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不給自己做一個全身防彈衣?你明明還有多餘的。”
封梃心中計算著,晏梨接連兩次通關的種子都沒有上交,這一次還從那個叫做朝青的雇傭兵身上得到了種子,即便是具現化了一個大劍飛行器,又給了謝遂之一顆,她自己也還有存貨。
晏梨挑了挑眉,“留著一個備用,以備不時之需。”
她沒有說的是,她腦海裡設想的全身防彈衣,穿上之後就像是某個偵探動畫片裡的兇手一樣,全身黑黢黢,連頭都是黑滷蛋,隻留下兩顆白眼珠子。
詭異又不吉利,還很丟臉。
封梃想了想晏梨爆表的戰鬥力,也沒有繼續勸,“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就不勸你了,你心裏有數就行。”
他腦波晃了晃,忍不住嘿嘿一笑,又問道,“你對謝遂之這麼好,該不會是喜歡他吧?”
晏梨一愣,隨即表情有些一言難盡,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大劍飛行得不快,帶著涼爽的晚風,基地裡燈火通明,照亮了還沒有修整好的斷壁殘垣。
“說出來你可能不太相信,小時候在我心中,謝遂之不是哥哥,是爸爸。我爸爸是個智商超群的材料科學家,他這個人不但聰明,還運氣格外的好。怎麼說呢,就是需要試驗一萬次才能找到最精準配比的合成材料。
他可能幾次就試出來了,最離譜的是他有一次走路,鞋子裏卡了一顆像是口香糖一樣的異物,回去實驗室一測,那也是一種從未見過的新型品種。
也正是如此,他剛做完一個研究,可能就會在回家路上撿到下一個研究目標。
他幾乎住在實驗室,每次見我都是問學習成績,看我有沒有給他丟臉,是不是像他小時候一樣門門滿分拿全校第一。但是我不是爸媽心中想要的女兒,我小時候就精力旺盛遠超所有正常人。
每天不是在打架就是在闖禍的路上,謝遂之那時候年紀也不大。他像我爸爸一樣揹著我上下學,然後作為我的家長去給人道歉……如果說這個世界上的人,都非要有一個家人的話,那麼謝遂之就是我的家人。”
晏梨說著,直接在大劍上躺了下來。
也許是因為世界末日來了,地球上所有的工廠都停了工的緣故,天空中的星星反而更多更亮了。
她雙手枕著頭,仰望著蒼穹。
“你別忘記了,我是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的人,死去的人有什麼資格談喜歡不喜歡?
你問完了,輪到我問了吧?封梃!”
封梃聽到自己的名字,一個激靈,心中生起不祥的預感,“什麼?”
“你該不會喜歡奧利吧?”
封梃瞬間炸毛了,靈魂粒子都炸出了尖角,“那是我弟弟!你真是比我還瘋!”
晏梨看惹毛了他,頓時滿意的哈哈笑了出聲。
封梃哼了一聲,也跟著笑了。
他笑著笑著,聲音一下子彆扭了起來,“我們現在算是朋友了嗎?晏梨你是我這輩子的第一個朋友。”
晏梨嗬嗬一笑,“你這輩子就長在我腦子裏,隻能和我一個人說話,我不是你第一個朋友,還能是第幾個?”
封梃又炸了,“晏梨!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上輩子加這輩子行了吧!”
奧利是他弟弟,是背叛了他的弟弟,而隻有晏梨,是他真正意義上的,唯一的朋友。
他想,死亡對他而言,其實是他人生當中唯一遇到的一件好事。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晏梨用積分去食堂換了兩個漢堡,外加一瓶香蕉牛奶,囫圇吞棗似的吃完了,然後又回自己住處裡洗了一個澡,換了乾淨的衣服,一個人又默默的離開了紅星基地。
她踩著大劍,拖著白色的流光,在夜空中隨便選了一個方向,開始禦劍飛行。
這一次,她不光沒有讓7856導航,甚至連地圖都沒有匯出來,像個夜遊神一般在空中遊盪,見到怪物就給一梭子,然後繼續的飛,在她肉眼看的第一個副本門口,停了下來。
“晏梨,你不休息一下又直接進副本嗎?”
封梃擔憂的問道,即便晏梨很厲害,但是不眠不休也撐不住不是嗎?
“剛纔在大劍上打了盹,我不困,不是說了嗎?我從小就精力旺盛異於常人。”
這個時候待在紅星基地,倒不如去下個副本。
她是經歷了很多生死,但並不代表她已經麻木,相反她的記憶力很好,記得每一個戰友是怎麼犧牲的,記得那個孩子說的姐姐不用救我了,也記得餘準睜著的雙目還有祝蘭的悲鳴。
晏梨沒有猶豫,直接走進了那無盡的黑洞裏。
眼前出現了熟悉的恍惚感,晏梨眯了眯眼睛,再睜開發現自己站在一個漆黑的廢棄遊樂場裏,斑駁殘缺的旋轉木馬一卡一頓的轉動著,發出了不成曲調的詭異的音樂,像是一個已經損壞了的八音盒。
木馬中間的不是尋常見過的立柱,而是一個木頭雕刻的女人,她的眼睛脫落了一隻,右手不知道被誰給折斷了,小腹更是慘兮兮的敞開著,像是有誰剖開了她的肚子,露出了內裡的血肉。
“嘻嘻!嘻嘻!”
孩子們的笑聲突然響起,晏梨循聲猛的回頭,隻見身後空空如也,一個人沒有。
倒是不遠處棲息著蝙蝠的鬼屋門上懸掛著的木牌,突然一下掉了下來,發出了一聲巨響,無數隻蝙蝠露出了猩紅的雙目,朝著天空飛去。
晏梨這才發現,這個副本世界的天空上,掛著一輪綠色的月亮,發著瑩瑩幽光。
“靠,這是什麼鬼地方,這破副本不會有鬼吧!糟糕啊,小爺最怕鬼了!”
晏梨循聲看了過去,隻見先前還一片死寂的遊樂場,突然從各個角落裏冒出了人來,她眼尖的數了數,一共有六個人,說話的那個,是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年輕,他穿著牛仔褲格子衫,像是夜班偷看足球賽的程式設計師。
當然這是刻板印象。
其他人還沒有走近,看不清楚臉。
晏梨側了側身子,給來人們留下了空間,她餘光一瞥,卻是瞳孔猛的一縮,隻見先前還空蕩蕩的旋轉木馬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幾道小孩的身影。
她一眨眼睛,那些小孩便又都消失不見了。
腦海中這時候響起了熟悉的機械音【死亡遊樂園裏的六位客人裡,潛藏著一位主宰,它很生氣的說,異鄉人,離開我的腦子!任務:天亮前活著離開遊樂園主人的腦域,任務失敗,你的靈魂將會留在這裏,成為她永遠的僕人。
任務成功:將獲得一枚種子。請注意,副本的死亡,就是真實的死亡。祝你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