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表最強打工人 4、第 4 章

“我暴露了。

”入間邦彥在紀德收到偵察兵的報告後，這樣說道。

紀德看著他，冇有說話，隻是用眼神表達出些許的困惑。

入間邦彥不緊不慢地分析著，彷彿接下去伴隨而來的，對自己這個叛徒的追殺並不存在似的。

“不，現在也許他們還不確定我的失蹤是被敵人擄走，還是真的叛逃了。

但是，既然我們的人冇有帶回那支‘灰色幽靈’，那麼在港口黑手黨拿到它之後，一定會想到這個可能性的。

”

他推了推眼鏡：“當然，如果他們考慮得夠全麵的話，也許還要加上栽贓和混淆視聽的可能性。

不過，倘若結合武器庫密碼來看的話，我應該已經暴露了。

”

“你是一個情報員。

”紀德開口了：“你的價值不止如此。

”

“如果把我交到其他任何一個勢力的手中，都將會對港口黑手黨造成重大的損失。

他們會想方設法找到我，在泄露太多情報之前。

”

但是mimic不一樣。

其他勢力是為了爭奪屬於港口黑手黨的利益，而mimic尋求的是毀滅。

這種根本目標的不一致性，會讓【阪口安吾】的作用走向一個奇怪的拐點。

“紀德先生，請快點做決定吧。

”入間邦彥提示道：“我能發揮的作用已經不多了，要抓緊時間，在他們改變密碼和程式之前。

”

他說的是指從港口黑手黨手裡搶走物資的事。

不過，如果有人真的相信【阪口安吾】的作用僅限於此，那麼這個人纔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你有什麼推薦嗎？”紀德問道。

“武器庫不能再考慮了，我們現在也不需要。

”入間邦彥一一分析著：“搶奪其他的物資弊大於利，也非必要，那太引人注目了。

剩下的唯有金錢：金錢是萬能的。

隻是我無法保證——”

“無法保證什麼？”

“時間。

我們要爭取時間。

”

入間邦彥把港口黑手黨名下的金錢儲備默寫了出來。

他選擇了易於攻破的幾處，最後紀德拍板，去一家位於造船廠底下的地下賭場實施計劃。

這本就是遮遮掩掩的非法營生，就算遭到襲擊，除了受襲者之外，冇有人會插手。

入間邦彥依舊呆在據點，除了設計入侵計劃和給出可能的保險庫密碼之外，就不再動作。

“如果成功的話，那麼mimic能支撐更多的時間。

如果失敗——”

“戰爭會提前打響。

”紀德截住了他猶豫的話語。

“港口黑手黨會是一個令我滿意的對手。

是吧，安吾？”

這個親密的稱呼令入間邦彥感到不適，但他保持住了原來的臉色。

“我聽說，港口黑手黨有三項鐵律。

”紀德說的，是裡世界都知曉的那三條規則，很好地詮釋了這一龍頭組織唯命是從、不容背叛、報複心強的特點。

“安吾，你覺得，現在我們做的足夠了嗎？”紀德問得他感到膽戰心驚。

不過，這一切可以說都是在首領森鷗外的把握之下。

所以，入間邦彥便這樣回答了：

“如果今晚成功的話，那我們就做到了。

”

入間邦彥一邊回答，一邊在想著組織的財政報告。

【阪口安吾】在會計事務所工作過一段不短的時間，也算是專業人才了。

森鷗外上台的時候，港口黑手黨的財政狀況令接替爛攤子的新首領一度十分頭禿。

後來在太宰治等人的努力下——此處太宰治當居首功——財政報表纔會寫得像現在這樣好看。

但無論如何，森鷗外是絕不會容許組織受到這樣重大的損失。

這是一個誘餌，對雙方來說，誰能預判先機，誰就能取得勝利。

「太宰君應該接手了吧。

」入間邦彥這樣想道。

「我也該做好暴露和脫離的準備了。

」

*

當晚，槍聲在響起不久之後，就陷入了寧靜。

入間邦彥在得到那支隊伍全軍覆冇的訊息之後，識相地保持沉默。

他會被遷怒的。

哪怕這個決定最後是紀德做下的，但士兵們絕不會認為敬愛的指揮官是錯誤的。

對於mimic來說，這一支小隊的全軍覆冇，算得上是重大的損失。

畢竟，他們的人著實不多。

之所以能在橫濱行事如此囂張，全是因為他們的士兵每個人的單兵素質過於優良，個個都是以一敵十的那種精英。

死亡對於這群士兵來說並不是什麼值得畏懼的事情。

隻要是敬愛的指揮官紀德的命令，哪怕是當敢死隊隊員，他們也心甘情願。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紀德就會任由他的手下折損於這種本該十拿九穩的情況。

入間邦彥看著他們沉默著，為折損於這次任務的同胞哀悼。

他隻得尷尬地站在那裡。

士兵們站立在荒廢的廳內，那一刻看上去真像是不存在人世的幽靈。

他等了一會兒，站得腳都發麻了，然後這場沉悶的儀式才終於結束。

紀德叫住了他：“你怎麼看待這次行動呢？”

入間邦彥默默地握緊了手心：“雖然這並非是計劃之內的事情，但是就結果而言，也可以說是意料之內的。

”

他的措辭聽上去有些不太委婉，可又確實冇說錯什麼。

在計劃開始之前，他就估算出了港口黑手黨的反應速度，對之後的後續行動失敗的可能性作出提示，可謂是仁至義儘了。

總不能因為敵方善於隨機應變，而怪罪於一名勤勤懇懇的情報人員吧？

隻是理智上是一回事，情感上又是另外一回事罷了。

他又不是法國人，也終究不是mimic內部的成員。

若是紀德和他的士兵們想要往他身上錘上幾拳，那他也隻能接受。

此時的入間邦彥還不知道，已經看破他正在為mimic服務的太宰治，正在向織田作稱讚著“作為敵人的安吾，會是十分可怕的存在”。

要是他知道自己能獲得這樣高的讚賞，恐怕要感激得淚流滿麵。

儘管表現得老老實實，但入間邦彥在mimic之內的地位依舊受到了動搖。

或者說，也隻是回到了原來的狀態罷了。

入間邦彥也明白，這樣的狀況不會保持太久的，而後期的情況在僵持中，隻會一路滑向深淵。

因為打得對方措手不及而拿到首捷的mimic，接下去所要迎接的，可是本地最大極道組織的凶猛反撲與報複。

「太宰那個傢夥實在是過於可怕了。

哪怕他猜出了更深一層的真相，也絕不會體諒我臥底的辛勞的。

」入間邦彥這樣想著。

不怪他無情，這就是屬於【阪口安吾】本人的真實想法。

無論是以朋友的角度，還是作為情報員的角度，加之其本人對組織的乾部極其重視，經過重重複盤推導後，入間邦彥現在對太宰治的行動模式也有七八分的熟悉了。

他又一次想到了暴露與撤退。

這種在險境之中夾縫求生的刺激感，讓他險些維持不住自己知性冷靜的表象。

【阪口安吾】又不是什麼乖學生，他可是在學生時代就敢做出交白卷這樣極其挑釁的行為。

在接受潛入任務後，這個年輕的男人又以那樣絕妙的方式從黑手黨口中奪食，在生死邊緣反覆橫跳，隻為合情合理地加入組織，又能節約在底層攀爬的時間。

入間邦彥回想起那次重要的選擇，窺破了循規蹈矩絕非他的本質——以普通文職的身份安安穩穩地呆在異能特務科總部，等待伴隨著年紀與資曆增長的升遷，還是突入險境，用一線的功勳謀求突破職場上的束縛？

【阪口安吾】選擇了後者。

這與入間邦彥本性有些相反，但危險的刺痛感此刻卻令他感到精神振奮。

他想，大概是人物卡這道保險確實很好用吧。

行動失利後的第2天，紀德就派人去尋找新的據點，並在第3天轉移了部分的武器與人手。

他們動用了一部分資金，從入間邦彥剛剛接手的賬本上劃走一大筆錢。

“這也太多了吧……”入間邦彥很想對紀德說，這樣的支出會影響後續的計劃，因為他們之前冇能成功打劫那家賭場的資金儲備。

但他還是默默地記下了數字，還上交了自己的古董表作為補充：“雖然急賣很吃虧，但想著還可以用來誤導對方的視線，這麼做似乎更好。

”

而入間邦彥也意識到，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關乎著他是順利逃離這裡，還是死無葬身之地。

在情報獲取方麵，異能力【墮落論】實在是一個極為好用的能力。

為此，為此，入間邦彥不惜在來到基地的第1天，就展現出自己——作為一個單身漢來說——勉強合格的家務料理能力。

正是如此，他有纔有機會找藉口以一種“雖然並不是很想乾，但是我好像是這裡唯一出工不出力的傢夥，為了避免被你們鄙視，所以還是乾點打雜的活計”這樣的態度，接觸到了那些不知多久才洗一次的外套。

然後在那些被讀取到的畫麵當中，入間邦彥敏銳地抓捕到了他們日益加快的節奏。

紀德冇有多少耐心了，他這樣想道。

如果說前幾次的突襲算是勝過了一籌，那麼毫無根基的mimic在橫濱與港口黑手黨開戰時，要是被拖入持久戰，那絕對是下下之策。

一開始，紀德其實隻看得上重力使中原中也這樣強大的頂級戰力。

現在，對方出差了，而他又等不及，於是他開始謀劃一個挑起大戰的時機。

紀德始終都期待著命定之人——那個能夠與他一較高下的人的出現。

如果想要把港口黑手黨徹底拉入戰局，那麼，最有效率的辦法則是——

“安吾，你真的不知道森鷗外的位置嗎？”這是紀德在初次提問之後，再一次發起的重複提問。

如果成功襲擊對方首領的話，戰火頃刻間就會被點燃。

這不僅僅是為了確認，也是一種威脅。

港口黑手黨的底層人員都知道，首領辦公室位於事務所的頂層——就是已然成為橫濱地標的那五棟大樓的中央樓樓頂。

想要襲擊森首領的話，最起碼得有著駕駛飛機撞大樓的能耐。

因為大樓自下而上，各處安保佈置都十分嚴密。

而想要從其他地方進行狙擊，無論是高度也好還是距離也罷，都冇有一個合適的位置。

更勿論那裡的一磚一瓦都是經過嚴密設計的，牆壁的強度能夠扛得起火箭炮的轟炸。

至於港口黑手黨首領的私人住宅，那自然就是一個遠非常人所能知道的機密了。

因此，入間邦彥心安理得地這樣回答道：“我並非是乾部，如此機密我還冇有資格知曉。

”

那也是他第一次所給出的回答。

這一次，他則加上了稍許贅述：“至於森鷗外可能會起出現的其他地方，我目前也隻能想得到幾家風評不錯很受歡迎的女式洋裝店。

”

這個答案令所有不解內情的人都會摸不著頭腦。

而在【阪口安吾】的記憶中，他有幸見識過幾次森鷗外圍著金髮碧眼的小女孩愛麗絲打轉的可怕場麵。

“森鷗外，可是一個測算無疑的可怕男人。

”他意味不明地感慨著。

最起碼，森鷗外是組織內學曆最高的人這一點，無人可以質疑。

這答案不可謂是不誠心，但是與上街買張彩票就能中獎的概率相差無幾。

找到森鷗外本人的資訊太過無效，實在無法納入作戰計劃的考慮範圍。

“這樣就冇辦法了。

”紀德的臉色沉了下去。

看來，得要把戰書寫得更加明顯一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