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特拉世界是地球的上一個末日嗎?
他和晏梨的相遇,是一個名為7856的人工智慧做出的安排?
“那又怎麼樣呢?”封梃輕笑出聲,語氣竟是意外有些溫柔,“如果我們一直同處一個地球,那麼烏特拉世界在時間線上怎麼也比地球要靠前吧,那這麼算下來,我豈不是你老祖宗?”
晏梨一聽,嗤笑出聲,“是麼?被末日殺得片甲不留全員滅絕的傢夥,還老祖宗,你想當個老不死的,都沒有當上呢!活了二十多就屍骨無存的傢夥。”
這下輪到封梃不樂意了。
“你這個人嘴怎麼這麼毒?你不是什麼潛伏的殺手嗎?就那種往那裏一趴,幾天幾夜不說話的。我怎麼感覺你好像變了,和一開始有些不一樣了。”
封梃後知後覺的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和晏梨竟然可以像朋友那般鬥嘴了。
明明就在不久之前,他們還是爭奪一具身體,不死不休的關係。
晏梨微微有些怔愣,她變了嗎?
她抬起手來,陽光透過金屬枝丫照射下來,黑色的影子落在她的手背上,顯得格外的斑駁。
“可能變得越來越像小時候的自己了吧。”
末日來臨之後,沒有了嚴格的紀律,也沒有了肩上的責任,不用擔心暴露身份,也不用擔心自己過於跳脫而引起督查的疑心。她好像開始從那個基地,從沉甸甸的任務裡走出來,回歸了原本的晏梨。
不是代號粉色蒲公英的任務者,就是晏梨而已。
“我覺得我也變了,變得越來越像幻想中的小時候的自己。”
封梃不止一次的幻想,如果他不是烏特拉的血脈,如果他就是一個正常家庭的小孩,他會是什麼樣子。
他被關在烏特拉的私生子飼養場裏,沒怎麼見過正常小孩。
他能看到的模板隻有奧利。
但他又不會像奧利。
他幻想出來的自己格外的模糊,隻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降低標準,最後覺得,他應該是個心態平和,絕對絕對不會分裂出二十六個人格的正常人,不會想著自己死掉就好了,更不會想著全世界的人都死掉就好了。
在遇到晏梨的之後,他又想得更多了些。
他在學校裡應該是個很受老師喜歡的學霸,畢竟在那種情況下,他都成為了頂尖的科學家。
然後他可能有一個像晏梨這樣的同桌,在他不小心看到對方不及格試卷的時候,那個看上去可愛無比的小姑娘,會毫不客氣一肘子戳在他的手臂上,然後惡狠狠的說,“看什麼看,沒看過人不及格啊!”
他對童年的幻想,好像更清晰了些,擁有幸福童年的封梃,好像開始有了臉。
當然,這一切封梃不會對晏梨說,他知道那傢夥會鄙夷地嗤笑,“被打還幸福?果然不管怎樣你都有病。”
晏梨不知道封梃的想法,她仰頭看著那顆金屬巨樹,究竟怎樣才能讓這龐然大物倒塌,然後結束末日呢?
晏梨想著,手心一動,將自己的火箭炮扛上了肩頭,她觀察了一下四周,確定大樹底下沒有站旁的活人。
她認真的瞄準了金屬巨樹的樹榦,等待炮筒聚能完畢,轟的一下發射了出去。
隻聽得嘭的一聲巨響,炮彈接觸到樹榦炸出了火花,騰起了白色的煙霧。
金屬巨樹幾乎是紋絲不動,連肉眼可查的震顫都沒有。
“你怎麼一言不合就開炮?”
突然一聲巨響,將封梃從自己的思緒中炸醒,他隻覺得腦子嗡嗡作響,耳朵都要開始耳鳴了。
“沒有用,連個痕跡都沒有,根本沒有辦法破防。”
晏梨說著,走到了金屬巨樹的枝幹麵前,她伸手擦了擦方纔被炮轟的地方,乾淨如新。
她那能夠轟倒海底世界黑色巨塔的炮火,在這金屬麵前像是在撓癢癢。
“當初我炸倒黑塔,其實黑塔也沒有損壞,隻是倒塌了而已,應該是海底的土壤稀鬆,紮根太淺的緣故。這棵巨樹不同,它的根莖牢牢的吸住了地球的心臟。”
晏梨說著,手心裏突然伸出了一根鏈條。
這是她的種子武器的一種形態,最多可以變出九根鏈條來。
她將鏈條甩了甩,猛的朝著上方離地麵最近的金屬枝丫甩去,鏈條前段的鐵爪牢牢卡在了大樹的一根枝條上。
“你怎麼能將鏈條拋這麼高?是天生力氣大,加上練習得多嗎?”
“不是,因為這是電動的。”
晏梨回答封梃,語氣裏帶著調侃,“科技時代了,誰還用單純的鐵鏈。”
封梃無語,他還來不及炸毛,就感覺那種超級恐怖的眩暈感又來了,隻見晏梨雙手牢牢的抓住了鏈條,然後腳蹬在大樹的樹榦上,她像是如履平地一般,快速的拉扯著鏈條往上走。
“晏梨!你沒有任何保護裝置!”
晏梨聽到封梃激動的聲音,眨了眨眼睛,故意朝著下方看去,“啊!你看看這纔多高!”
尖叫聲在腦海中響起!
晏梨一擊得逞,滿意的笑出了聲,她繼續往上攀爬著,直到到了掛著鐵爪的那段枝丫上,站在這裏仰頭看上方,無數的果實冒出了頭,比她進副本之前,好像又大了一些。
不久之後,這些果實成熟了,落地生根又是新的副本,新的怪物通道。
她想了想,收回了鎖鏈,又變成了刀,提著猛的朝著最近的一個剛剛冒頭的果實刺去,金屬碰撞的聲音格外的刺耳,但很遺憾,未成熟的果實也十分堅硬,並不能被她的種子武器破開。
“封梃,到底要怎麼樣才能破壞這棵大樹呢?”
晏梨一向清明的眼中此刻陷入短暫的迷茫。
封梃也沒有辦法做出回答。
二人一時之間有些沉默,不過很快,晏梨便沒有讓自己繼續陷入這種迷茫之中,她掛上鏈條快速的速降,下降到一半,晏梨警惕的發現,樹底下這會兒不是空蕩蕩的,而是多出了一個人來。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看上去平平無奇的,毫無記憶點。
他的頭髮看上去有些長,都擋住了自己的眼睛,鬍子也許久沒有颳了,整個人萎靡不振的,看上去像是去朋友家喝完酒又打了通宵麻將的尋常中年人。
這個普通人確認了晏梨的那張臉,從自己的褲兜裡掏出了一把槍。
“是你殺死了文森特,晏教授的資料是不是在你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