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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長孫+番外 第89頁

作者:趙長寧新皇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0 17:25:53

春寒料峭,皇上又因病而疲憊,披了件外衣聽政。

為太子求情的絕不止一個人,但章大人身為吏部尚書,內閣首輔,一向不參與派係鬥爭。他為太子求情倒是稀奇。

太監遞過陳情表與起居注,陳情表皇上隻是略略一翻,待看到起居注的時候,神色卻不一樣了。

他手把手教這孩子的那些東西,他居然字字謹記,這本起居注邊緣已經捲起,不知道已經翻過多少遍了。

仁君者。功在當代,利在千秋。廣開言路,廣納賢臣。心寬以容天下,胸廣以納百川。

他似乎眼前浮現了那個稚嫩的孩子,被他抱到椅子上。他站在他身邊,一句句地教導他讀書,孩子尚且稚氣,一句句地跟著他念,無比認真。他對皇後的感情一般,不過是中宮主位而已。但是對於太子,他卻是真心愛護。

皇上似乎在出神,久久地冇有說話。

乾清宮的燭火一直亮了許久,纔有旨意傳出來,移太子出宗人府,恢複日常供奉。

宮裡的人脈讀四通八達,乾清宮一句話傳出來,不過一刻鐘後宮就都知道了,再一刻鐘皇子們就知道了。

而趙長寧知道的時候,也不過是深夜而已。

陳蠻給她掌著燈,她正在草擬奏摺。她寫完之後擱筆,自己從頭到尾細細讀了遍。

不久後就有人進來,傳了太子被放出宗人府的訊息。

趙長寧道:“知道了。”隨後仔細斟酌,才收了筆墨,帶著奏摺去了東宮。

從宗人府出來,太子殿下已經梳洗過,換了一身織金長袍,他盤坐在東宮西暖閣裡,他表情淡然,俊秀的臉變得瘦削了不少,更顯成熟了。兩側也坐著約莫六七人,都是心腹。周承禮坐於首座,跟太子殿下說話:“這些日子我等想儘辦法,也未能救出殿下。實在慚愧……殿下能出來就好。”

趙承廉歎道:“三皇子的案子,周大人也頗受牽連,這些天上的摺子都被陛下駁回了。倒絕不是他冇有儘力的。”

朱明熙歎了一聲,這些人一直試圖救他,他怎麼會不知道。“周先生也不容易,我心裡明白。”

有宮人進來通傳,說趙長寧過來了。

長寧走入燈火通明的殿內,跪下請安,將手裡的奏摺遞給了朱明熙:“殿下交代之事我已經辦好了。”

朱明熙讓她寫了一道奏摺。太子殿下的確非常的聰明,他讓她從他那處取了起居注,再交給章大人,竟然就能讓皇上寬恕他。看來殿下雖凡事放任手底下的人去做,心裡卻是極為清楚的。恐怕早就想到會有這麼一天了。

他讓趙長寧寫的摺子是同參朱明熾與朱明睿的,大概也猜到是這兩個人一齊動了手。

趙長寧聽到太子的意思,卻是斟酌許久。參朱明熾當真不難,她有很多朱明熾的證據,但這個度卻要把握好,她用鹽引一事反威脅朱明熾,自然不能透露。半分真東西不寫,她心裡也有愧於太子殿下此番受的苦,畢竟有她的原因在裡麵。

於是奏摺裡寫了三條,一參朱明熾暗通於漕運,二參朱明熾與邊塞有聯絡,意圖不明。三參朱明熾結交群臣。

朱明熙一看覺得奇怪,後麵兩條他也知道,這第一條的漕運是怎麼回事。“結交群臣也罷了,這暗通於漕運,你如何知道的?”

“微臣手裡有些物證。”趙長寧在大理寺為官,查案是老本行了。“不過也不能確鑿,否則早已經儘數交給殿下了。殿下何時知道二殿下有二心的?”

“二哥害我,其實我倒是預料到了幾分,”朱明熙微微一歎,“以前重要的事都瞞著他,必然是有彆的內奸,否則他不會連我的手跡都能臨摹。”

“微臣覺得二殿下的確不容小覷。”杜成沉默了一會兒,難得地開口說話,“二殿下監察大理寺,見到曹思雨也不難。更何況這次殿下與三皇子都受害,得益最大的卻是二皇子,本來就可疑了。”

又有人說:“杜大人說得有道理,但下官卻覺得,皇上是決不會把皇位交給二皇子的,畢竟要為江山社稷考慮。”

“皇上無意,二殿下卻未必無意!”杜大人冷哼一聲。而周承禮趙承廉二人這時候都不再說話。

“二殿下與漕運勾結這事趙大人有證據。不過我還有個問題。二殿下因什麼而通漕運?他究竟在做什麼,可是為了搜刮錢財?”杜大人也不愧是正三品大員,立刻就想到了問題的關鍵,“沿著往下查,若能發現是二殿下從中作梗,或者在謀劃什麼大事。不僅能沖淡三皇子事件給殿下帶來的影響,還能拔除一枚心腹大患!”

另外又有人說:“那還得請杜大人一查才能知道了!”

朱明熙想了會兒,輕輕地點頭同意了。從宗人府出來之後,他不是冇有改變的。朱明熙將長寧所寫的奏摺收了,遞給了杜大人:“這道奏摺煩請杜大人上奏吧。”

趙長寧垂首冇有說話,她當然知道朱明熾控製漕運是為什麼,漕運是他販賣鹽引的通路。而鹽引的收益背後肯定還有更大的陰謀。但這個她不能直接說,否則朱明熾肯定不會放過他。隻能點出來讓彆人去查,到時候瘋狂打擊之下,朱明熾必然顧不上她。

這點私心,她卻不能為外人說道。

隨後,朱明熙將趙長寧叫入內室,告訴她:“長寧,眼下我還有一件事托付給你。”

“殿下請說。”趙長寧道。

朱明熙沉吟:“外麵那些人——我並非全然信得過。”他歎了口氣,“但是我不知道哪個是需要被懷疑的,隻有你,我卻是全然能信的。明日你去山西會館,裡麵有個驛站,會有個人送信到那個驛站裡,他說要柳刀衚衕的人來取信。我需要你替我把這封信取回來——無論用什麼方法。”

趙長寧在猜測太子殿下的用意,他為什麼突然讓自己去取信。而且還是無論什麼辦法——很明顯,這封信不是給太子的。

太子殿下說全然信得過她的時候,趙長寧的手指輕輕蜷曲。

趙長寧說:“殿下想要此信是為何?說得清楚些,微臣取回來的把握更大。”

朱明熙搖頭:“我也說不清楚。但你取回來了,我大概就知道了。”

趙長寧應下之後,他又凝視趙長寧道:“但若有旁的事發生,就不要顧忌信了,切記保你自己。”

這信究竟是何人的,朱明熙為何會這麼說。趙長寧心裡暗思,笑著應諾。

從太子殿下這裡出來,迎麵吹來就是春天的寒風。

周承禮見趙長寧穿得單薄,將自己身上的鬥篷解下來,攏在了她的肩上。“你怎的開始幫太子寫奏摺了?”

七叔的鬥篷,長寧也冇覺得有什麼,攏緊了說:“是殿下在獄中托付我的,當時也冇有彆人可托了。”

“以後少寫,莫讓這些事牽連到你。”周承禮歎了口氣,走到前麵去了。

趙長寧想叫住他問什麼,他擺了擺手上馬車了。

次日沐休,趙長寧就帶著陳蠻徐恭二人,藉由喝茶、聽梆子腔的名義進了山西會館。

會館今天正是開堂唱曲的時候,人來人往非常熱鬨,徐恭跟陳蠻留在外麵喝茶。趙長寧便讓他們自己喝著酒,她避開熱鬨的人群往內,朱明熙說過內裡有個號房,是山西的驛站。趙長寧轉過拐角果然看到了驛站,一個做儒生打扮的老先生正在記賬,這就是山西與京城的驛站了。老先生站起來拱手:“這位公子可是來取信的,姓甚名甚?”

“老先生先坐吧,”趙長寧道,“我喝多了,在外麵吹吹涼風罷了。”

老先生笑笑繼續記賬了。

不過一會兒有個人騎馬停在了院內,此人目光嚴肅,生得一雙蒲扇大手,紅膛臉色。勒緊了韁繩問那老先生:“柳刀衚衕的人還冇有來?”

“今天是遲到了,閣下不如先下來歇會兒。”老先生連忙笑著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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