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梃沒有回答,他踉蹌著起身,直接衝到了奧利的身邊,焦急地從口袋裏掏出了一顆藥丸,直接塞入了他的嘴中。
“奧利,深呼吸!深呼吸!”
奧利嘴角帶血,濃重的呼吸聲像是在拉風箱一般,看上去像是哮喘病犯了。
封梃死死抿著唇,他熟練的掏出了藥劑,放到了奧利的鼻尖,待那金髮少年緩過來了,封梃這纔回頭看向了晏梨。
他沒有說話,隻是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腳,“之前我感覺有繩索絆了我的腳……”
封梃說話的時候,目光裏帶著深深的懷疑。
晏梨淡定自若的搖了搖頭,“霧氣太大,陷阱太多,指不定是你觸發了什麼機關。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希拉呢?不是繼承人考覈嗎,怎麼感覺好像你父親要殺死你們了。”
封梃沒有說相信,也沒有說不相信。
晏梨也就是試探一問,她有一雙銳利的眼睛,輕而易舉的就能辨別封梃和奧利的身上有鞭痕,而希拉使用的武器就是鞭子。
封梃沒有說話,緩過來的奧利卻是哭喪著臉開了口,他躺在封梃懷中,深呼吸了幾下,臉上還帶著因為缺氧而帶來的潮紅,“姐姐她像是變了一個人。”
“之前我們三人跑到了另外一條岔路上,我們遇到了一隻鋼絲球刺蝟,哥哥還險些被拉進了牆縫裏,然後又進了一個房間,一進去房間就變成了密室,門打不開,裏麵有三個抽獎箱,隻有我們三個人同時把手伸進去抽獎,才能開啟門。一開始我們想要想別的辦法,但是因為裏麵空氣太稀薄,我的哮喘發作了。”
奧利說到這裏,眼睛裏噙著淚水。
“哥哥姐姐為了我,隻能接受了三人一起抽獎的規則,我和哥哥抽到了糖果,而姐姐抽到了死神。
密室門開啟了,封梃哥哥揹著我走在前麵,姐姐跟在後麵,結果她突然就……”
奧利說著,聲音開始哽咽,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
封梃伸手摸了摸奧利的頭,他的神情十分的複雜,像是不敢置信,又像是鬆了一口氣。
“看來,我們的好父親選擇了希拉的身體。”
他說著,猛的扭頭,高跟鞋砸在地板的上的聲音越來越近,封梃一把背起奧利,站起身來,“趕緊走,你們根本不知道,我姐姐希拉究竟是個多麼兇殘,多麼能打的女人!”
封梃永遠都不會忘記,他十五歲殺出重圍回到烏特拉家族,第一見到希拉與奧利的場景。
希拉雙手抱胸,站在旋轉樓梯上居高臨下的看過來,那夜電閃雷鳴,別墅裡的燈沒有開,閃電的光亮照在她的臉上,那種像是看垃圾一般的眼神,永遠都刻在封梃的心上。
奧利穿著睡衣,頂著毛茸茸的小腦袋,可憐巴巴的站在希拉身後,他的懷裏還抱著一隻玩具熊。
“姐姐,哥哥流血了,好疼,我去拿藥箱。”
奧利邁著小短腿氣喘籲籲的去拿藥箱,希拉則是猛衝過來,不由分說的便將封梃揍了一頓。
十五歲是他最兇殘的時候,那一夜他雙手沾滿了鮮血,但還是毫無尊嚴的被姐姐像是揍沙包一樣踩在腳下,她那染了紅色指甲油的手掐著他的脖子,一字一句的說,“你以為烏特拉家族是什麼好地方?
你把別人都殺光,我不管,你要是敢動奧利一根汗毛,我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從那一天起,封梃最討厭的人,就是四肢無比發達的野蠻人。
從那一天起,封梃最喜歡的人,就是這個家唯一給過他善意的天使。
二十六歲的封梃不在晏梨腦子裏,她自然搞不懂這種神經病在回想什麼。
她挑了挑眉,非但沒有走,反而朝著高跟鞋的方向走去。
謝遂之與餘準毫不猶豫的跟上,開玩笑,那是烏特拉!他們怎麼可能逃走,他們得摩拳擦掌直接殺了她。
謝遂之是殺不了,但他看著前方晏梨興奮的背影,知曉她的戰意都要溢位來了。
可晏梨走了幾步,卻又停了下來。
“怎麼了?”
“高跟鞋的聲音消失了。”
之前明明越來越清晰的高跟鞋聲,就這麼陡然一下斷了。
封梃揹著奧利,看了過來,他微微鬆了一口氣,“可能是她進入到什麼房間裏了,像之前的密室一樣。”
晏梨若有所思的朝著之前封梃和奧利過來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抓住謝遂之的手腕,探頭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儀器。紅點兒密密麻麻的,東北角的中樞還在,且離得不算沒有多遠了,“按照原計劃。”
謝遂之嘴唇動了動,微微頷首。
“既然烏特拉佔據了希拉的身體,那麼繼承人之戰按照道理已經結束,但是迷宮還在,他甚至還要繼續追殺你們。
可見他獲得新生之後,並不想要再留下你們兩個了,更不用說我們這群僕從。
接下來必定是危險重重,稍微一個不小心就要丟了性命。”
晏梨說著,頓了頓,“不過好在,我們已經有了破解迷宮的辦法。雖然那個靈魂是你們的父親,身體是你們姐姐,但他都已經對你們痛下殺手,如果再次遭遇,你們可千萬不要心慈手軟。”
封梃麵色陰沉如水,“放心,我早就想要殺掉他了。”
晏梨挑了挑眉,沒有多言,拉著謝遂之和餘準便繼續往東北角走去,幾人沒有走幾步,便立即進入到一個密室中。
“迷宮果然變了”,謝遂之壓低了聲音。
封梃揹著奧利走了過來,他這才發現了謝遂之手中的檢測儀,他亦是科研天才,雖然並非是武器學專家,但也是一眼就看出了這東西起到一個什麼作用,“這是你現做的?”
謝遂之點了點頭,“你將奧利少爺放下來吧,我們被包圍了。”
封梃掃過四周,隻見密室的四麵牆壁滲出了一個又一個的烏特拉列印人,他們手中都端著黑黝黝的槍,圍成一圈對準了站在密室中央的五人。
“都已經世界末日了,烏特拉家族不久也會覆滅,你為什麼還那麼執著於永生呢?”
晏梨握著槍的手並沒有抬起,她好奇地看向了烏特拉列印人。
“我知道你能聽到,也可以回答。現在整個世界,就隻剩下烏特拉大廈這麼一個生存基地了。
果實一輪一輪的成熟,怪物已經佔領了整個星球,列印人根本就是螳臂當車。
堅持不了一個月,人類將會無一倖存。就算你奪舍到了年輕的身體,那又如何?不過是徒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