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遂之捂著胳膊,臉色一下子也變得難看起來。
“嗯,我們被安排在地下避難所裡,裏麵有大螢幕,7856會隨時轉播外麵的情況,祝老師在直播畫麵裡親眼看見那個魔鬼魚怪物的尾巴穿透了餘準的胸膛。”
晏梨輕嘆一聲。
二人走了幾步,突然聽到了說話聲。
晏梨的耳朵動了動,衝著謝遂之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基地長,不管你同意還是不同意,我都要開啟金鐘計劃。今天你也看到了,我的兒子餘準,他是經過訓練的戰士,他下過兩次副本,擁有種子武器,而且我還特意給他配上了GM係列的基因武器。
他這樣的配置,在整個基地裡都可以說是遙遙領先。
可結果如何,你也親眼看到了。這些像你的孩子一樣的年輕戰士,就那麼輕而易舉的死在了這場戰鬥裡。
麵對這些怪物,他們根本就無力反抗。像是紙糊的人一樣,怪物的指甲觸碰一下,他們就要丟了性命。
你手底下的兵,還能死多少回?那些年輕人,抱著一腔熱血上戰場,他們也有像我這樣痛心不已的母親,他們不應該就這樣毫無價值輕飄飄的死去……”
晏梨聽出來了,是那位女性生物學家祝蘭老師的聲音。
她的聲音裏帶著哭腔,情緒十分的激動。
“我這一生都獻給了祖國,獻給了科研事業。我祝蘭對所有國人都問心無愧。可我唯一愧疚的,就是我的兒子餘準。在我出了月子之後,我便立即返回了工作崗位。
我幾乎沒有怎麼管過他,他就那樣野蠻生長的長大了。
他因為我的緣故,一心要報效祖國,穿上了那身綠軍裝。
我知道既然選擇了這一條路,就要有犧牲的準備……可我也是個活生生的人,是個母親啊!我們才剛剛在基地裡相認,我還想著等我研究完了基因武器,我們母子二人便有空能夠一起吃個飯……
早知道……我就那麼眼睜睜的看著他……”
徐啟蒼老又疲憊的聲音響起,“對不起。”
祝蘭哽咽出聲,“所以我請您批註我之前提出的金鐘計劃。
就算謝遂之研究出了保護罩,那又如何,難道人類以後就隻能生活在溫室裡……然後每個母親透過透明的玻璃罩,看著自己的孩子死在怪物爪牙之下?
我們不能等待奇蹟的降臨,我們需要反擊。”
祝蘭說著,頓了頓,“你看到了晏梨吧?雖然我不知道她的具體身份,但是我看到了,她絕對不是普通的戰士。她擁有像是怪物一樣的體魄,直播畫麵清晰無比,你不用再說什麼。
我們都看到了不是嗎?那麼多人在魔鬼魚麵前都毫無反抗之力,但是晏梨一個人單槍匹馬就能殺了那個怪物。
雖然她的種子武器厲害,但是更厲害的不是她在怪物高速旋轉的情況之下,還能正常行動嗎?”
徐啟沉默了好一會兒,方纔開口道,“晏梨是不一樣的。”
她是他一手發現的怪物,在基地裡長大,作為人形兵器培養了許多年的天賦怪。
即便是在那個特殊基地裡,她都是一枝獨秀傲視群雄的存在。
這樣的人,天生天長和後天強訓,都是缺一不可的。
如今末日已經來了,他們根本沒有機會再培養出像晏梨這樣的天生戰士。
“對,我知道,晏梨是不一樣的。可是金鐘計劃,能讓每一個戰士都變成晏梨。”
祝蘭的聲音拔高了一些,“金鐘藥劑可以提高戰士們的防禦力,敏捷度,還有力量……這些都是那群怪物刻在基因鏈條上的天賦。通過提取怪物的有效基因,用以提升普通人的身體素質……
到時候,人類即便是赤手空拳的麵對怪物,也並非是毫無還手之力。
特事特辦,人類已經沒有路可以走了,每一次嘗試都是新的機會。像這樣的怪物潮,戰士的血肉之軀還能抵擋幾次?下一次如果晏梨正好進了副本,沒有回來呢?
你可以想像,今天那個遮天蔽日的魔鬼魚,勢必會血洗整個紅星基地。
在你的手底下,還能找到第二個晏梨嗎?
我知道,你擔心人體實驗的問題,但是基地長,現在已經是末日了……
如果是和平年代,身為基因科學家,我也絕對不會提出這種不成熟的計劃,可是我們沒有退路了。
今天是我的兒子死了,明天呢?明天會有誰的兒子去死?”
晏梨和謝遂之聽著,麵麵相覷。
她大約聽明白了,祝蘭提交了一份叫做金鐘的計劃書,想要提取怪物基因注射到人體之內,用以提高戰士們的身體素質,改變現在他們艱難殺死怪物,怪物卻可以輕易殺死人類的局麵。
但是這種基因融合技術,是不成熟的,誰也不知道怪物基因注射到人類身體裏後會產生怎樣的後果。
晏梨雖然不懂生物科學,但是她知曉,轉基因技術也好,一種新葯的誕生也罷,都是需要長期的研發與嘗試的,在實驗出了穩定的成果之後,還要進行很長一段時間的臨床應用實踐,有了資料基礎才能大規模使用。
人類如果注射了怪物的基因,會變成怪物嗎?
“還記得海底世界嗎?人類與海洋生物的基因融合,變成了不人不魚的怪物。雖然是不同的末日,但是殊途同歸的走上了同一種道路,簡直就像是宿命。”
晏梨對腦海中的封梃說道。
封梃想了想,“不是宿命,而是人類在麵對末日絕境的時候,隻會竭盡所能的使用一切辦法。
如果你之前的推測是對的,那麼同樣的地球,同樣的文明發展,雖然科技樹的側重點有所不同,但是因為科學的存在,人類的技術和思想的侷限性都是一樣存在的。
所以即便不是同一個地球,同一個世界,最後做出的選擇也會高度的類似。
海底世界人類與海洋生物結合,不知道算作是進化成功還是進化失敗。你們的金鐘計劃,也不知道會走向什麼樣的結局,這都是你所不能阻止與控製的。”
晏梨明白封梃的意思,她再怎麼強,也隻是一個沒有話語權的單兵,根本不會左右人類發展的歷史走向。
“基地長,其他人都已經同意了,你為什麼要投否決票呢?我知道您是正直的老兵,但是您又能保證,您的選擇就是正確的嗎?
我不能保證自己是正確的,但是我知道,這是一個悲痛欲絕的母親,在自己的兒子犧牲之後,為其他人的兒子做出的一次新的嘗試。不試又怎麼會有新的轉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