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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峰怨暗結,厚賞藏護
“拍死你丫的!”
清脆怒喝響徹廣場,伴隨著陣陣紮實的拍打聲,全場所有人徹底看呆了。
空氣死寂無聲,隻剩下砰砰悶響迴盪耳畔。
一眾記名弟子個個張大嘴巴,瞳孔震顫,呆立原地,連呼吸都忘了放緩。
姚紅梅抱著徐尚斌,原本泛紅的眼眶瞬間僵住,淚珠懸在眼底,怔怔望著場中那道清瘦身影,整個人徹底失神。
就連剛剛重傷昏厥、半昏半醒的徐尚斌,聽見這動靜,眼皮猛地一抽,意識徹底一空,直直昏死過去。
人群角落,剛剛被打暈甦醒、腦袋尚且昏沉的林瀚,艱難撐著身子抬頭,恰好看見這解氣至極的一幕,眼底瞬間迸出精光。
“打得好!”
他低聲喃喃,胸中積壓的憋屈怒意,在此刻一掃而空。
他身為本屆第一天才,今日被沈清彥隨手碾壓、當眾折辱,心中早已積滿怒火,隻是無力反駁。如今看著對方被林陌按在地上拍打,隻覺無比痛快。
高台之上,雲瀾峰一眾弟子臉色鐵青,氣血翻湧。
“放肆!大膽狂徒!還不住手!”
一道尖銳怒喝驟然炸響。
一名身著流雲素袍的女子快步踏出隊列,容顏嬌美,神色卻陰寒刺骨,眼底滿是滔天怒意。
她死死盯著林陌,一字一頓,寒聲斥道:
“區區煉氣三境記名弟子,竟敢偷襲主峰嫡係、當眾行凶、以下犯上!你簡直膽大包天!”
林陌緩緩停手,從沈清彥身上起身,神色坦蕩,不見半分慌亂。
“偷襲?”他抬眸反問,語氣平靜,“今日沈師兄親口所言,切磋不限手段,全場同門皆可作證。”
女子氣息一滯,隨即厲聲冷叱:
“胡說!切磋是正麵相較,你這是背後陰人、投機取巧、無恥卑劣!”
“修仙鬥法,生死一瞬。”林陌寸步不讓,朗聲辯駁,“若是今日是山野妖邪、外敵搏殺,對方難道還會站在原地,與我講正麵規矩?”
“沈師兄自己大意輕敵、心神失守,輸了便是輸了,何來無恥之說?”
這番話有理有據,擲地有聲,堵得那女子麵色青白交替,一時語塞。
“強詞奪理!”女子咬牙冷喝,周身靈氣翻湧,“我今日便替宗門好好管教你這不知規矩的狂徒!”
話音落下,她裙襬翻飛,腳步踏動,淩厲氣勢直衝林陌,顯然是打算直接出手懲戒。
“夠了。”
一道平淡聲音驟然響起,攔下了她的動作。
景塵道長緩步走出,神色平靜無波,目光淡淡掃過那名雲瀾峰女弟子。
“切磋有敗有勝,修行有得有失。沈清彥自持身份、恃強淩弱、言語辱眾、失德在先,大意落敗,乃是自取其辱。”
他話語不偏不倚,字字落地:
“宗門課業磨礪,本就砥礪心性、磨練臨敵應變。林陌手段雖險,卻也算臨機果斷。此事到此為止。”
雲瀾峰帶隊的中年師兄微微抬眼,眼底掠過一絲沉色,最終淡淡開口:
“景塵師弟所言有理。技不如人,大意落敗,確實是我峰弟子之過。帶他回去養傷。”
那嬌美女子滿心不甘,還想爭辯,對上中年師兄壓下的目光,隻能強行嚥下怒火。
她俯身扶起昏迷不醒的沈清彥,起身瞬間,眼角餘光死死鎖定林陌,眼神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與恨意。
一眾雲瀾峰弟子神色陰鬱,一言不發,帶著昏迷的沈清彥轉身離去。
廣場之上,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所有記名弟子看著林陌的眼神,已然徹底改變。
從前眾人隻當他沉默寡言、資質平平、毫無出彩之處,可今日一戰,所有人都看清了——這個看似普通的少年,膽大、心細、有骨、有謀。
待人群漸漸散去,弟子各自攙扶傷者離場,景塵道長才緩緩走到林陌身前。
他看著眼前神色坦然、不見驕躁、不見畏懼的少年,無奈搖頭一笑。
“你啊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林陌微微躬身:“弟子隻是不願同門受辱、公理不存。”
“我知曉。”景塵道長微微頷首,語氣複雜,“你今日為同門出頭,骨氣可嘉。但你也徹底得罪了雲瀾峰,後患無窮。”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翻,十枚瑩白透亮、刻著青雲紋路的青山幣落入掌心,遞到林陌麵前。
“這是宗門嘉獎,十枚青雲幣。”
景塵道長聲音壓低,意味深長:
“今日之事,雖有理在先,終究落人口實。你拿好這些青山幣,儘快去功德房,兌換一門護身神通、傍身功法。”
“接下來的日子,安穩修行,低調蟄伏。”
林陌心中一動,瞬間讀懂了對方的護佑之意。
這哪裡是嘉獎,分明是導師暗中保全,給他自保的底氣。
他鄭重躬身行禮:“多謝道長提點庇護。”
景塵擺了擺手,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後山觀書閣,夜色漸臨。
林陌獨坐屋內,懷中的彙靈鏡麵輕輕泛起漣漪,一道狐狸麵龐的虛影緩緩浮現。
狐妖慵懶眯眼,淡淡開口:
“恭喜你,今日一戰,揚名整個低層宗門,也徹底把雲瀾峰得罪死了。”
林陌閉目調息,感受體內愈發順暢流轉的靈氣,緩緩開口:
“我不後悔。”
“後悔無用。”狐妖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通透陰冷,“你以為此事真的會就此揭過?青雲宗各峰本就派係林立、摩擦不斷。”
“明麵上宗門禁鬥,無人敢公然殺你。可每年悄無聲息隕落的記名弟子數不勝數,誰會為一個底層弟子深究真相?”
林陌眉頭微蹙:“他們敢私下動手?”
“有何不敢?”狐妖淡淡道,“更麻煩的在後頭。記名弟子轉正入門考覈,曆來由雲瀾峰全權主持。”
“到時候同境十招考覈,人家隨便動點手腳,便能讓你重傷廢功、止步門外。”
林陌緩緩睜眼,眼底鋒芒內斂,語氣堅定:
“既然避無可避,那便提前備足底氣。”
他能清晰感知,今日一戰之後,自己心境突破桎梏,靈氣流轉愈發通暢,距離煉氣四境,已然不遠。
一味隱忍退讓,隻會任人拿捏。
唯有手握實力,方能立足仙途。
狐妖看著他沉靜的側臉,低聲道:“我提醒你,是因為我命寄你身。你若出事,我永無脫身之日。”
林陌淡淡頷首。
一夜靜坐修行,風波暫歇,暗流已然洶湧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