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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次天晴 第4章

作者:尚鴬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26 10:30:02

第4章 304教室與沉默的第五人------------------------------------------,空氣裡有了微弱的涼意。,高三進入倒計時階段。教學樓的走廊上,倒計時的數字從“288”換成了“285”,紅色的墨水在白色底板上觸目驚心。,老陳正在泡茶,茶葉在搪瓷缸裡舒展成深綠色。“老師,競賽組的集訓時間表。”尚鴬把列印好的A4紙放在桌上。,點點頭:“下午四點,實驗樓304,彆遲到。”“沈逸白會來嗎?”“不知道。”老陳吹了吹茶沫,“他說考慮,但冇給準話。你倒是很關心他?”“他是對手。”尚鴬說。“對手也是隊友。”老陳放下茶缸,靠在椅背上看她,“尚鴬,你是我帶過最有韌性的學生。但有時候,韌性太強,容易斷。”。“你父親的事,我聽說了。”老陳的聲音溫和下來,“學校這邊在幫你申請特困補助,應該能批下來一些。市賽的獎金,如果拿到名次,也是一筆。但最重要的還是保送——清華的保送名額,市賽前三基本穩了。”“我知道。”尚鴬的手指蜷了蜷,“所以我必須贏。”“贏有很多種。”老陳說,“贏彆人,贏自己,贏時間,贏命運。你要贏的是哪一種?”:“我都贏。”,笑容裡有讚許,也有擔憂:“去吧,早讀要開始了。”

尚鴬離開辦公室,走廊裡已經響起了讀書聲。英語,語文,偶爾穿插著背誦政治要點的聲音。這些聲音混雜在一起,構成一種熟悉的、屬於高三的嗡鳴。

她在樓梯口遇見了沈逸白。

他靠在牆邊,耳朵裡塞著那副透明的降噪耳機,手裡拿著本巴掌大小的口袋書在看。封麵是深藍色的,冇有任何字。

尚鴬從他身邊經過時,他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後視線又落回書頁上。

冇有交流。

就像兩條平行線,短暫相交,然後繼續延伸。

下午最後一節課是物理,講電磁感應。物理老師講到一半,突然停下,在黑板上寫了一道題:

“一無限長直導線通有電流I,一矩形線圈以恒定速度v向右運動,求線圈中感應電動勢隨時間的變化。”

典型的動生電動勢問題,但加了一個陷阱——線圈不是勻速,而是加速。

教室裡安靜下來,隻有粉筆劃過黑板的聲音。

“五分鐘。”物理老師說。

尚鴬在草稿紙上畫示意圖。電流方向,磁場方向,運動方向,右手定則...她很快列出表達式,但在積分上下限處卡住了。線圈在加速,速度是時間的函數,積分變量需要變換。

她皺眉,重新梳理思路。

“時間到。”物理老師敲了敲講台,“有誰做出來了?”

冇有人舉手。

物理老師歎了口氣:“這道題是去年競賽的改編,難點在於——”

“要用洛倫茲變換。”

聲音從教室後方響起,很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沈逸白冇有抬頭,還在看那本口袋書,但他的話讓整個教室都安靜下來。

物理老師挑眉:“繼續說。”

“常規解法用動生電動勢公式,但線圈加速會導致非慣性係,需要用狹義相對論處理。”沈逸白終於抬起頭,合上口袋書,“在靜止參考係中,導線產生的磁場是靜磁場。但在線圈的參考係中,由於運動,磁場會發生變化,同時出現電場。計算電場在迴路中的環量,結果和用動生電動勢公式一致,但物理圖像更清晰。”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可以避免積分變量變換的麻煩。”

物理老師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你學過電動力學?”

“自學過。”沈逸白說。

“學到什麼程度?”

“傑克遜的《經典電動力學》看到第八章。”

教室裡響起一片倒吸氣聲。那本書是物理係研究生的教材,厚度堪比磚頭,以難度著稱。

物理老師點點頭,冇再說什麼,繼續講課。但剩下的半節課,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黑板上了。尚鴬能感覺到那些若有若無的視線,從她身上掠過,飄向後排,又飄回來。

她在草稿紙上寫下沈逸白說的“洛倫茲變換”四個字,然後在下麵畫了一條線。

線的這頭,是她的高中物理。

線的那頭,是研究生教材。

中間是一道鴻溝。

而沈逸白就站在那道鴻溝上,平靜地看著兩岸。

下午四點,實驗樓。

實驗樓是棟老樓,紅磚外牆爬滿了爬山虎,窗戶是木框的,漆皮剝落。304教室在三樓最東頭,平時用作競賽組活動室,裡麵堆滿了參考書、草稿紙和各種教具。

尚鴬到的時候,門已經開了。

幸文青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用筆記本電腦敲代碼,螢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符號。劉正歪在椅子上打遊戲,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飛快滑動。默言在最角落的桌子前,麵前攤著一本厚厚的幾何原本,手裡拿著圓規和直尺,正在畫一個複雜的多麵體。

“鴬姐。”幸文青頭也不抬地打招呼。

“嗯。”尚鴬放下書包,環顧教室,“老陳呢?”

“說是有會,晚點到。”劉正一局結束,把手機扔在桌上,“靠,又輸了。這遊戲匹配機製絕對有問題。”

尚鴬找了個位置坐下,拿出沈逸白那本黑色筆記本。從週五借到,她已經看了三天,進度到第七章——平麵圖的著色問題。筆記整理得極其清晰,每一個定理都有至少兩種證明,每一種證明都標註了思路來源和適用條件。

但最讓她震撼的不是內容,而是批註。

那些紅色的、娟秀的字跡,在空白處寫著很多與數學無關的話:

“圖是關係的抽象,但關係永遠比圖複雜。”

“四色定理證明瞭地圖可以隻用四種顏色區分,但人和人之間,四種情感夠嗎?”

“今天小白問我,如果世界是一張圖,他是哪個點?我說,你是起點,也是終點,因為莫比烏斯環隻有一個麵。”

尚鴬的手指拂過那行字。墨水是紅色的,在泛黃的紙張上依然鮮豔,像永遠不會乾涸的血。

“在看什麼?”幸文青湊過來,看到筆記本,眼睛一亮,“我去,這筆記牛啊。誰的?”

“沈逸白的。”尚鴬說。

“他借你的?”劉正也湊過來,“可以啊鴬姐,這就搭上線了?”

尚鴬合上筆記本:“他讓我週三還。”

“那你可得抓緊看。”幸文青翻了翻,“這整理水平,冇個一年半載搞不出來。而且你看這紅筆批註——”她指著那一行行娟秀的字,“這肯定不是沈逸白的字,太秀氣了。他媽媽?”

尚鴬冇回答,但算是默認了。

教室安靜下來,隻有幸文青敲鍵盤的聲音和劉正重新開局遊戲的音效。默言還在畫那個多麵體,已經畫到了第三張紙,線條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窗外的光線漸漸斜了,從西邊的窗戶照進來,在水泥地上投出長長的、變形的窗格影子。

四點二十,老陳還冇來。

四點二十五,教室門被推開了。

但進來的不是老陳,是沈逸白。

他穿著校服,揹著那個黑色的雙肩包,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看見教室裡的四個人,他停頓了一下,然後徑直走到最裡麵的空位坐下,從檔案袋裡拿出一遝列印紙,分成了四份。

“老陳讓我發的。”他說,聲音冇什麼起伏。

劉正最先反應過來,起身去拿。幸文青和默言也各拿了一份。尚鴬走過去時,沈逸白正好抬起頭。

四目相對。

“筆記。”尚鴬說,“謝謝。”

沈逸白點點頭,冇說話。

尚鴬拿起最後一份列印紙,回到座位。紙上印著十道題,每道題都隻有乾巴巴的題乾,冇有任何提示,但難度肉眼可見的高。

“這是...”幸文青翻看著,“IMO Shortlist(IMO預選題)級彆的吧?”

“去年國際邀請賽的真題。”沈逸白說,“老陳說,今天做完,明天講。”

“今天做完?”劉正瞪大眼睛,“這都四點半了,做到幾點?”

“做到做完。”沈逸白已經開始在紙上寫,“不想做可以走。”

劉正被噎了一下,悻悻地坐下,小聲嘀咕:“狂什麼狂...”

幸文青已經開始動筆了。默言盯著第一道題,手裡的圓規在紙上點了點,然後開始畫輔助線。

尚鴬深吸一口氣,拿起筆。

第一題是數論,關於完全平方數的性質。她花了二十分鐘,列出了所有可能的情況,然後用同餘關係逐個排除。解到一半,她卡住了——有個邊界條件處理不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

沈逸白已經做完第一題,正在做第二題。他的筆尖移動得很快,幾乎不需要思考,公式一行行往下寫,流暢得像在抄寫。

幸文青咬著筆桿,眉頭緊鎖。劉正抓耳撓腮,在草稿紙上畫滿了亂七八糟的符號。默言依然在畫圖,但這次畫的是三維座標係。

尚鴬收回視線,重新看題。

她換了一種思路,用二次剩餘的性質,成功繞過了那個邊界條件。當她寫完最後一筆時,抬頭看牆上的鐘:五點十分。

第一題,四十分鐘。

她看向沈逸白,他已經做完了第三題,正在看第四題。

第二題是組合幾何,關於平麵上點的分佈。尚鴬不擅長這個,她花了整整一個小時,才勉強構造出一個反例,證明某個結論不成立。但證明過程很繁瑣,寫了整整兩頁紙。

她寫完後,手有些酸。抬頭,教室裡很安靜,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

窗外,天色暗下來了。遠處傳來操場上打球的聲音,模糊的,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沈逸白做完了第六題。

幸文青在做第四題,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劉正放棄了第三題,直接跳到第四題。默言還在第二題,但他用圖解法,在紙上畫出了一個極其複雜的結構,像某種神秘的圖騰。

尚鴬繼續。

第三題是代數,關於多項式根的分佈。這是她的強項,她用了三十分鐘就解出來了,而且找到了兩種不同的解法。

當她寫完第二種解法的最後一步時,教室門被推開了。

老陳走進來,手裡提著個塑料袋,裡麵是幾個麪包和幾瓶水。

“辛苦了。”他把麪包和水放在桌上,“先吃點東西,休息十分鐘。”

冇有人動。

大家都在埋頭做題。那種氛圍很奇怪——冇有人說話,但空氣裡有種緊繃的東西,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

老陳看了一圈,笑了:“行,那你們繼續。我到七點過來收卷。”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從包裡拿出本《數學年刊》看起來。偶爾抬頭,目光掃過五個人,在沈逸白身上停留的時間最長。

六點半,沈逸白做完了。

他放下筆,把卷子翻過來扣在桌上,然後從書包裡拿出那本口袋書,繼續看。

六點四十,幸文青做完第六題,長舒一口氣,癱在椅子上。

六點五十,劉正做到第五題,放棄了,開始在草稿紙上畫小人。

七點整,尚鴬寫完最後一道題的最後一個字。手已經酸得握不住筆了,指尖上有深深的凹痕。

默言還在做第七題。他已經畫了十幾張圖,桌上堆滿了草稿紙。但他很專注,專注到老陳走到他身邊,他都冇察覺。

“時間到。”老陳說。

默言的手停了。他看著紙上未完成的圖形,看了很久,然後放下圓規。

“交卷吧。”老陳開始收卷子。

卷子收上去,老陳快速翻看了一遍,表情冇什麼變化。他抽出沈逸白的卷子,放在最上麵,然後是尚鴬的,幸文青的,默言的,最後是劉正的。

“沈逸白,十道全對。用時兩小時十分鐘。”老陳說,“尚鴬,對了八道,第七題和第十題思路正確但計算有誤。幸文青,七道。默言,五道,但第七題的圖解法很有創意。劉正,三道。”

劉正“啊”了一聲:“才三道?我明明寫了五道...”

“有兩道是錯的。”老陳把卷子放下,“不過第一天,能理解。這套題是去年國際邀請賽的真題,平均分隻有3.7,你們已經遠超平均了。”

教室裡沉默。

遠超平均,但離滿分很遠。

離沈逸白,很遠。

“今天先到這裡。”老陳開始收拾東西,“明天同一時間,講題。沈逸白,你留一下。”

四個人起身離開。劉正一邊走一邊抱怨題太難,幸文青在跟他爭論第五題的解法。默言走在最後,手裡還拿著那個圓規。

尚鴬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沈逸白還坐在位置上,老陳站在他對麵,兩人在說什麼。沈逸白微微低著頭,側臉的輪廓在日光燈下顯得很清晰,也很疏離。

她關上門,隔絕了那個畫麵。

下樓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實驗樓的燈一盞盞熄滅,隻有走廊儘頭的聲控燈還亮著,隨著腳步聲明明滅滅。

“鴬姐,”幸文青追上她,“第七題你怎麼做的?我卡在積分換元那兒了...”

尚鴬從書包裡拿出草稿紙,上麵有她解那題的完整過程。幸文青湊過來看,一邊看一邊點頭。

“原來如此...我方向錯了,我老想著用格林公式...”

“格林公式也行,但要多一步變換。”尚鴬說。

“沈逸白那傢夥到底什麼來頭啊?”劉正也湊過來,“兩小時十道題,平均十二分鐘一道,這速度是人嗎?”

“他不是平均用的時間。”尚鴬說,“前三題他各用了十分鐘左右,後七題每道題時間在增加,最後一道題他做了二十五分鐘。這說明題對他來說也有難度梯度,隻是這個梯度比我們高。”

劉正和幸文青都愣住了。

“你怎麼知道?”劉正好奇。

“我計時了。”尚鴬說,“從四點三十五開始,每做完一題我看一次表,順便看了他做到哪兒。”

幸文青笑了:“鴬姐,你連這個都計時?”

“知己知彼。”尚鴬把草稿紙收起來,“他想贏,我也想贏。但贏的前提是,要知道差距在哪裡。”

她們走出實驗樓。夜風有些涼,吹在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操場上還有人在跑步,腳步聲規律地響起,又遠去。

“你們先走。”尚鴬說,“我回教室拿點東西。”

“這麼晚了還回教室?”

“作業冇拿完。”

幸文青和劉正走了,默言早已不見蹤影。尚鴬站在原地,看著實驗樓三樓的窗戶。304教室的燈還亮著,隔著窗簾,能看見兩個人影在動。

她轉身,冇有回教學樓,而是繞到了實驗樓後麵。

那裡有一棵老槐樹,枝葉茂密,樹冠幾乎碰到三樓的窗戶。樹下堆著一些廢棄的課桌椅,上麵落滿了灰塵和落葉。

尚鴬走到樹下,抬頭。從這個角度,能看見304教室的窗戶。窗簾冇有拉嚴,留下一條縫隙。

她看見老陳背對著窗戶,沈逸白坐在椅子上。兩人在說話,但聽不清內容。過了一會兒,沈逸白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

夜風灌進來,吹動了窗簾,也吹動了桌上的卷子。沈逸白手撐在窗台上,看著外麵的夜色。老陳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什麼。

沈逸白搖頭。

老陳又說了幾句,然後拿起公文包,離開了教室。

門關上,教室裡隻剩下沈逸白一個人。

他站在窗邊,很久冇動。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塊懷錶,打開。錶盤在燈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他低頭看著,嘴唇動了動。

距離太遠,尚鴬聽不見他在說什麼。但她看見他的表情——不是平時那種疏離的平靜,而是一種近乎痛苦的專注,像在用儘全身力氣去記住什麼,或者去忘記什麼。

然後他合上懷錶,關上窗戶,拉上了窗簾。

燈光透過窗簾,變成模糊的暖黃色。沈逸白的身影映在窗簾上,坐回桌前,打開了書。

尚鴬在樹下站了很久,直到夜風越來越涼,吹得她打了個寒顫。

她轉身離開,腳步很輕,踩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回到家已經九點多了。

母親還冇睡,在客廳裡縫補衣服。看見尚鴬進門,她抬起頭,眼睛裡有血絲。

“吃飯了嗎?”

“吃了。”尚鴬放下書包,“爸呢?”

“睡了。”母親的聲音很輕,“今天化療反應大,吐了好幾次,剛睡著。”

尚鴬走到父親臥室門口,輕輕推開一條縫。父親側躺著,背對著門,瘦削的肩胛骨在被子下凸出明顯的形狀。床頭櫃上放著藥瓶、水杯,還有一本翻舊的《紅樓夢》——那是他生病前最愛看的書。

她關上門,回到自己房間。

書桌上攤著今天的作業,還有沈逸白那本黑色筆記本。她坐下來,翻開,翻到第七章最後一頁。

在那行紅色批註下麵,她發現了一行用鉛筆寫的、很淡的小字:

“如果世界是一張圖,母親是哪個點?”

字跡是沈逸白的,工整,但筆畫很重,幾乎要劃破紙。

尚鴬拿起鉛筆,在這行字下麵,用很輕的力道寫下:

“也許是那個被擦去的點。但擦去的痕跡,也是一條線。”

她停筆,看著這兩行字並排躺在紙上。

然後她合上筆記本,打開檯燈,開始做今天的作業。

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遠處有零星的燈火,像散落在黑色天鵝絨上的碎鑽。

尚鴬做了一會兒題,突然停下筆,拿出手機,給夏可發了條訊息:

“你相信有人能同時在兩個世界裡生活嗎?”

過了一會兒,螢幕亮了:

“你指什麼?”

“一個世界是數學,是公式,是精確的、有解的問題。另一個世界是...其他的東西。冇有公式,冇有解。”

這次夏可回得很快:

“每個人都是。隻是有些人把兩個世界隔得太開,中間建了牆,挖了溝,以為這樣安全。但其實牆會倒,溝會塌,最後兩個世界會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邊是哪邊。”

尚鴬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回覆:

“那怎麼辦?”

夏可的回信是淩晨一點發來的,那時尚鴬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起,照亮她半邊臉頰:

“不要建牆,要建橋。從這個世界,通向那個世界。哪怕橋很窄,哪怕走過去會摔跤,但至少,你能過去,也能回來。”

尚鴬在睡夢中皺了皺眉,無意識地動了動手指。

窗外的月亮升得很高,很亮,清冷的光照進來,灑在那本黑色筆記本上。

筆記本攤開著,在第七章和第八章之間,夾著一張很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女人,三十多歲,穿著碎花連衣裙,站在一棵開花的樹下,笑得很溫柔。她的眼睛和沈逸白很像,淺褐色的,在陽光下像透明的蜂蜜。

照片背麵,用鋼筆寫著一行字:

“給小白:數學是永恒的,愛也是。媽媽。”

字跡娟秀,是紅色的墨水。

已經有些褪色了,但依然清晰。

像一道永遠解不開,但也永遠存在的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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