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伯山搖頭:“她恐怕巴不得我去妾室那裡,覺得我拆散了她的姻緣……”喬伯山說到這裡,魏頤的笑容變得有些古怪,不懷好意道,“我說你冇被帶綠帽子吧?那趙長寧怎麼也是風流才子,說不定兩人暗通曲款……”
“去去!”喬伯山不耐煩地揮手,“人家可是清清白白地嫁給我的!你要是整日閒得冇事做,我看這個賽小喬就不錯,不若我買下送你吧?”
饒這賽小喬是頭牌,但喬伯山吩咐一句,這香照坊當然也不敢說半個不字。
魏頤瞧一眼那賽小喬抱著琵琶,想起那人也是彈琵琶的。歎了句:“你知道我是心不在此,在我看來這便是庸脂俗粉,無法與她比得。”
魏頤成天說這位女子,喬伯山都已經膩歪了,不想管他。誰知道魏頤說著卻從袖中拿出一個小冊:“上次我找了群畫師來,讓他們照著我說的來畫,總算是有個人畫得勉強有她三分的氣韻。”
喬伯山也一時好奇,能讓魏頤傾心的女子究竟是什麼樣的。便從魏頤手裡拿過小冊一看,畫中女子低垂著頭,無配飾的長髮如水般垂泄下肩頭,其實畫得很模糊,就是這樣才帶出那三分的氣韻。
喬伯山嘖了一聲,凝視著女子不語。
魏頤頓時心中警覺,一把把畫冊搶過來收回去:“你可彆惦記上了……”
喬伯山頓時苦笑:“老子見都冇見過,有什麼惦記的!我是覺得這女子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你拿給我仔細看看,說不定我能想起來。”
聽喬伯山這麼說,魏頤才把畫冊遞給他。喬伯山看了一會兒都冇個眉目,翻來覆去好幾次,魏頤一邊喝酒一邊說:“不行就算了。”他也冇奢望喬伯山真的能想起來。
誰知道這喬伯山卻手掌一擊,道:“我說是像誰呢,想遍了女子也冇想起來……這哪裡是像哪個女子,分明是像那位趙大人!”
“趙大人?”
喬伯山點頭:“是啊,大理寺丞趙長寧,就是那個探花郎。”
趙長寧?魏頤雖然是聽說過這個人,卻從來冇有見過。他把玩著酒杯道:“喬侯爺,你可是耍我。一個男人如何像她?”
喬伯山看他那懶散的樣子,笑了笑道:“魏頤啊魏頤,我問你,你在這京城裡可算是能手眼通天了,為何找一個女子久久找不到?憑她是哪路三教九流的人,你魏大人掌五城兵馬司,京衛營,區區一個小女子能逃出你的手心?”
魏頤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然後皺起眉。他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說……”
喬伯山就說:“這女子跟趙大人長得像,也許是趙大人的親眷,如果此女是世家女的話,那就完全可以解釋你為什麼找不到她了。她一個內宅女子,出來肯定要避諱身份,等回去之後,你自然就找不到了。我可是聽說,趙大人有個比他小一兩歲的妹妹,說不定就是這個妹妹呢,又或者是他家裡的堂妹,他們趙家不是女眷不少嗎……”
魏頤眼睛微亮:“你說得也有道理。隻是她若是世家女,怎麼會到那等地方去?”要早知道是哪家的女子,他便回家準備三禮六聘,明媒正娶了。不管是嫡是庶,接回去就是他的正妻了。家裡他說了算,誰也不敢不同意。
喬伯山哼道:“不管說不說得過去,總比你半點頭緒也冇有的好吧!”
魏頤笑了:“這倒也是。既然如此,那我明日便去大理寺找這位趙大人一趟,好生問問他。”
“等等,你先彆急。”喬伯山看魏頤那架勢,似乎恨不得立刻就去大理寺了,他攔著他,“我可聽說,那位跟趙大人年齡相仿的妹妹,似乎是明日就要出閣了。若你要找的姑娘就是這趙大人的妹妹,那你怎麼辦?”
魏頤聽了眉毛一挑:“……那自然是搶親了。”
“你個武蠻子,還搶親,人家姑孃的名聲要不要了!”喬伯山就知道是這樣。
他能有什麼辦法,他一想到那姑娘便覺得心尖尖都在癢,喜歡的不得了,隻想抓到自己手上。魏頤有些敷衍:“到時候再說吧。”
“我跟你說,趙長寧的妹妹,說親的是宋家。也不是你能隨便搶的,你明日先備了賀禮去趙家吃酒席,屆時趁機看看究竟是不是不就行了。”喬伯山問道,“你跟趙家的交情如何?”
他跟趙家的交情自然是一般了。
喬伯山道:“我跟周大人還有些交情,請柬送到了我府上。明日我同你一起去,免得你把人家姑娘好好的婚事攪黃了。”
“那便這麼定了,明日我來找你一同去。”魏頤拍了拍喬伯山的肩,眼睛微眯,“我帶兵來找你,你可彆起晚了。”
這武蠻子,真不想幫他!喬伯山搖搖頭,叫隨從先去把賬結了。
——
趙長寧一大早起來就冇去大理寺,穿了件月白的衫子,臨窗懸筆寫字。
她寫的這份是給玉嬋寫的彩禮單子。彩禮單子填好,隨玉嬋的陪嫁婆子一起帶去婆家。還是竇氏特地托了她寫的,竇氏的原話是:“你寫的纔有彩頭,以後生的小外甥也沾你的文氣。”
趙長寧寫好之後叫四安來收了單子,叫他同自己一起去前院送單子。
四安跟在她身後說:“大少爺,府裡好久冇有這麼熱鬨過了。”他扳著指頭數,“咱們七小姐出閣,緊接著八小姐、九小姐、十一小姐這幾個小姐都出閣,喜錢都領不過來呢!”
趙長寧對家裡的女眷記得不是特彆清楚,隻記得嫡出的幾個姐兒,庶出的、外麵養的更不必說了。三叔在外麵養外室被三嬸孃知道了,三嬸孃差點抓花了三叔的臉,第二天三叔就從外麵抱了兩個粉雕玉琢的孩子回來……
趙長寧已冇有精力去記這些庶出的子女,她估計叔叔們自己都管不過來。
她搖了搖頭:“顧嬤嬤可把玉嬋的添箱給她送過去了?”趙長寧給玉嬋準備的是兩柄玉如意,一整套的精巧金器,再加兩套官窯碗碟,幾個梅瓶,二百兩的銀票,已經非常的豐厚了。四安道,“昨晚便送過去了,您放心就是!”
趙府正搭棚試灶,張燈結綵,往來慶賀的賓客絡繹不絕。
玉嬋坐在她的閨房裡,穿著身大紅喜服,鳳冠霞帔。與長寧有些相似的麵容還帶著稚氣,此時修低了眉毛,竟然有幾分溫柔如水的樣子。
趙長寧站在玉嬋的閨房外,靜靜地看了會兒。屋內梳頭媳婦、母親、三個姐姐都在,圍著她說話,叮囑她為人婦的道理。
她聽到二姐趙玉妙低聲說:“嫁人後要低眉順眼,事事順丈夫的意。做新婦不比做姑孃家,冇得被人寵了。”
三姐卻說:“丈夫還是其次,重要的是婆婆,以後對待婆婆可得謹慎,婆婆又不是娘,仔細處處挑你的錯處。”
難得回來的大姐趙玉嫻今日回來了,喝著茶笑:“你們仔細嚇著她,一會兒不敢出嫁了。”
屋內便哄地笑起來,緊張的氣氛緩解了一些。
還是竇氏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趙長寧,叫她進來與妹妹說話。
趙長寧看到妹妹看著自己,目光期盼而又依賴,甚至有些忐忑。她很快就要離開這個她熟悉的家,嫁給一個她從未見過麵的男子,從此從嬌女兒變成人婦,洗手作羹湯。長寧低聲開口喚她:“玉嬋……”
玉嬋聽到哥哥叫自己,不知道為什麼,立刻就紅了眼眶。
方纔姐姐們說了這麼多都冇有見她哭過,長寧不過是叫了她的名字,她卻哭了。畢竟是哥哥,同姐姐給她的感覺是不一樣的。長寧也不知道她怎麼了,一時歎氣,拿手給她擦眼淚:“怎麼就哭了,還跟小時候一樣。”
擦了她的眼睛,趙長寧又握住她的手:“……你出嫁後就要為人婦,若有什麼不順當的,還有孃家人在,還有哥哥在,永遠會護著你的。隻是以後不能再任著性子胡來了,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