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心中暗道不妙。
他死死的盯著晏梨,卻見那個該死的女人手中的槍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一根帶爪的鋼索。
不對,這東西他之前見過,晏梨變出九根鋼索,直接打壞了離演播台最近的九個攝像頭。
她這樣藉著鋼索震蕩滑行,完全是複製了他之前的操作,主持人回過神來,他趴在鋼架上,想要反過來學著之前晏梨的樣子,也給她的腿上來一槍。
可那扳機還沒有扣下,他便聽到了一聲巨大的哢嚓聲。
緊接著他隻覺得身下突然一沉,鋼架上的其他人都大叫起來,“不好了!要垮了!鋼架要垮了!”
主持人大驚失色,那雙狐狸眼這會兒完全失去了鎮定,他朝著四周看了看,隻見鋼架上到處都是整齊而細密的切口……他算是明白,為什麼晏梨之前要像一個兔子一樣在鋼架上到處亂躥了!
她的槍可以隨時變成刀,那刀不知道是什麼金屬材質的,切鋼架猶如切豆腐。
難怪她故意上鋼架,然後連開七槍暴露自己,她是為了將那些厲害的觀眾都吸引到鋼架上來,一來給樓下其他幾個嫌疑人減輕壓力,二來就是為了讓他們步入她設好的巨大陷阱。
難怪她上鋼架之後,明明有槍在手,卻不著急開槍將他們全部掃射下去,她一早就想好了到處亂躥藉著混亂切割鋼架。
被切割後的鋼架,就像是用麻將堆砌的空中樓閣,隻需要一個輕輕的震動,就會垮掉了。
而最後觸發垮塌的震動從哪裏來?
主持人後知後覺的明白,之前還躥得很歡快的晏梨,最後為什麼要停留在一個地方那麼久當活靶子。
她就等著鋼架上的眾人集火,等著他那把大斧頭斬進鋼架裡,斧柄嗡嗡震動……
好一齣毒計!
嫌疑犯隻有6人,而觀眾有800,再怎麼單兵作戰,他們也不是對手。
可演播廳垮塌就不一樣了!
主持人越想越是脊背生寒,不應該是這樣的。
明明在他設定好的台本裡,是他扛著斧頭,鋼鏈在地上拖行,發出駭人的聲音,他桀桀地笑著,然後在某個黑暗的角落發現了瑟瑟發抖的嫌疑犯,人類臨死前驚恐的表情是那麼的美麗,無論多少次都能讓收視率高升。
他一斧頭下去,砍掉一個人的腦袋,然後其他人蜂擁而至,直接將“兇手”剁成肉泥!
不過他已經來不及想太多!
主持人想著,咬緊牙關抓著鏈條想要學著晏梨的樣子速降,隻不過他之前手還有腿都中了槍,根本使不上力氣,而且更可怕的是,鋼架整個已經開始垮塌。
上頭的觀眾像是下餃子一般,連帶著鋼架一起掉落下來。
而下頭來不及跑開的觀眾,身體的一部分直接被砸成了人民的碎片。
晏梨落地,鏈條立即變成了槍支,她像是一隻迅猛的獵豹,按照既定好的軌跡衝到了演播廳的邊緣。
演播廳裡一片混亂,嚎叫聲此起彼伏。
晏梨抿了抿嘴,握著槍自己尋找剩下的9個攝像頭。
很好!因為鋼架的垮塌,不知道哪裏的攝像頭又砸壞了3個,還剩下6個。
晏梨正想著,突然感覺胳膊上一陣大力下來,她猛的被人一拽,直接拽進了牆裏。
晏梨猛的一擰,直接擰住了來人的胳膊,將它反剪在人的身後,然後用槍對準了抓她那人的太陽穴。
“晏梨,是我,我是胡紅軍。”
這裏是一個很小的隔間,裏頭放著拖把和水桶,應該是保潔專用的工具房,工具房裏的燈泡很昏暗,不知道有沒有10瓦,不過這點光,也足以看清楚屋子裏的情形。
晏梨放下槍,這裏頭除了她之外,還有三個人。
被她用槍指著的老頭兒胡紅軍,坐在地上直喘氣,手裏還在把玩飛刀的許安安,以及躺在地上渾身是血的10號劉釗,他看上去氣息微弱,也不知道死了沒有。
晏梨鬆開手來。
“你是軍人吧?”
晏梨和胡紅軍同時“嗯”了一聲,二人有些錯愕的對視了一眼。
胡紅軍用一隻獨臂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我因傷退伍很多年了,算是一個老兵。末日來臨之後,我也打不過那些怪物,聽人說如果通關了副本,那個黑洞就會關閉,不會再出來怪物了。
還有人說就算沒有通關副本,隻要副本一直處於開啟狀態,也不會有怪物。我就想著,能通關最好,通關不了,我就一直卡著這個副本……反正我一把年紀了,活著也是浪費基地的糧食。
這樣子多少能夠起到一點作用,做最後的貢獻。”
胡紅軍聲音不疾不徐的,但是所有人都能夠聽出他語氣裡的堅韌。
也沒有人不相信他說的是肺腑之言,畢竟這個審判一開始的時候,他就直接承認自己是兇手,想要用犧牲來換取其他人通關。
“傻子!都是傻子!”
許安安玩著飛刀的手一頓,她喃喃低語道,不過這次沒有翻白眼。
“這個傻大爺,先是拖了不省人事的劉釗進來,然後是我,最後是你。當然了,你不需要拉進來,你像個瘋子。之前還聖母的7號和9號,現在毫不猶豫的坑殺那麼多人……殺得好!”
許安安說著,迎麵對上了晏梨的目光。
老實說,晏梨太過邪派,一點都不如胡紅軍這樣的老派軍人好懂。
“坐下歇一會兒吧,我看那個1號和2號也是厲害角色,你們不看小說的嗎,霸總和姓柳的如煙大帝那是殺不死的存在,像我們這種姓胡的、姓劉的還有姓許的,那一看姓名就是一屁都能打死的炮灰。
哦,還有你這個姓晏的,超絕大反派。”
許安安說著,往後一個仰躺,直接靠在了牆上,“其實我認識那個9號,她叫朱萍,和我妹妹住在同一個病房。她們都需要心臟移植,說不定種子能變心臟呢……不同的是朱萍自己下副本,我給我妹妹下副本。”
許安安說著,露出了嘲諷的笑。
她摩挲了一下手中的飛刀,扶著牆站了起身,“這人死裏逃生之後就是廢話多,看我跟你們說這些亂七八糟的幹什麼?晏梨,接下來要幹什麼,我聽你指揮。”
晏梨將手指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她看向了麵前的大門。
這雜物間是隱藏式的,門和牆體幾乎一模一樣,不仔細觀察根本不會發現這裏別有天地。
晏梨的耳朵動了動,她握緊了手中的槍,手指已經落在了扳機上……
有東西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