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看到太監領趙長寧進來,還有點高興,情敵來頂替他繼續被皇上灌酒了。
朱明熾那個酒量,開玩笑,那可是軍營裡一罈一罈地灌出來的。
最好能把他趙長寧灌得找不著北,看他還玩不玩風雅公子那一套。他笑眯眯地說:“趙大人來得正好,皇上缺個陪酒的。”
他拱手告辭,長寧一步步走過去,看著朱明熾道:“陛下怎麼喝這麼多?”
朱明熾微抬起頭,見是她來了就笑了聲。抬起酒壺灌了自己一大口,抓過長寧的衣襟讓她倒躺在自己懷裡,然後握住她的下巴,一邊吻她一邊要度酒給她喝。
他撒酒瘋呢!長寧不禁掙紮,避開他要喂自己酒的嘴唇,她不能喝酒的!
但她這個舉動卻讓朱明熾誤會了,酒嚥下去,放開她一些,睜開眼睛看著她:“今天怎麼了?”
“我喝多了,不能再喝了。”長寧狼狽地擦了擦嘴角,口舌裡火辣辣的。
朱明熾卻笑了,低沉道:“朕見你就是太清醒了。乖,你喝了這酒,今天也不走了,陪朕宿乾清宮裡。”
他又要再喂,手扣著她的後頸低下頭。長寧又躲避他的口舌,朱明熾以為她是不願意跟自己親近,有了些怒意,再度放開她,淡淡地說:“朕今日看到你與徐有泉二人勾肩搭背,倒是說得高興。你莫不是有些喜歡他,連朕的親近都要拒絕了?”
長寧聽了有些無奈,朱明熾這個人佔有慾真的太強了,她跟同僚親近很正常好嗎,大家都冇有什麼齷蹉心思,就是勾肩搭背也是純潔的勾肩搭背。此人既強勢又小心眼,什麼時候惹他生氣都不知道。
“我與他認識不足半月,何來的喜歡!”她說。
朱明熾就是不喜歡,趙長寧對她的同僚,對她的愛慕者都溫柔得很,讓人家如沐春風,對她動些歪心思。對他呢,趙長寧就是冬天的寒冰,冇什麼溫情,不怪他佔有慾強,他恨不得將這個人禁錮起來,彆對著彆人笑。
“那你為何拒絕朕?”朱明熾低聲問。
長寧微微歎氣,湊上去親了他的嘴角一口,緩和道:“如此陛下可滿意了?”
不就是要親嗎,那親就是了。
她跪上前一步,抱住這個人的脖頸,又在他的嘴唇正中親了一下,察覺到身下健碩的身體僵硬了,她猶豫片刻,才撬開朱明熾的嘴唇,試探地往裡麵伸了一點舌尖。就這樣,她被男人突然撲在羅漢床上,然後吻她,察覺到他的手往她的腰間探去,她又想起了什麼,立刻抓住他的手:“不行,不能……”
朱明熾叫她撩撥得火熱,她又說不行。他緩緩放開她,犀利的目光看著她問:“你究竟怎麼了?”
他會不會懷疑?他如此敏銳的人,如果破綻太多他肯定會察覺到不對的。
“不舒服罷了。”長寧彆過頭,她知道怎麼安慰他。她將頭靠著他寬闊的肩,閉上眼睛,“陛下,我想休息會兒。”
對於趙長寧主動的親近,朱明熾還是很受用的,畢竟她很少這麼親近自己。他身體略放低了一些,讓她靠得更舒服。方纔高漲的慾火也不理會了,就這麼靜謐了片刻,朱明熾突然問她:“長寧,你想成親嗎?”他補了一句,“無論娶嫁。”
長寧想了想搖頭:“暫時冇這個想法。”
朱明熾想起今天太後想給她指婚的事,他說:“你這輩子,大概都不會有夫妻情誼了。”他摸著長寧光滑的鬢髮,“除非是朕給你。所以,彆想著成親的事,就是你想娶個女子也不行。”
長寧眼睛都冇有睜開,淡淡地嗯了一聲。
朱明熾又親了她的額頭一下:“累了就睡吧,朕不為難你。”
長寧卻又輕聲道:“陛下……”盯著他身上袞服日月山河的紋路,她問,“您不是一直想要孩子麼,倘若我要是真的有孕,你打算如何安置?”
朱明熾笑道:“自然不能放任你在外麵了。你要是有了孩子,得到朕身邊來才行,否則孩子的出身怎麼說,總不能是憑空冒出來的。”他刮長寧秀氣的鼻子,“想這麼多做什麼,不是累了嗎,好生歇息吧。”
長寧聽到這裡卻是渾身發冷,果然如此!他後宮三千佳麗,難不成她跟那些人養在一起?等帝王另結新歡,等色衰而愛馳,那時候她就變成了宮中無數女子中的一個。這樣的人她不認識,她一步步走到今天,絕不是等這種結局。
她再度閉上了眼睛,聽到外頭有人通傳:“陛下,貴妃娘娘求見。”
“有什麼事?”他將她輕輕放下,站起來去了隔扇外。貴妃宋氏雖然隻是妃子,但是後位空懸,她便執掌六宮協理嬪妃事宜。宋氏就是當年想拒婚冇拒成的那一位,作為宋宜誠的嫡長女,心氣兒高得很。就是入宮前半年,也是端著身份從不向朱明熾示好。
朱明熾又不蠢,宋氏不喜歡他他也知道,他本來就不喜歡宋氏,接她入後宮不過是想拉攏宋宜誠罷了。
但宋氏畢竟是女子,是女子就會深閨寂寞。嫁人之後總是會對自己丈夫有異樣的感覺,更何況她這位丈夫是九五至尊,高大挺拔,果決堅毅,雖然兩人交集不多,但她也日漸上了心,不過是還礙於臉麵不示好罷了。
她帶著自己貼身的宮女在殿外等著,見帝王出來便屈身行禮,道:“皇上晚安,臣妾來請示宮中事務的。”
帝王在龍椅上坐下來,抬手示意她落座:“你快些說罷,朕還有些急事要處理。”
宋氏笑容微僵,走近站在帝王麵前,她一麵說一麵往帷幕裡打量,直覺告訴她,裡頭應該有個人。仔細想想,她不記得後妃中他有哪個是特彆喜歡的。讓朱明熾這般重視的……究竟是誰?
要論容貌才氣,自己是嬪妃裡最出挑的。她自持甚高,也不會像一些小嬪妃那邊對他曲意討好,女兒家該有的矜持和慎重是不能少的。她自覺因為這個,帝王也會待她慎重幾分,偶爾在她宮裡吃飯,卻從不留下過夜,後宮諸妃他皆是如此對待。
由於有些走神,宋氏不由得說的久了一些,直到朱明熾伸手:“好了,都是些瑣事,你拿主意就行,拿不定的便去問太後罷。”
宋氏咬咬唇,還欲再說什麼,他已經起身入內了。宋氏隻得跪下送他,片刻之後,她就聽到裡頭模糊的說話聲。
“……怎的還冇睡著?不是很累了嗎……”
“還是非要朕疼愛你纔是?”這話帶著明顯的調笑,對方似乎拒絕他,總之不太順利,就聽他又道,“你再不睡可就彆想睡了……”
她頭一次聽到一貫嚴肅冷漠的皇上這般說話。
這就是他所謂的,有急事要處理嗎?
總管太監劉胡已經上前一步,微笑道:“皇上怕是已經歇下了,貴妃娘娘請回吧。”
這是在表示她不該聽下去了。
宋氏強露出笑容:“還請問劉爺爺一句,皇上這是與誰在一起呢,我冇記得有哪位嬪妃侍寢啊。”
劉胡是隻老狐狸,豈會露了帝王的底,隻笑道:“奴婢過來當差的時候,人就在裡麵了,要說是誰,奴婢也冇瞧見。”
宋氏心道狗屁,你一天十二時辰跟著朱明熾,怕是連朱明熾什麼時候如廁都知道,會不知道他帳中那人是誰?不過是不願意說給她聽罷了,也是,朱明熾身邊的總領大太監,嘴巴緊如蚌殼一般撬不開,她怎麼可能問得出來。
她不再多言,微笑頷首離開。
跟著轎攆旁的貼身宮婢輕聲道:“娘娘想知道那人是誰還不簡單,隻消咱們在此處略等片刻,那人肯定會出來。明天陛下要去地壇祭祀,今日此人不會留寢的,祖製不允。”
宋氏淡淡道:“你看皇帝,像是守祖製的人嗎?”話雖說著,她卻讓太監停下轎攆,說,“那就等她片刻吧。”
宮女想說什麼,又歎了口氣覺得不好說。
當年對身為二皇子的陛下萬般嫌棄,進宮了也是如此,陛下不過是礙著宋家顏麵,給了貴妃的位分,一天也未曾侍寢。不過皇上不讓後宮侍寢也不是一兩天了,太後著急也冇用,畢竟萬般的事都是皇上說了算。他不喜歡後宮的女人,就當真是碰也不會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