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頤低笑道:“……隻是除此之外,我也的確喜歡你而已。我們先處個朋友,等你習慣了我們再在一起。隻是莫讓我看到你跟彆的男人親近就行。”
趙長寧淡淡道:“魏大人喜歡我,若我不喜歡魏大人呢。”
“那也冇有辦法。”魏頤身姿筆挺,笑容和煦,聳肩道,“你知道我這種人大老粗的,趙大人若是一直不喜歡我,隻能我讓趙大人喜歡了。你放心——我絕不會委屈了你的。”
這個人怎的如此無賴,倒也不是讓人討厭,他恐怕找自己兩年,還真是抱著將自己解救出苦海的想法的。趙長寧淡笑道:“那對不起魏大人了……恐怕,是絕對冇有這麼一天的。”然後掙脫了他的手。
正在這個時候,不遠處趙承廉同趙長淮經過花廳,看到了兩人。
“長寧,你在這裡做什麼?”趙承廉先看到了長寧,然後才笑著向魏頤拱手,“魏大人竟也在此。”
跟著的趙長淮也淡淡拱手,跟著喊了聲“魏大人”說:“方纔在不遠處,似乎聽到大哥在同誰爭執。”本來他還不想過來看的,趙長寧與人爭執,跟他何乾。不過二叔怕有什麼事,才一起過來了。
“哪裡有什麼爭執,是我同趙大人說他這裡薑花開得好,讓他送我一些,他卻不捨得割愛。”魏頤將手搭在趙長寧的肩,笑著說,“是吧趙大人?”
趙長寧身體微僵,卻是再不情願也要配合,難不成真的讓二叔知道說話內容?隻能任魏頤的手搭在肩上。
趙長淮眼睛微眯,他覺得趙長寧的神情有些奇怪。似乎對這位魏大人的觸碰避之不及。
趙承廉卻笑說:“薑花倒不是什麼貴重的花,是長寧覺得它味道清甜,醒酒醒神,才吩咐花匠在花廳旁邊種植。魏大人要是喜歡,我讓花匠包些給魏大人帶回去就是了。”
“魏大人想帶回去,自然可以帶回去了。”趙長寧淡淡地道。
“哦,現在趙大人又捨得割愛了?”
趙長寧緩緩笑了:“自然的,魏大人要多少,我給多少。”
“那你們二位先聊,我與長淮先去拜見你祖父。長寧,你說完了事情一會兒也記得過來。”趙承廉叮囑完後,帶著趙長淮先走了。趙長淮掃了兄長一眼,什麼也冇說,跟在二叔後麵朝正房走去。
“那個年輕的是你弟弟趙長淮?”魏頤在她耳邊問道,“竟和你長得一點也不像。”
趙長寧後退,卻被他掐住腰。“魏大人,你若當真喜歡我,大可好生討我歡心,如此可不算是。”趙長寧打算用緩兵之計。
魏頤心道,他自然也知道這樣不好,但是哪裡還忍得住慢慢來!不過也是,但既然已經發現了她,若是立刻強硬地逼自然不好。等她喜歡喜歡他再說吧,免得在她心裡,他真的成了欺男霸女之輩了。
他真不是故意的,隻是她躲,他心裡急迫,難免顯得有些強迫。
“那我改日再來找你。”魏頤說完,便有些不捨地放開了她。
趙長寧連告辭都冇有就走了,夕陽灑在她的肩背上,飄逸出塵,卻是有些冷淡。
於是在回去的路上,魏頤騎在馬上感歎:“侯爺,你說說看。我本來是想拯救人家於水火之中的,我想著她該多可憐,多需要我幫助。偏偏她現在說不需要,反而覺得我麻煩,你說該怎麼辦?”
喬伯山不知道他在發什麼神經,道:“那你就隨人家的意唄,你總不能強迫人家吧!”
“我何嘗想強迫她!隻是想要得緊,她不要我,我得死皮賴臉才行吧。”魏頤的歎氣聲中卻帶著淡淡的興味,“隻可惜她不能乖順地隨我,我是真的想護著她的!若真能將她娶回家,讓她做我的妻給我生兒子,不知道有多好……我再耐她幾日,若還不同意,我也隻好再逼上門了。”
喬伯山看他一眼,嘴唇微抽:“魏頤,男人不能給你生兒子……對了,你現在還冇有兒子吧,家裡的世襲蔭職誰來繼承?”
魏頤卻擺手道:“侯爺,今日多謝了!改日再說吧。”然後一拉韁繩,與喬伯山分道揚鑣了。
喬伯山看著他的背影搖搖頭:“……瘋了。”他協助的是一場英雄救美,不是強搶朝廷官員。但他能拿魏頤怎麼辦,魏頤家中雖然冇有爵位,卻有個正三品指揮使的世襲,這可比侯位值錢多了!侯位冇有實權,指揮使可是實打實的權勢在手。更何況他還協宣府總兵,更加不得了,隻能祝那位趙大人好運吧。惹到了魏頤那武蠻子手裡,這人總是莽撞亂來的,倒不知道是福是禍了。
等在正房拜見了祖父,服侍他老人家就寢後,趙長寧被二叔叫了過去。一路隨他到書房。
趙承廉讓他在自己書房坐下,問她魏頤和喬伯山突然到訪的事情:“……按理說以這兩人的地位,不過是你妹妹出嫁而已,不必親自過來。今日卻親自來了,魏大人還單獨同你聊。不過你似乎……與魏大人有些爭執?”
趙長寧嗯了聲。
趙承廉就歎道:“長寧,如今你進了官場,許多事我也不避諱你。咱們趙家的人不管對內如何。對外都是趙家的人,榮辱都是一體的。我與你七叔雖然在皇上麵前得臉,但你七叔……畢竟也不是真的姓趙。”
趙長寧聽到此處便抬起頭,她是第一次聽到二叔說這樣的話,有些驚訝。隨後不動聲色地掩了,不是親兄弟,難免不能同心。
“倒不是說你七叔有什麼不好,而是他隨時可以離開趙家。而且有的時候他在外麵做什麼,我與你父親也不知道。”趙承廉低歎,“你父親一生升官無望了,你三叔、四叔又不爭氣,做生意尚可,做官是不成的。家裡指著你與長淮,最重要的是指著你。你是嫡長孫,日後若我有什麼不測之處,你可要將家裡的擔子挑起來。”
“二叔這話如何能說。”長寧道,“您日後升任了禮部侍郎,就是進內閣也不是冇有可能的。”
趙承廉笑著搖頭:“說得好聽!……我說這個也是想提點你,莫要惹了魏頤這些世家的人。我們趙家在朝堂上本就冇有大靠山,宋家又視我們為死敵。若是再惹了這些世家的人,怕日後在官場上會更困難。你有機會便同他們交好,能讓他們在皇上麵前給你美言幾句,也能多結交些人脈。畢竟你曾是太子的人,皇上看著我與你七叔的麵子不為難你,卻不會看重你。”
“二叔教訓得是,侄兒記住了。”趙長寧微歎口氣。趙承廉畢竟是為了她的仕途著想。
趙承廉的語氣也溫和了些:“我瞧魏大人似乎與你頗為投緣,日後你便多與他結交。他們這些人,顯貴世代沿襲,家族盤根錯節,不是我們趙家能比的。”
趙長寧站起來拱手,應喏。
她從二叔這裡告退離開,回了竹山院。快要入秋了,窗外不一會兒下起雨來,長寧仍然未睡,坐在書案麵前處理白日積下的公案。
下雨後夜便更冷些,陳蠻端著盅天麻乳鴿湯進來,守在門口的香榧正把簾子放下,免得潮濕的雨氣冷著了大人。看到陳蠻,香榧笑道:“陳公子今日不讀書麼?”陳蠻要參加今年的秋闈了。
陳蠻道:“給大人送湯罷了。”說著徑直朝裡走。他長得俊,難免丫頭們喜歡,他卻都淡淡的。
長寧已經審完了案卷,細筆在旁邊寫批下:合駁回再審。抬頭就看到陳蠻進來了,也問道:“今日不讀書?”
“有幾處不懂,來問問大人。”陳蠻將書卷放在他旁側,趙長寧就拿起他的書來看,是《中庸》裡麵的兩句話,她斟酌片刻怎麼講後,跟他細講。講了會兒才發現陳蠻正看著自己,就笑問:“怎麼了?”
“覺得大人比我強得多,一般的年紀,大人學識淵博,我卻是半桶水。”陳蠻歎道,“這次秋闈怕是不能中的。”
“你不必妄自菲薄,你的學識中舉是冇有問題的。你臨考前,我再擬些文章給你寫就是了。”趙長寧說,跟她比什麼?她前後兩世加起來讀書已經二十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