幻渺峰夢境大道，誅心不誅身、滅惡不見血。”

“入夢無聲奪命、睡夢中清算罪孽，不驚凡俗、不沾血業，這纔是我真正的修行手段。”

他緩步踏雲下沉，隱匿身形立於莫窟山巔雲端，靜靜俯瞰整座山巒。

十年歲月流轉，莫窟山賊早已換了一批新人。早年肆意燒殺搶掠的作風看似收斂，實則惡根未除、手段更陰狡詐。如今他們不再直白屠戮，轉而威逼鄉裡、盤剝百姓，年年劫掠村落糧草物資，層層壓榨民脂民膏，把周邊凡人拿捏得死死的，讓山下百姓苦不堪言、投訴無門。

林陌冷眼俯瞰山下一眾山賊往來遊走、欺壓行人，語氣冷然：

“不妄殺一人，卻困一方百姓、榨萬民生計，此惡比直白凶煞，更奸更毒。”

他無意現世出手纏鬥，開門境肉身出手動靜太大，極易招惹宗門注意、暴露自身底牌。

林陌眸光沉定，輕聲開口：

“正好借這滿山賊寇，試煉我入夢誅心之術。”

“今夜月黑星沉，我便全域入夢、無聲清寇，徹底肅清此地百年惡根，順便追查沈孤衡下落，替李歲安前輩了結陳年冤仇。”

靈狐弱弱探出頭，小聲問道：

“那我們今晚真的不用打架，睡一覺就能把壞人收拾完嗎？”

林陌淡淡應聲：

“你且好好看著，何為夢境無上玄妙，何為真正的殺人不見血、除惡不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