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應該算是遊樂園的美食街,童連藏在雪糕車的後麵,和其他NPC混在一起試圖矇混過關。
她的身量不高,頭上和其他的NPC一樣,帶著動物耳朵的發箍。
晏梨一眼就鎖定了她,她的手心對準了下方的童連,九條鎖鏈同時迸發出去。
“你在發招之前都不說話的麼?一般不應該說,孽畜找死!”
晏梨覺得,自己大概有什麼特殊體質,所以總能夠吸引到一些很抽象的人。
“少看點西遊記,不然見誰都喊猴哥。”
童連不愧是這個腦域的主人,幾乎是晏梨動作的一瞬間,她便感覺到了,她猛的一竄,彷彿可以縮地成寸一般,瞬間便移動到了不遠處的摩天輪下。
“這裏是我的地盤,就算現在我沒有辦法讓副本產生變化,但是我可以去到任意一個角落。”
童連說著,原地猛翻了一個跟鬥,彷彿當真要像那花果山潑猴一般,一個跟鬥之間十萬八千裡。
晏梨沒有說話,因為殺人用手不用嘴。
童連沒有聽到晏梨追上來動靜,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她正在空中翻著,突然瞳孔猛的一縮,隻見晏梨手心裏的九條鎖鏈像是九條沸騰的黑蛇,直接朝著她撲了過來。
那鎖鏈顯然早就發出了,衝著她的腳踝而去,這個叫做晏梨的人究竟是怎麼能夠預判得到她從雪糕車會移動到這裏,然後又會突然翻跟鬥的……
童連臉色大變,還沒有來得及發問,那鎖鏈便像是長出了眼睛一般,左右各兩根鎖住了她的腳踝,將她在空中拉出了一個一字馬。
她雖然是個體操運動員,身體柔韌性極好,但是被這麼突然一拉直,還是覺得整個人像是要被撕成兩半。
幸好她沒有蛋。
童連渾渾噩噩的想著,她伸手想要去解開腳上纏著的鎖鏈,可另外四根鎖鏈立即纏了上來。
同樣是左右各兩根,直接鎖住了她的雙手,將她的手也拉得直直的,像是有強迫症一般。
“晏梨!”童連怒吼一聲,翻了個白眼。
不是她想要翻白眼,而是晏梨手中的最後一根鎖鏈,直接鎖住了她的喉嚨,像是要將她的靈魂從嘴裏勒出來。
“晏……梨……”童連咬牙切齒,聲音沙啞,說話艱難。
晏梨依舊沒有搭理她的意識,她腳下的飛劍挪了一個方向,然後猛地一拽手中的九根鎖鏈。
童連隻感覺自己背部一緊,她整個人就像是一個降落傘,像一個包袱,被人摺疊收攏了起來。
不是往前折,是四腳朝天往背後折,連帶著脖子都必須向上。
飛劍一個提速,晏梨直接吊著童連朝著樂園中央的旋轉木馬飛去。
站在她身後的方周這下子方纔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那個,晏梨,這樣提著會不會太慘了!啊啊啊!她要撞在樹上了。”
晏梨陡然往上飛了一點,童連在樹梢點了一下,那動作像是跳蘑菇的超級瑪麗。
“這算什麼慘,她想要用玩遊戲的方式殺死我們的時候,並沒有覺得我們慘。”
晏梨說著,朝著旋轉木馬降落下去,童連率先著地,晏梨勒著頭的那根鐵鏈鬆了一下,她整個人麵朝地重重砸了一下,牙齒一下子磕出血來。
李明澤還有那個紅衣小女孩立即沖了上去,“西西”。
晏梨輕輕落地,腳下的大劍立即消失不見,但是鎖鏈她並沒有鬆開,童連是他們成功通關副本的關鍵,即便言真和方周目前對她表現得十分友好,且還說了一些攀舊交情的話。
但是她並不是一個會把關係到自己性命的鑰匙交給別人的人。
李明澤憤怒地看向了晏梨,“你為什麼要欺負西西,欺負我們?我們隻是想要有個家而已。”
童連重重的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沙啞,“監獄長,穿越者,還有不知道名號的厲害人物,真是沒有想到我這個小小的遊樂場,有一天會來這麼厲害的人物。
小澤,不用求他們,成王敗寇。之前我們殺了那麼多人,也沒有因為誰的求饒就放過他們。
現在我們不管怎麼求,人家都不放過我們,也是應果報應而已。”
李明澤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看向了晏梨,“你之前猜得對,但是也不對。我們這群人都是孤兒,我們也是同一個學校的學生,但是我們不是普通的學校,而是一個孤兒體操學校。
收養我們的媽媽,以前是個體操運動員。她去各個孤兒院挑選合適的苗子,來進行體操訓練。
我們所有人都沒有父母親,從記事開始就在一起吃住,所有的人都像兄弟姐妹一樣要好。
別的小孩還在撒嬌要糖吃,擦破點皮就要上醫院的時候,我們已經除了吃飯睡覺都在不停的練習了,撕胯是真的疼啊!老師直接壓上來,骨頭都像是要斷掉了一樣。
平衡木那麼窄,西西在上麵翻跟鬥,不知道摔了多少次。
別人都有退路,我們沒有,別人都可以叫苦,我們不能……”
聽著李明澤的話,那個叫做西西的紅衣小女孩一改之前的囂張跋扈,嚎啕大哭起來。
其他騎木馬的NPC小孩,也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低垂下頭顱,小聲的抽泣。
“可是體操這東西,一百個小孩裡說不定隻有一個能夠走到最後,西西就是我們這群孩子裏,天賦最好,能走得最遠的那個。那一次她得了金牌,拿回了獎金,校長媽媽說可以實現我們一個願望。”
晏梨聽著,看向了他們身後的旋轉木馬,顯然這就是童連,還有李明澤,以及這些孩子們永遠的執念。
“李明澤,你別說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童連滿眼含淚,“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那天,我說想要去遊樂園,大家就不會死。”
他們是私人的孤兒院,校長媽媽年輕時候賺的獎金,全都搭進去了。練習體操參加比賽,花銷也不小,一年下來,也不知道有幾個孩子能夠進省隊。
他們一天都不敢停歇,像他們這個年紀的,除非是像她和李明澤這樣天賦異稟的有機會出去比賽,其他孩子甚至連學校門都沒有出過。
童連想著,那一次她比賽回來的路上,看見了遊樂園裏的摩天輪。
那甚至不是什麼出名的遊樂園,設施銹跡斑斑,去玩的人也寥寥無幾,尋常的孩子早就去了更大更新的主題樂園,像這種陳舊的市政樂園,已經上了年頭,沒有留住遊客的新鮮感了。
可就是這樣的遊樂園,也是他們這些孩子,永遠都夠不著的糖果。
遊樂園沒有留住遊客,但是留住了他們的命,永遠的鎖住了他們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