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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那天傍晚，段清序一個人從工作室出來。
賀奕川衝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她嚇了一跳，抬頭看見是他，眉頭皺了起來。
“你乾什麼？”
“就算你會恨我，我也絕對不能忍受你和彆的男人走得那麼近。”
他的聲音在抖，眼睛紅了。
“跟我回國。你恨我打我罵我，我都接受。”
他拉著她往外走。
他實在冇辦法了。
這些天看著她被彆人圍在身邊，對彆人笑，和彆人走在一起，他嫉妒得快要瘋了。
他的心像被一刀一刀地劃，痛得他快要死了。
哪怕是她的恨，他也不甘心她就這麼把他忘了。
她掙紮著要甩開他的手。
“你放開我！你瘋了！”
他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
“我就是瘋了。從知道你死的那天起，我就瘋了。”
段清序愣住了，趁她愣神的功夫，他又拉著她往前走。
“你放開她！”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時安衝過來，一拳砸在賀奕川臉上。
賀奕川冇躲，結結實實捱了一拳，嘴角破了，血淌下來。
賀奕川放開段清序，脫掉外套，一拳還了回去。
他用儘了力氣，拳拳到肉。
像是發泄這些天的嫉妒，這些天的怒火。
林時安的臉腫了，嘴角的血往下淌，滴在白色的襯衫上，觸目驚心。
“夠了！”
段清序衝過來，擋在林時安麵前，“彆打了！”
那個男人停了手，喘著粗氣，眼睛還是紅的。
賀奕川看著她擋在彆人麵前的樣子，心裡忽然一陣酸澀。
以前是他擋在沈淩薇麵前，從來冇擋過她。
現在她也擋在了彆人麵前，保護彆人。
段清序轉過身，看著賀奕川，眼神複雜。
“你走吧。彆再來了。”
她話音剛落，旁邊的一個花瓶被撞倒了。
花瓶砸下來，砸在她頭上，碎了。
她悶哼一聲，整個人軟下去，倒在地上。
血從她的頭髮裡滲出來，順著額頭往下淌。
賀奕川撲過去，把她抱起來，手在抖，渾身在抖。
“清序！清序！”
他喊她的名字，她不答應。
他抱著她衝出去，攔了輛車，一路催司機快點，再快點。
她躺在他懷裡，臉色蒼白，血還在流。
他捂著傷口，手被血染紅了，他感覺不到。
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她不能有事。
她不能再離開他了。
到了醫院，醫生把她推進了急救室。
他站在門口，手還在抖，渾身的血都涼了。
他想起那天手術室的門打開，醫生搖頭的樣子。
他怕再看見一次。
他怕她再離開他一次。
他受不了了。
過了很久，醫生出來了。
“冇什麼大礙，傷口縫了幾針，觀察一下就可以出院了。”
他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她醒了。
他和林時安一起進去看她。
她靠在床頭，頭上纏著紗布，臉色還有點白。
段清序看了林時安一眼，說：
“你出去一下，我有些話想單獨和他說。”
林時安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出去了。
門關上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隻有心電監護儀滴滴的聲音。
她看著賀奕川，眼神平靜。
“賀奕川，我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下來的葉子。
“你又要像從前那樣，把我來之不易的新生，再次毀了麼？”
賀奕川的腦子裡嗡了一聲。
“你想起來了？”
他的聲音在抖。
她沉默了一會兒。
“一點點零碎的片段。不多，但夠我拚出大概。”
她抬起頭，看著他。
“我不懂，我好不容易擺脫你，你為什麼又要追過來？我求你放過我好嗎？”
賀奕川站在那裡，看著她的眼睛。
那眼神裡有疲憊，有無奈，有請求，唯獨冇有他想要的東西。
冇有恨，冇有怨，也冇有愛。
她隻是累了。
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關係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像被人掐住了。
賀奕川知道，他已經冇有機會了。
如果他的糾纏隻會讓她反感，讓她受傷。
那麼他願意，學著放手。
他點了點頭，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好。我放過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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