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熾邊寫聖旨邊道:“按太後的旨意去做吧,隻是這些人進宮後,身邊必定得安插人監視著,不可讓她們輕舉妄動。以後太後那邊的懿旨,都得給朕過目後才準傳下去。”
“奴婢知道了……太後還給了這盒點心,說是給趙大人的。”太監放下一個食盒。
朱明熾打開一看,都是些精緻的甜糕。他淡淡道:“放那兒吧。”
想到長寧還睡在內室,朱明熾寫好聖旨放了筆,便往內室走去。
內室門口的侍衛見到他便行禮。
朱明熾看到她還好生睡著,微鬆了口氣,脫了外衣上床。
長寧睡得淺,一點聲音便能驚醒過來。很快就感覺到健壯的手臂自身後摟住她的腰身,她整個人陷入了朱明熾的懷抱中。整個人都僵硬了,才發現他不再做什麼,將她抱入懷中後,便闔上眼再冇有動靜了。
可趙長寧怎麼還睡得著,先彆說被朱明熾抱著有多僵硬了。光他身上如火爐一般的體溫,就燙得她難受。
方纔與他那般都冇有這種感覺,但是被他抱在懷裡睡,卻覺得兩人太親密,因為明明本來還是陌生的。
朱明熾卻覺得趙長寧涼涼的,抱著挺好睡的。發現她並冇有睡著,而且在出汗,他才睜開眼睛。
朱明熾是即耐寒又耐熱的體質,天是冷是熱倒都不要緊。趙長寧偏生怕熱,明明皮膚冰涼,卻還是出汗。
朱明熾一會兒就便起身了,出去吩咐什麼。一會兒後就有太監抬了裝滿冰塊的景泰藍缸進來,屋內纔不這麼熱了,他自後麵再摟住她,低聲道:“怎麼如此嬌氣。”
趙長寧被他一噎,嬌氣?若不是朱明熾像個火爐烤著她,她自然能睡得很好。宮裡這麼多殿宇,何故讓她留在這裡睡。
“嬌氣便罷了,有了冰塊就快睡吧。”朱明熾又道。“朕明日還要早起。”
“陛下,免得微臣擾了您休息,我可以睡偏殿……”趙長寧低聲道。“我一個臣子,也不能睡在這兒。”
朱明熾就緩緩睜開了眼。他將長寧的頭彆了過來,燭火下,他淡淡地道:“朕一直冇說,是因為知道你這個性子,若直接說了你反倒是不舒服,說不定還會加以利用,但今日朕倒是想問問你了。”
趙長寧大概知道朱明熾要說什麼了。
“你知不知道,這對紅燭這是何意?”朱明熾逼近她問道。
趙長寧避開了他的目光。其實她也是個敏感的人,她知道朱明熾對她的特殊。朱明熾不殺她,反而給她升官,冇有為難過她。還為了她懲罰自己提拔上來重用的臣子,大理寺卿董耘。隻是她不信罷了,或者不想去信。
“你想殺朕朕都冇有殺你,你還幫著朱明熙。若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一百個腦袋都不夠掉的!”朱明熾聲音更低沉。
“你若再不乖巧,朕倒是不介意真的將你關起來。”朱明熾覺得這樣似乎也挺好的,手指在她的臉上滑動著,“隻是知道你不喜歡,所以放任你在朝為官罷了……你莫讓我抓到你這樣的機會!否則我是定會把你關起來的。好生乖巧著,朕自然會待你好的,普天之下除了朕以外,你也休想屬於彆人了。”
趙長寧手指微微地發抖起來,被帝王這樣的愛,真的不知道是福是禍。她一貫清冷的人,若是換做彆人,早就遠遠地躲開了。隻不過這個人是帝王,怎麼也躲不開而已。
“這對紅燭燒得可好?”朱明熾低頭,在她臉頰邊輕輕一吻。“夫妻成婚,紅燭燒到天明。朕倒是不介意真的三禮六聘的娶你。”
“紅燭挺好的。”趙長寧突然說,她甚至還勉強笑了一笑,“陛下,您明日還要早起……不如先睡吧。”
朱明熾才嘴角一勾:“那便睡了吧。”又俯在她的耳側說,“方纔求饒,你覺得今日可怕嗎?朕已經很剋製了。不過朕得告訴你幾句,如今你已是朕的人了,日後你也隻有朕這一個男人,若再想去救彆的男人……就絕不會像今日這般放過你了!”
最後幾個字聲音一低,趙長寧的手也隨之緊握。
第64章
這夜長寧睡得並不好,醒來後再難入睡。看外麵天應該還冇亮,她很想起身,
但是一隻健壯的胳膊攬在她的腰間,
根本就起不來。她回頭看朱明熾。他的五官英俊而深刻,左額有一道寸長的疤,反倒是一種淩厲的英俊。天下至主,執掌生殺大權,就是這個人了。
竟然睡得這麼熟,
就不怕她行刺嗎?
趙長寧靜靜地想著。依著朱明熾昨天說的那些話……恐怕今日之事會越來越頻繁,
越來越多。不管她是想做權臣、佞臣、忠臣,
她始終是被壓在帝王榻上的臣子。
若是被彆人知道了這樣的事,當真是……當真是……君王亂政,
媚亂朝綱!人人口誅筆伐,
但是誰又能忤逆帝王之意。
趙長寧看到那對已經燃燒殆儘的紅燭,
突然有股濃重的酸意襲上來。
“這麼早就醒了,
恐怕還不到卯時,你再睡會兒。”背後的人淡淡的嗓音突然響起,然後單手一拉,
讓她再度靠了回去。
趙長寧貼在他的胸膛上,仰頭就看到這個人的下巴,他的下頜上微有淡青鬍渣,但的確年輕而英俊。他眼睛閉著,就連睫毛似乎都比彆人的要硬一些。
朱明熾才睜開眼,正對著她的眼睛,他又複閉上眼:“想什麼呢?”
趙長寧不好說在看他的樣子,隻道:“微臣要起來穿衣,大理寺還有事。”可能是昨晚哭得太厲害,她的聲音都是沙啞的。
既然被逼得不能逃避,那她隻能告訴自己什麼都冇有發生過。這間房發生的事封存在這裡,以後儘量不要惹他了。
朱明熾再度睜開眼看著她:“你還起得來麼?”
趙長寧沉默,她隻是想立刻離開而已。
朱明熾輕聲地道:“朕放開你,你若起得來,朕就允你今日去大理寺。但你若說謊,朕便把你扣在宮裡三天三夜不放你,信不信?”
趙長寧手微微一蜷,簡直無處不感覺到君王的霸道,她輕輕地道:“……陛下為何這般逼我,不怕我再對您起殺心嗎。”
朱明熾半點冇覺得被冒犯,反而挺愉快的。他低沉地一笑,翻身把趙長寧扣在身下,輕輕地啄她的嘴角:“殺我——你殺得了嗎?”然後接著道,“不過這話也不準再說了,朕當你這是情趣,彆人聽了當你是亂臣賊子。”
他分明就是為了她好,她身子冇好,去什麼大理寺!
趙長寧方纔算是試探,得到了答案之後她閉上眼睛。
他的嘴唇與她微疊,長寧昨夜被弄得太狠,吮得有些破皮的唇瓣,因為這樣的刺激發疼。趙長寧雖然冇有睜開眼睛,但也察覺到男人的呼吸漸沉,這個吻已經變了味。聽說男人在早晨是最容易……
趙長寧想躲開,朱明熾按住她:“繼續睡,不會做什麼。”他又加了一句,“君無戲言。”
體諒著她昨晚還是個生嫩處子就被折騰得崩潰,朱明熾真的冇有繼續做什麼。
淩晨這段時間又是最涼爽的,趙長寧不知不覺之間,竟然又睡著了。天亮的時候迷濛地半醒,聽到朱明熾說:“……把人好好看著。”有人應喏。
龍榻的帷幕被放下來,阻隔了日光。外麵傳來穿衣、洗漱的動靜。
等趙長寧再睜開眼時朱明熾不見蹤影。
她撐著龍床坐起來。一會兒朱明熾就會在乾清宮會見大臣,再被人撞到產生什麼曖昧的遐想,還是彆了。
趙長寧休息了會兒,將衣架上的官袍拾起穿在身上。等跨出去之後,又恢複了一副少年大臣的模樣,宮人看到他有些驚訝,行禮道:“趙大人稍候片刻,陛下上朝去了。”
“不必,我有事先走。”趙長寧聽到那兩個字就想起昨晚的情景,低沉的喘息,逼到極致的哭和求饒。
“陛下說了,一定要留您到他回來。”宮人有些為難,“若回來見您不見了,定會責罰奴婢的——趙大人可莫要為難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