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梨一行人抵達海底之城門口的時候,東方恰好躍出朝霞,頭頂的海水一下子成了灑了金箔的粉紅色。
近在咫尺的黑色巨塔格外的巍峨,幾乎每隔二十米便有一座,連著深藍色的圍牆,繞著整個城池。
在那塔的頂端,有一個八角的滾盤,不停的旋轉著,綠色的光線時隱時現一閃而過。
雖然時間尚早,但城門口已經開始有人進進出出,有一種演默劇的熱鬧。
晏梨悄悄地觀察著,不一會兒的功夫,她就瞧見了滿嘴鯊魚牙的小姑娘、四肢變成了青蛙腿的老大爺。
還有一個長滿的海帶的腦袋,沒有身體,隻有頭,比王學靈還少了三分之二。
最好看的要屬一條人魚,他的尾巴是淺金色的,流光溢彩,就是不能抬頭看,抬頭就會看見那滿臉的絡腮鬍,還有一拳能砸出一個巨坑的毛乎乎的鐵拳。
晏梨正看著,就瞧見一團粉紅色走了過來,那人還是個人,就是麵板上佈滿了福壽螺的卵。
密密麻麻的,讓人看得汗毛直立。
福壽螺卵人走得東倒西歪,眼見著就要撞過來。
“孫啟,你想生孩子想瘋了吧,又想欺負新來的!”
說話間,一個穿著製服的四十左右的大姐走了過來,她看上去格外的和藹可親,左手整個變成了一株珊瑚。
因為說話不能大聲,她的怒斥全是氣音。
她說著,白了福壽螺卵人一眼,又看了看晏梨幾人的手腕,說道,“新來的不要挨著他,誰挨著他誰懷孕。滾犢子,別在這裏影響老孃幹活。我姓蔡,叫我蔡大姐就行。”
蔡大姐從自己的帆布袋裏掏出了四個手環,遞了過來,“這是分貝儀,綠燈無事,黃燈預警,紅燈抹殺,切記。跟我來視窗,登記一下你們的姓名,然後展示你們的變異部位拍張照。”
晏梨一步上前,試著學了學蔡大姐的氣音,“晏梨。”
她若有所思的動了動背後的翅膀,退了一邊,宋子涵等人有樣學樣,也戴上了分貝儀,盡量小聲的說話。
大肚腩過來的時候,蔡大姐仔細的看了看他,“你是鯰魚吧,以前我吃烤魚的時候就喜歡點鯰魚。你愛人還在不,要是不在我可以給你介紹一個,她的身體變成了鯰魚,腦袋還是好的。
你們兩個湊在一塊兒,魚也是魚,人也是人,正好湊個整。”
大肚腩一個惡寒,他慌忙搖了搖頭,低聲說了自己的名字,“張成。”
蔡大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她麵無表情地哼了一聲,“可以進城了,記住不要大聲說話。”
她說著,從四人的變異部位一一掃過,最後視線落在了晏梨的翅膀上,一臉的意味深長。
晏梨瞧著,心裏升起了十二萬分的警惕,她裝作什麼也沒有看出來,問道,“如果我想要找人,您能幫忙查詢一下嗎?末日之後,我和我妹妹分開了。”
蔡大姐果斷的搖了搖頭,“查不到,名字誰知道真的假的,人誰知道活的死的。”
她說著,不耐煩地看向了門口,見那福壽螺卵人還在尋找下一個目標,又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見蔡大姐不再搭理人,晏梨轉過身去,看向了身後的三人。
張成一張魚臉像是泡發了一般,他挺了挺肚子,冷笑出聲,“既然已經到了這裏,剩下的咱們各憑本事。幾個毛都沒有長齊的傢夥,怕是連死字都不知道怎麼寫的。”
他說著,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晏梨,又對著王學靈的方向踹了一腳,大步流星地朝著城中走去。
“什麼人呀!”王學靈無語地說著,“梨姐,我們往哪裏走?”
晏梨耳朵動了動,她眼中的寒光一閃而過,冷冷地看向了王學靈同宋子涵,“大肚腩說得沒錯,各憑本事。”
她說著,留下了不知所措的二人,翅膀一振,幾乎是瞬間便消失在了城門口,拐進了一條小巷子裏。
這座城市並不新,看上去就像是地麵沉沒的時候隨意選中的一座小城,既有高樓大廈,也有這種彎彎曲曲的老舊小巷,牆壁上都生滿了海藻與青苔,時不時的還有小魚和海龜遊過。
路上幾乎看不到什麼行人,站在巷子中,偶爾能夠看到半空中偶爾漂浮過去的水母車。
小巷的中間有個老式的小賣部,小賣部裡空無一人,貨架也都空了,隻門口堆放著一箱箱空的汽水瓶還有已經生黴的酸奶瓶。
晏梨雙手抱臂,斜斜地依靠在小賣部外的牆麵上,她眼皮也沒有抬,冷聲說道,“等你們很久了,真慢。”
她說著,感覺頭頂一片陰霾,一張巨大的漁網直接籠罩了過來。
七八個水怪圍攏了過來,堵著兩側的巷子口靜靜地看著晏梨,臉上都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晏梨挑了挑眉,之前她就發覺了,她的這雙翅膀當真是十分的特殊,早就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她想著,手中的長刀輕輕朝著天空中劃了幾道,頭頂的漁網頓時碎裂了開來,水怪們顯然沒有料到她有武器,一時之間有些震驚的站在原地。
晏梨沒有停頓,長刀消失。
她抓起了四個空的汽水瓶,朝著巷子的兩側各投擲了兩個。
“嘭!”晏梨的聲音與汽水瓶落地的聲音重疊。
汽水瓶在水怪的腳邊碎裂開來,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水怪們瞬間臉色慘白,他們一個個的慌忙看自己手腕上的分貝儀。
晏梨的分貝儀變成了黃色,他們幾個離得近的變成了紅色,隻有一個靠外站著放哨的,還保持著黃色。
“1……”都不用喊三二一,直接一個1的時間,數道綠光便直接射了過來,精準的鎖定了手環變成紅色的人,瞬間將他們洞穿,頃刻之間,幾條人命就這麼悄無聲息的死去。
晏梨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灰,看向了巷子口碩果僅存的那個人。
那人看著年紀不大,整體看是個人,就是臉有些像海豹,眼睛圓圓的,還生了幾根鬍鬚。
他見勢不妙拔腿要跑,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晏梨已經站在了他的麵前,手中還把玩著一個汽水瓶。
他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來,“對不起,我我我……我的錯……饒我一命。”
海豹男隻覺得腦子嗡嗡作響,末日殺人如麻,每天都有數不清的人死去。可有一點,不管是什麼人都小心翼翼的在遵守,那便是在這個城裏不能發出大的動靜。
他還是第一次瞧見,有人利用這個規則,這麼乾淨利落的殺人。
這個女人生得格外的好看,說話也很斯文,可她殺起人來就像是吃飯喝水一般自然。
好似從前已經做過很多次了。
“不是我想要做壞事,是有人將你賣了,讓我們一早就在城門口等著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