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瘋了嗎?這個時候不應該一起殺怪物嗎?你們都走開!走開!”
祝蘭掏出了科研人員專用的防身槍械,對準了蜂擁而至的已經陷入狂熱憤怒中的人們。
“謝遂之不是騙子,你們抬頭看看,現在中心廣場上不就有保護罩嗎?他正在修復,基地很快就要有保護罩了!他不欠你們的,他一直為了你們在拚命,你們不能這麼對他!這樣是不對的!”
祝蘭顫抖著手,她頭髮的白髮被風吹得淩亂無比,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她沒有開過槍,她也不知道在這種瘋魔的情形下要怎麼保護謝遂之。
可是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看著像她的兒子一樣大的,為了普通人一直努力到現在的年輕人,就這樣死在暴亂中。
“你們如果動手的話,一定會後悔的!他欠你們什麼,你們的良心不會有虧嗎?”
謝遂之的手指已經揮舞出了殘影,也不知道人群中是誰率先扔了一瓶開封的香蕉牛奶,那牛奶直接砸在了他的臉上,白色的液體糊滿了鏡片,滴落在電腦的鍵盤上。
緊接著是一個石子兒砸在了他的額角,鮮血流了下來。
謝遂之用依稀擦掉了眼鏡片上的香蕉牛奶,“再給我一分鐘,還有一分鐘,保護罩就可以升起來了!”
“不要相信他的鬼話,就是因為相信他,我們所有人都從果殼裏出來了,來見證這個奇蹟!”
“啊呸!什麼奇蹟!是怪物吃人的奇蹟嗎?”
“沽名釣譽的傢夥,為了出名,害死了我們的家人朋友,你們還敢相信他嗎?”
“基地長,這種騙子,還留著幹什麼!殺了他!殺了他!”
“殺了他!殺了他!我女兒是他的粉絲,今天特意來廣場看他,結果被怪物殺死了,這個害人精!怎麼死的不是你!”
廣場上一時之間全都是“殺了他”!
祝蘭握著槍,不斷的被人群逼退,她焦急的看向了徐啟,“徐……”
祝蘭的徐啟兩個字還沒有說完,就聽到砰的一聲槍響,她朝著人群中看了過去,隻見那個叫做陳琪的秘書官對著天空放了一槍,“冷靜!冷靜!大家冷靜!”
她說著,按下了手中的遙控器。
大螢幕上突然閃現出了一些畫麵,那是監控攝像頭拍下的密密麻麻的人臉,這萬千畫麵當中居中放大的,便是基地長徐啟的臉,隻見他露出了一絲詭異的微笑,然後眼睛裏的金光一閃而過,緊接著便變成豎瞳。
不光是他,還有其他畫麵裡戴著金鐘徽章人,都不約而同的變成了冷冰冰的金色豎瞳。
“那是什麼!那是什麼?他們變成了怪物!”
人群中有人激動的嚷嚷出聲,“基地長也是怪物?”
“不對,他們隻是想要拖延時間,好讓那個害我們聚集在這裏,被怪物一網打盡的傢夥順利逃脫!”
“你們睜開眼睛看啊,金鐘戰士正在殺怪物保護我們,他們怎麼可能是怪物?”
“姓謝的騙子死到臨頭還想要利用我們……”
“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還不是靠我們養活,這個騙子,吃白飯還要害死我們……”
叫罵聲越來越大,第二種聲音徹底的蓋過了第一個。
謝遂之的手指終於停了下來,他重重的敲下了啟動鍵,一道光亮突然從基地周圍亮起,緊接著光幕從四周往中間拉開,將整個基地都籠罩在其中。
謝遂之看著緩緩升起的光幕,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他看著天空,突然眼睛一亮,隻見那不遠處的半空中,突然多出了一個人影,雖然還看不清來人的長相,可謝遂之無比的清楚,那是晏梨。
在這個地球上,能夠禦劍飛行的人,隻有晏梨一人。
那是他為她設計的,獨一無二的載具,承載著他們童年回憶的大劍。
謝遂之嘴角勾起,衝著天空揮了揮手。
真好,晏梨平安歸來了!
半空中的晏梨見狀,亦是勾起了嘴角,對著中心廣場揮了揮手,“謝遂之!”
真好,謝遂之平安無事!
晏梨加快了飛劍的速度,直接朝著謝遂之的位置衝去。
“是你害死了我的牛牛!你去死!”
突然人群中一個尖利的叫聲響起,晏梨循聲看去,她的瞳孔猛的一縮,隻見在謝遂之的正對麵,站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兒,他雙目猩紅的將祝蘭推倒在地,一把奪過了她手中的槍,對準謝遂之,子彈上膛!
晏梨想也沒有想,手心裏變出了一把槍,毫不猶豫的對著那老者就是一槍。
晏梨隻覺得自己心跳如雷,她握著槍的手沒有抖動,但是心卻抖動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她的腦海裡閃過的是她每一次拔槍射擊的成績,是過往每一次戰鬥對決時擊斃敵人的成功率,她會贏的!
雖然距離遠,但她一定會贏的!
她是晏梨啊!
子彈直接擊中了老者的太陽穴,他的手一抖,槍口便宜了位置,擦著謝遂之的肩膀而過。
晏梨還來不及鬆一口氣,就又聽到了一聲槍響。
她的飛劍一滯,停在了半空中,之前還衝著她揮手微笑的謝遂之,就這麼直直的倒了下去。
鮮血從他的胸口蔓延開來,隔得這麼遠,晏梨都看到他的白襯衫上鮮紅一片……
晏梨握著槍的手緊了緊,她隻覺得自己的耳朵裡突然響起了尖銳的鳴叫聲,好像除了這種刺耳的鳴叫,她聽不到任何的聲音。
下方的人群全都仰起了頭,他們在看天空。
晏梨知道,他們在看終於在天空中合攏的光幕,那是謝遂之沒日沒夜為基地設計出的保護罩。
他們的嘴唇一動一動的,晏梨卻是一句也聽不見。
“你們看!保護罩!保護罩升起來了!”
“太好了!不會有更多的果實掉進來了,怪物也進不來了!隻要等戰士們清空了基地裡的怪物,我們就安全了!”
“我們有救了!末日有救了!”
不知道是誰弱弱的說了一句,“那謝神,是不是沒有騙我們?”
“那誰騙了我們?”
“謝神呢?”
“謝神死了。”
“誰殺了謝神?”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