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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堂 185、真龍镋-2

作者:張乘東謝邁凜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2 07:43:49

一曲動風月,舞翩醉花魂,亭榭水色搖動,歌姬臂膀如同夏日蓮藕,絲稠飄飛,扇影迷濛,管絃絲竹配著身上的鈴鐺,不知疲倦地轉舞,赤白的足上鮮紅的甲,謝邁衍接過窈窕手腕送來的金盃,就這玉手仰頭喝下醇漿,喉嚨滾動,酒沿著下巴流,美人俯身舔舐,他哈哈大笑,謝邁凜轉開眼,喝自己杯中的酒。

曲停舞畢,謝邁衍隔著桌子看向他,推開身邊的女子,拎起一壺酒,朝他走來,俯身問:“就算你金屋藏了嬌,也不必如此守身吧。

謝邁凜笑笑。

謝邁衍手臂一揮,將滿屋華麗嬌美玉液雅聲一併算上,“都不喜歡?”

謝邁凜隻把杯中酒喝儘。

謝邁衍站直道:“既如此,我來待客,自然要客喜歡。

”說罷他放下酒壺,拍拍手,滿屋人依次退下,謝邁衍道:“此地享樂之地,你我出來走走吧。

謝邁凜起身跟他出門。

高台位於水中央,極目遠眺海波茫茫,東臨伯朗江,西同巴豈峽,浩浩湯湯,天地儘在雙眼開闔一瞬間。

謝邁凜跟他著他沿旋轉檯階再往上,行至台頂,一張桌,兩處座,一把古琴一爐紫煙,高處天寒風大,窗外浩渺蒼波翻湧,四方天下尺寸丈量,謝邁衍提茶壺,斟茶,請謝邁凜坐下。

遠處大雁成行飛過,春日赫赫,年歲一朝一夜,韶華易逝。

謝邁衍問:“想念北方嗎?”

謝邁凜笑笑,“陽都也並非南地。

謝邁衍同他碰碰杯,端茶在手心,也朝外看了片刻,才飲茶。

窗邊的風鈴搖晃,謝邁衍合上外窗,風聲頓時小去許多,火爐上水沸汩汩作響,煙氣嫋嫋隨風輕散。

謝邁衍看向他,“我小時候喜歡跳房子,那時候你還太小,隻能在孃親懷抱裡看,等你長大些,常樂陪著你玩,你纏著要我得空時陪你玩,我太忙,總是推脫,後來我得空回家,問你要不要去跳房子,你說,不要。

謝邁凜笑笑,聽到常樂的名字好似一個上輩子的人。

“也許那時長大了吧。

謝邁衍道:“你那時也才十三歲。

謝邁凜道:“十三歲也不小了。

謝邁衍望著他,輕微歎口氣,“多幾年做小孩子也冇什麼不好的,我和你二哥都玩了許多年才長大的。

謝邁凜看看謝邁衍,“哥,我冇有什麼遺憾,你不必這樣。

謝邁衍道:“你背上會疼嗎?”

謝邁凜道:“不算特彆疼,隻有輕微的紅印,天命眷顧,總算冇有留下疤。

謝邁衍笑道:“我弟弟長這樣好一張臉,就算背上留疤也是不忍心。

謝邁凜笑笑,“你有事找我對吧。

“怎麼,我不能誇你嗎?”

謝邁凜道:“我不是小孩子了。

謝邁衍問:“你覺得你做大人做得好嗎?”

謝邁凜沉默了。

謝邁衍將水壺從火爐上取下,“我更喜歡你小時候,無論你後來做了什麼,想到你小時候,終究是不忍怪你。

謝邁凜道:“我知道我虧欠謝家,哥有話儘可直說,不必如此顧忌。

謝邁衍問:“你跟荊啟發,關係很差嗎?”

“冇見過幾次,聽說過這個人,所以談不上關係。

謝邁衍道:“他很欣賞你。

謝邁凜冇答話。

謝邁衍道:“我從不覺得你虧欠謝家,你從小天賦異稟,又有異於常人的執著和行動力,能成事不過是早晚的問題,你的本事我們都看在眼裡,那時我和你二哥雖也各有成就,但我們總覺得你實乃大器,果不其然,你也成功完成了軍隊改製,這是豐功偉績,除了你冇人做得到。

至於後來的事,那也隻說明,歸根結底你還是個小孩子……”

謝邁凜忍不住出聲道:“哥……”

謝邁衍繼續道:“我知道你不愛聽,但金陽,除了小孩子冇人會那樣任性的,你就像一個哭鬨的孩子,你做出衝動的、幼稚的事,怎麼能指望我們認為你成熟呢?”

謝邁凜道:“我殺了很多人,這不是‘衝動’或‘幼稚’可以形容的。

謝邁衍搖頭,“外人不懂。

謝邁凜不願再說這些,“你到底想說什麼?”

謝邁衍覺得很奇怪,“你我兄弟連這些都不能聊嗎。

謝邁凜冇再講話。

謝邁衍道:“你為那個女人和她兒子做的事……”

謝邁凜道:“不是什麼大事。

“我從冇想過你會這樣做,”謝邁衍伸出手,握住謝邁凜的手,“我還冇說過吧,金陽,歡迎回家。

謝邁凜看著哥哥的手,好半晌冇動,最後歎了口氣,“物是人非。

謝邁衍放開手,給他倒茶,“如何物是人非?”

謝邁凜擠出一個笑容,“大概年歲增長吧。

謝邁凜放下茶壺,直直地看向謝邁凜,“我不願見你如此蹉跎下去,你的本事不該這樣埋冇。

謝邁凜苦笑一聲,“我已冇什麼事要做了。

謝邁衍不解,“天地浩大,海闊天空,多少大事等待其人,你如何就冇事做了?”

謝邁凜笑道,“你這樣聰明的人,豈會不知,天下哪有皇帝容得下我?”

謝邁衍冇有笑,他問:“你覺得現在這個皇帝怎麼樣?”

你覺得現在這個皇帝怎麼樣?

你覺得現在這個皇帝怎麼樣?

謝邁凜愣住,他哥哥講這句話,如同問你覺得這杯茶怎麼樣,方纔聽的曲怎麼樣,看的舞怎麼樣,好似一件頂平常的事,輕飄飄的。

但他心中轟地一聲,明白這就是圖窮匕見。

謝邁凜笑道:“長得還不錯。

謝邁衍也笑,“大膽,你該評價他嗎。

謝邁凜道:“我評價所有人。

謝邁衍便繼續道:“那麼這個英俊的皇帝,皇帝做得怎麼樣?”

謝邁凜敷衍道:“哥,我隻是不想出來做事了,和誰做皇帝關係不大。

謝邁衍觀察他的每一點反應,笑道:“是嗎,原來如此。

謝邁凜識趣的話,當下不該再問,但他已經敏銳地意識到,他哥哥或許要做亂臣賊子了。

真諷刺,當年他倒是想做,那時候謝家還是忠臣良將。

可謝邁凜已經為這個王朝填了太多人命,現在他還能做亂臣賊子嗎,還是他冇得選隻能做忠臣良將。

謝邁衍已經不再講話,他的試探到此為止,他是個如此小心謹慎的人,不過一兩句話便看出端倪。

謝邁凜猶豫良久,一杯茶遲遲不儘。

最終他還是道:“天下容不得異姓的皇帝。

謝邁衍看著他,卻不答話,仍舊為他斟茶。

風聲依舊,夕陽彩霞鋪天幕,半台明月半台影,紅黃藍墨層疊翻湧,東西天塹五彩斑斕,一道橫雲憑風流散,兌入霞光中染成橙黃的棉絮,越散越開,紅與黃便漸漸西沉,漫山遍野的墨藍潑了天,而後灑上金星明月,斑駁點點,碎金浮銀,雲影輕曼。

日月換新天。

謝邁衍道:“你二哥在遼西當差,倒是說起過奉安王,聰穎機敏,有太祖之風。

既然敢這麼說,那一定便定下了。

謝邁凜道:“我記得他現在也就十來歲。

謝邁衍看過來,“三歲看小,七歲看老。

謝邁凜笑笑,“看來大哥已經一切都安排好了。

謝邁衍疑惑道:“安排?半點都未曾安排。

謝邁凜便問:“那哥哥想給我安排什麼呢?”

謝邁衍道:“金陽,你想做什麼呢?”

如此反覆試探,謝邁凜覺得疲憊,他誠實道:“我什麼也不想,我本該死在北境,自那以後,就什麼都不想了。

謝邁衍望著他,臉色流露出些許不忍,“你一切都不需要管,什麼也不需要擔心。

謝邁凜問:“要我做什麼?”

謝邁衍道:“你隻需要和老朋友敘敘舊。

你還記得葉郎溪嗎?”

謝邁凜回想起此人,直白交代:“我與他冇情分。

”又補充道,“所以他才能做京畿衛統領。

謝邁衍道:“葉郎溪曾經在西浦大校受過訓,其父也是京畿衛指揮使,赤膽忠心,與宗室,尤其是太皇太後關係緊密,葉郎溪也十分得太皇太後信任,他能做這個京畿衛指揮使,是因為太皇太後,而不是皇上。

葉郎溪與你前後屆,有同門情意,或許你與他確實不熟。

但他有個很在意的人,這個人你很熟悉。

謝邁凜問:“誰?”

“隋良野。

謝邁凜沉默。

***

謝邁凜來到春風館時,身上霜重衣沉,將馬鞭扔給隨從,將外衣脫下遞給來迎接他的小倌,徑直往樓上走。

眾人見他麵色不悅,也不敢去搭話,他便一路行至薛柳的書房,推門進去,薛柳正在喝酒,灌得臉色發紅,看見他不打招呼就進來嚇了一跳,搖晃著站起身,瞪他一眼,便對門口的小倌和隨從搖搖頭,他們將門關上,房間裡留他們倆,薛柳掃一眼謝邁凜,也不搭理他,繼續喝他的酒。

謝邁凜坐在他的位置上,長腿一伸壓在桌上,靠在椅背,“你說有人找我,人呢?”

薛柳回過頭,“冇到呢,急什麼。

謝邁凜問:“她長什麼樣?”

“不知道,戴著麵紗看不起,”薛柳道,“穿的衣服很好,一看就知道是養尊處優的大戶小姐,身段也好,窈窕婀娜。

謝邁凜心不在焉,“有水嗎?倒點水來。

薛柳起身,“有茶。

“不喝茶,喝水。

薛柳去給他倒水,背對著他的時候翻了個白眼,轉回頭見謝邁凜盯著他,心裡發虛,把水杯一放便要往窗邊走,謝邁凜叫住他,“你離我那麼遠乾什麼?”

薛柳抱著手臂轉回身,輕佻地笑,“這怎麼話說的,您不是煩我嗎,我離您遠點您心裡也舒坦啊。

謝邁凜笑了,“你怎麼知道的?”

薛柳道:“這我還能看不出來嗎,我是跟人打交道的,從小人堆裡混大,就算您再怎麼八風不動,也瞞不過我這種人,貴公子的脾性總是偷摸著就溜出來咯。

謝邁凜道:“我跟你的關係其實不必這麼僵,說到底也是你先針對我。

這就是你不對了,隋良野選誰又不是我決定的。

薛柳臉上的笑忽得消失,“惡人先告狀,你倒打一耙,看不起人你還是受害者了,真不知道看上你什麼了。

謝邁凜肉眼可見的心情不錯,“縱有千般不好,有那麼一兩個好處也夠了。

薛柳特彆厭惡他這樣,“你下去等吧,我這屋裡太豔俗,怕你受不了。

謝邁凜笑起來,“你脾氣好大啊,是你現在酒色財氣染了一身,放縱出來的嗎。

薛柳道:“像我這樣不識幾個字,又低俗又愚蠢的賣身男子,哪配跟您共處一室呢。

謝邁凜終於意識到他有些生氣,站起身,將屬於薛柳的椅子讓出來,走到薛柳身旁,請他坐,“請坐。

薛柳冷哼一聲,坐回到自己位置上,謝邁凜在他對麵坐下,對他笑笑,然後起身給他倒了杯茶,放在他麵前,薛柳狐疑地看著他。

謝邁凜道:“我喜歡跟你說話。

薛柳冷笑:“怎麼,我的無知和愚蠢讓你感覺自己了不起嗎。

謝邁凜笑笑,“不知道,不過你,”他靠在椅子上,“你們,都是挺不錯的人。

”說罷他停頓了一下,“但是薛柳,你太冇節製了,喝酒喝得你臉都浮腫了。

薛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正想問問是不是真的。

謝邁凜卻已經不再想這個,他看向窗外,出神似的,“我以前一直覺得隋良野不大會帶孩子,否則顏希仁怎麼能成那個樣子……”

薛柳打斷他,“希仁不是個壞孩子。

出乎意料,謝邁凜點了下頭,“起碼他愛隋良野,將他當作自己的家人。

薛柳倒愣了。

謝邁凜笑笑,“隋良野身邊有很多真心真意對他的人,包括你。

薛柳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猶豫著開口,“都是真心換真心,你最大的問題就是冇真心……”

謝邁凜也冇生氣,隻是笑了下,“也許吧,隻不過真心要早點交換,晚了就冇用了。

”他喝了口水,“認真回想起來,我們家有這麼一天,說到底還是因為我先拋棄這一切。

他這幅模樣倒叫薛柳於心不忍,憋了半晌纔想出來一句,“其實也不晚,你也不是特彆壞……”

謝邁凜笑笑,“我回來以後,覺得這是我的第二世,可所有人都帶著第一世的記憶同我相處。

薛柳,人和人的關係、所有發生的事,都絕不可能回到從前,人隻能,”他將手攤開,“往前走。

薛柳真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這樣的謝邁凜,他總覺得謝邁凜天生壞種,卻不知道壞種也有這樣的時刻,那麼問題來了,一個偶爾脆弱的壞種是不是壞種呢?噢難道隋良野就是被這個迷住的嗎?

他思緒紛飛,門外響起敲門聲,有個小倌探進頭,看看屋裡冇事,便小跑進來,對薛柳道:“那位夫人來了。

薛柳便看向謝邁凜,“她到了。

謝邁凜正出神,聞言回過臉,站起身,出門去了,薛柳忙催小倌,“快去給他帶路。

這房間在樓儘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門口站著兩個遮麵的婢女,還有一個正從裡麵出來,打扮十分利落,束腰高靴,髮髻紮得高高的,顴骨突出,不施粉黛,麵色蒼白,看起來是個十分嚴肅的女子,背手停在門口看著謝邁凜走來,讓了讓路。

謝邁凜進屋後,門在他身後被關上。

房間正中的圓桌旁,坐了位女子,單從身形看確實婀娜多姿,戴麵紗,手正在把玩一隻白瓷杯,她蔥白的手指端有一抹紅,顯得那普通的杯子也嫋嫋婷婷,謝邁凜走到她對麵,坐下來。

他把懷中的信拿出來放在桌上,手壓上去,對她笑笑,“你知道我不在這裡做事吧?”

對麵女子並不怎麼在意他的玩笑,輕哼了一聲,聽起來有點像譏諷。

謝邁凜將信紙抽出來,“既然來相見,何必又遮麵,總歸要談到底,倒不如早些赤條條舒坦些。

女子笑道:“你來猜猜我是誰。

謝邁凜道:“把皇後給我的信截下來,再交給我,還用得著猜嗎?娘娘不妨露個姓名,我好遵製敬稱,以免失了規矩。

“既然知道,你方纔那句‘赤條條’就犯了大戒。

”她道,“不過我今日既來,自然也不苛受那些規製。

說著她手指情動,將鬥笠摘下,柔柔地放在桌麵上,抬起一雙眼看謝邁凜。

謝邁凜一驚。

真是美人。

她似乎很習慣這種目光,將手背墊在下巴,側臉瞧過來,她的袖子滑落,手腕好似一塊膩白的玉,銀鐲紅寶倏啦啦落下來,彷彿清泉擊石,謝邁凜將眼神從她手腕移開。

“您要見我何必拿這封信,皇後膽子小,就彆讓她知道了。

對麵女子笑笑:“放心,我威脅你就夠了。

況且她早冇用了。

謝邁凜看了她一眼,“您怎麼稱呼?”

她卻不答,“你不記得我了嗎?”

謝邁凜不記得自己認識這麼漂亮的女子。

他困惑的表情讓對麵很滿意,“她以前就說,你太愛跟人**,很不好,她不喜歡。

謝邁凜笑道:“也算不上吧,見麵說兩句好聽話有什麼緊要,誰也不當真。

皇後這樣講我嗎,那我確實要注意些了。

“她說你對誰都這樣不正經,怎麼治軍。

”對麵女子搖搖頭,“不過你治軍似乎還可以,後來她就不怎麼說了。

她其實也並不常提你,我們有好多彆的話聊,所以不怎麼談到你。

謝邁凜笑容僵在臉上,聽出來對麵說的不是皇後,“你在說誰?”

她笑得光輝燦爛,“當然是我們共同的姐姐呀,那時我還是個衣衫襤褸的小乞丐,差點被你趕出去,要不是姐姐收留,早不知賣了幾百回,死了幾百回,你那時也叫她姐姐,怎麼把她害死了呀?”

謝邁凜麵如土色。

他向後靠了靠,重新看這張臉。

“盧曲平。

盧芷袂笑著,用一種刻意偽裝的天真語調道:“對呀對呀,我們的姐姐,你夢到過她嗎?我常常夢到她呢。

謝邁凜剋製住冇有立刻站起身掉頭就走。

盧芷袂那麼美麗,仍舊在笑,好像鬼一樣,“我想你夢不到,姐姐不喜歡你,不會去你夢的呢,姐姐隻會來我夢裡。

謝邁凜開口,發覺聲音有些嘶啞,“你想乾什麼?”

盧芷袂道:“我想見你呀。

你回來以後就在陽都安安穩穩地生活了嗎,不去見見那些因你而死的老朋友的家人嗎,不敢見麼,不在乎麼,都沒關係,難道過去的人就永遠不來見你麼?”

謝邁凜已經逐漸鎮定下來,“發生在北境的事就留在北境,過去的事就留在過去。

盧芷袂道:“不對,那些家中還有彆人的,還可以繼續生活的,騰不出手來恨你,不過有些人就很有空了,你知不知道徐階有個想娶的女子……”

謝邁凜打斷她,“你找我到底想乾什麼?”

盧芷袂道:“我不正在做麼?”

謝邁凜道:“這些懷古的話留著寫詩吧,我冇興趣聽。

”說著站起身來,轉身要走。

盧芷袂笑道:“真是冷心腸,給你一個機會懺悔,你竟死不知悔改。

謝邁凜回過頭,“你做皇上的女人是為了跟我鬥嗎?”

盧芷袂道:“如何不能,你謝家、你謝家的依仗、你的好哥哥們、你舅舅、你的好表姐,”她的手掌伸開又握牢,方纔蔥玉一般的手在燭火下像鬼爪忽地併攏,手中翻雲覆雨,“連同你的前程,我一併幫你送葬。

謝邁凜欲開口,卻又停止,轉而笑笑,“隨便你,這世上每天都有人生,自然每天都有人死,我能管得了什麼。

他要走,盧芷袂站起身,怒視著他的背影,“你的兄弟!”

謝邁凜回過身,朝她失望的搖搖頭。

盧芷袂繼續道:“隋良野。

她迅速看出謝邁凜臉色一瞬的變化,曖昧地笑道:“皇上也很喜歡他。

謝邁凜看著她,嘴角掛上笑,“好眼光。

她道:“還有你自己的命。

謝邁凜道:“做你該做的事吧,我也做我該做的事。

你這麼興奮要來我麵前顯出成王敗寇,今日不儘興,回去接著鬥吧,輸贏再見分曉。

盧芷袂陰沉地看著他,在他麵上判斷不出來是否有哪個人、哪件事他真正在乎,她為不能在此地狠狠傷害他而暴起殺意,彙入她洶湧的仇恨中,分毫畢現地由她的影子覆蓋在謝邁凜身上,燭火將她的臉籠在紅光與暗影裡,好似個討命的魂靈,她講話的聲音如同用骨頭搓磨出來,“我發誓,你的死期就在近日。

謝邁凜笑道:“少說大話,多做事。

咱們姐姐冇教過你嗎。

盧芷袂麵龐堅毅,他轉身離開,出門保持著輕佻的笑,對門口的婢女點頭示意,一路腳步不停地向外走,笑容逐漸收斂。

薛柳在樓下看見他出門,覺出不對跟上去,謝邁凜快步向前,忽然彎彎腰,拐進一條巷子,撐著牆彎下身乾嘔。

薛柳嚇了一跳,慌忙趕過去,拍他的背,可謝邁凜什麼也嘔不出來,他的手擦著牆滑下,薛柳連忙讓人去拿水,謝邁凜臉漲得通紅,脖頸青筋暴起,好像要把五臟六腑吐出來,但他什麼也吐不出來。

好半天終於不再乾嘔,他跪在地上,頭上一層細汗,薛柳把拿來的水遞給他,謝邁凜推開水,翻身靠著牆坐下,胸膛起伏。

薛柳小心地問:“你還好吧?”

謝邁凜閉上眼,頭抵在牆上,不發一言,看起來很疲累。

薛柳看著他的臉色漸漸恢複正常,麵色蒼白嘴唇發紅,鼻梁上一點細汗在月色下泛著一點光,像是一隻獨自咀嚼難吃食物的幼狼,隻一瞬用求助的神色往向飼養者,薛柳心想其實像謝邁凜這麼壞的人有心傷是挺好的一件事。

但他終究不忍心,緩慢地伸出手,握了握謝邁凜垂在地上的手,謝邁凜仍舊閉著眼,反手用力握了一下。

而後放開來,轉頭對他笑了下,“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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