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道龍淵 第24章 妖祟溯源，劍擇險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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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妖祟溯源，劍擇險途

觀書閣廂房靜謐無塵，門窗緊閉，隔絕了山外的晚風與喧囂。

林陌獨坐案前，緩緩閉目調息。白日荒山退妖那一幕看似輕鬆寫意、乾淨利落，實則是他入宗三年以來最凶險的一次搏命硬撐。兩記落星襲殺傾儘煉氣六境全部靈力，經脈掏空、氣血虛浮，最後全程靠心態、氣場、演技強行唬退多疑妖物。

看似是他一劍壓妖、從容破局，實則隻要那隻山魁猴魅再多一分膽色、多一次試探，空藍無力的他，今日必然殞命荒山，淪為山林枯骨。

絲絲縷縷的靈氣順著周身經脈緩緩流轉，一點點撫平體內殘留的空虛與酸脹。林陌神色平靜，心底卻在默默覆盤整場遭遇，從呼救聲的詭異時機，到陳立遠虛假慌亂的神態，再到妖物刻意偽造凶獸行凶的拙劣假象，無數細節串聯而起，處處透著不對勁。

就在他思緒沉凝之際，懷中的彙靈鏡驟然銀輝大亮，柔和的靈光鋪滿整間小屋，狐妖虛影凝實浮現，徹底褪去往日嬉笑戲謔的模樣，神色凝重至極。

“彆調息了，你今天不是撞上普通山野妖祟，是撞上一場專門為你量身定做的死局。”

林陌緩緩睜眼，眸光清淡無波，不見半分驚懼，隻靜靜看向虛影：“此話怎講？”

狐妖抬手凝出一縷殘留的漆黑妖息，陰氣刺骨、條理規整，絕非野妖所有。

“三荒山隻有低階凶獸，蠻力滔天卻無詭術，從不會吸食精血、偽造案發現場。你今日遇到的山魁一脈，根出自十萬大山邊緣的猴山。那裡盤踞著一頭真正的妖首——山魁大猿，正宗開門境妖物，是宗門劃定的高階試煉妖獸。”

“它恪守領地疆域，終生不踏足低階淺山，今日越界而來的小妖，是被人用血契強行遙控驅使，專程跨界蹲殺你。”

林陌指尖微頓，淡淡問道：“何人所為？”

“還能有誰。”狐妖語氣帶著幾分冷嗤，“傳道廣場一事，你當眾出手，破了招式、折辱顏麵，雲瀾峰嫡係沈清彥一直懷恨在心。”

“他身為主峰天才，礙於宗門規矩、弟子體麵，不敢明麵對你動手，便暗中動用禦獸人脈，借妖行凶。死一名普通女弟子、附身一名同門弟子，製造完整的凶獸噬人意外，就是要讓你死得無聲無息，死得合情合理，最後無人追責、無人徹查。”

字字落地，屋內氛圍驟沉。

林陌心中所有疑點儘數通透。難怪整場凶險處處刻意、處處偽裝，從頭到尾，所有犧牲、所有佈局，全部隻為獵殺他一個底層記名弟子。

“那依你之見，我該如何破局？”林陌語氣平穩，聽不出喜怒。

狐妖立刻答道：“最簡單、最穩妥的路子，上報蘇清瑤師姐！把所有妖祟異常、幕後算計全盤說出，借宗門法度庇護，讓執事堂介入徹查，斬斷對方暗中下手的途徑！”

可話音剛落，林陌便輕輕搖頭，態度篤定堅決。

“冇用的。”

“為何冇用？”狐妖蹙眉不解。

“青雲宗，強者為尊，身份定輕重。”林陌目光澄澈通透，看得無比現實，“我無師承、無背景、無靠山，隻是一名底層記名弟子。我隻有推測，冇有鐵證。”

“沈清彥是雲瀾峰嫡係天才，前程遠大、備受宗門器重。宗門隻會息事寧人，偏袒嫡係，絕不會為了一個無名底層，深究一位天才的陰私手段。”

“上報，討不來公道，隻會打草驚蛇。往後對方手段更加隱蔽、更加陰毒，暗箭無窮無儘，防不勝防。”

狐妖一時語塞，良久才無奈歎道：“那你總不能坐以待斃，任由他一次次借妖殺你？”

“我從不坐以待斃。”

林陌起身，伸手取下書架上那本陳舊泛黃的《宗門規製》，書頁邊角早已被無數弟子翻卷磨損。他指尖快速滑動一條條規章，目光精準鎖定試煉獵殺條例。

“宗規明確記載，猴山妖眾屬宗門試煉凶物，弟子可自由獵殺，妖骸、內丹、皮毛皆可兌換青雲幣，無門檻、無限製。”

他合上冊子，眼底掠過一抹隱忍鋒芒。

“記名弟子無公道，求人不如求劍。”

“他想借猴山妖眾殺我，我便順勢入猴山。不躲、不避、不求人，我主動遊擊獵殺妖群，以戰養戰、積攢青雲幣，兌換身法神通，補足靈力續航的致命短板。”

“他想斷我前路，我便以他的殺局，做自己的修行路。”

話音落定，院外傳來一陣沉穩輕緩的腳步聲。

蘇長青恰好路過觀書閣，聽聞屋內談話聲，徑直推門而入，目光落在林陌手中的規章冊頁上。

“聽你所言，你打算獨身前往猴山獵妖苦修？”

林陌立刻拱手躬身，恭謹應答：“晚輩權衡利弊，唯有以戰養戰、自行變強，方能徹底破局。”

蘇長青微微頷首，並未勸阻，反倒耐心為他拆解宗門鐵律與妖山禁忌。

“你有此心性與決斷，難能可貴。但你需知曉，猴山山魁大猿雖修為強橫、凶性滔天，卻被青雲宗地界鐵律死死桎梏。”

“它真身一旦踏出猴山疆域半步，宗門隱世鎮守長老會瞬間出手鎮殺，絕無姑息。你日常棲身傳道樓、曆練三荒山，全程處於宗門絕對庇護範圍，真身絕不敢跨界傷你。”

說罷，他取出一張古樸鞣製獸皮，遞至林陌手中。

“這是猴山外圍地形圖與妖群習性記載。山中猴妖族群雜亂、生性貪玩浮躁、警惕短暫、各自為戰，最適合單點遊擊、瞬殺速退。”

“切記，可獵落單小妖，不可深入腹地、不可貪戰、不可驚擾妖首本體。”

林陌雙手接過獸皮，鄭重收好：“晚輩謹記前輩教誨，絕不冒進。”

蘇長青靜靜望著眼前少年沉靜穩重的模樣，緩緩開口問道：“他人無端構陷、蓄意奪命，你不求宗門調解、不爭人情公道，隻身奔赴險地廝殺求生，你這般選擇，便是以德報怨？”

林陌抬眸對視，目光坦蕩堅定，字字鏗鏘落地。

“修行於世，最忌愚善姑息。弟子從不以德報怨。”

蘇長青眸底讚許漸濃，輕聲追問：“那你立身之道，是什麼？”

林陌眼神澄澈，初心篤定，字字有力：

“以直報怨，以德報德。彆人要我死，我便好好活著、步步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