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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茉娘溪邊遇見查案的捕快
日頭斜斜掛在山坳頂，溪水淌得涼泠泠，鵝卵石被磨得光滑。
茉娘挎著木盆，揣著皂角，蹲在河灘青石板上搓衣裳。
連日夜裡被怪事困擾，眼底青黑深重，指尖搓著粗布，心裡仍舊惶惶不安，時不時就往山林深處瞟兩眼。
溪水嘩啦啦響，風掠過竹林沙沙晃。茉娘埋頭捶打衣裳，忽然眼角餘光一晃。
上遊水灣的亂石叢後，竟立著一個赤身裸男。
身形挺拔，肌膚曬得黝黑，渾身滴水，直愣愣望著這邊。
茉娘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皂角“啪嗒”落進水裡，慌忙捂住眼，又急又羞，尖聲罵出聲：“死流氓！不知廉恥！”
她手忙腳亂摸起腳邊一塊稜角尖利的溪石，卯足力氣狠狠砸了過去！
石頭“咻”地破空，擦著那人肩頭飛過，砸在石堆上崩出脆響。
那人吃痛低呼一聲，當即快步蹚著溪水奔過來，腳步又急又穩。
茉娘嚇得起身要逃，腳下濕滑，身子一崴，還沒跑出兩步，就被對方結實臂膀一把牢牢箍住，動彈不得。
“放開我！你這野漢子！莫碰涯！”茉娘拚命掙紮，手腳亂蹬，眼淚急得滾落，客家話又哭又罵，“青天白日耍無賴！涯喊人打死你！”
懷裡的力道收得緊，卻不帶半分輕薄，男人嗓音沉厚正氣，壓著幾分無奈：“細妹仔，莫亂掙！我不是歹人！”
茉娘哪裡肯聽，腦袋亂撞，嗓子哭得嘶啞：“還敢狡辯！光身露體蹲在溪邊，唔係流氓係乜個？快放開涯！”
男人無奈，隻得將她圈在懷裡穩住，低聲解釋，氣息清朗，不帶半分陰邪：“我是縣城下來查案的捕差，山路趕得急，滿身塵土汗臭，見這溪水乾淨，便尋僻靜處沐浴。衣裳攤在岸頭石上，還未穿上，哪成想嚇到你。”
茉娘身子一僵，掙紮慢慢停了，眼眶通紅，仍舊怯生生埋著頭：“捕……捕差？”
“正是。”男人放緩力道，怕勒疼她，語氣端正有禮，“方纔你石頭砸得狠，肩頭都擦破了皮。我並無惡意，絕非山裡浪蕩漢子。”
這時茉娘餘光瞥見不遠處平整大石上，疊著整整齊齊的皂色差服、腰牌、鐵鏈，樣樣分明，當真都是官家物件。
她臉頰瞬間燒得通紅，又羞又窘，手腳都無處安放，小聲囁嚅：“對……對唔住，阿哥，涯眼慌看錯人，胡亂砸石頭，還誤會你……”
男人慢慢鬆開手臂，退後兩步，恪守分寸，目光坦蕩不沾半分邪色：“山鄉僻野，女子膽小提防，原是該當的，不怪你。”
茉娘攏緊衣襟，垂著頭，指尖摳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多謝阿哥方纔冇怪罪涯……涯不該莽撞動手。”
捕差淡淡頷首，目光掃過幽深山林與僻靜別院方向，神色沉了幾分，隨口問道：“你是哪戶人家的？住在這山坳裡？近日山中，可有出過古怪事、死人怪事？”
茉娘心口猛地一緊，後背瞬間發涼。
她嘴唇哆嗦著，半句真話不敢往外吐，隻用力搖頭：“冇……冇古怪事，山裡日日都平靜，涯就住在前頭陳家別院，安分過日子。”
捕差眼神銳利，似看出她眼底藏懼，卻也不多逼問，隻沉聲叮囑：“這幾日山中有案子未了，夜裡少出門，莫靠近荒墳、冷屋僻靜處，好生自保。”
說完他轉身快步走去岸邊，拾起衣裳遮擋身形。
茉娘立在溪水邊，木盆歪在一旁，衣裳浸了滿水。
夜晚，月色薄薄鋪在溪水石灘上，蟲鳴稀稀落落，風過竹林簌簌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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