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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被愛情沖昏頭腦的茉娘
後半夜的寒風依舊卷著雪沫，柴房的破門縫漏進冷風，那詭異的搖籃曲雖沒再響起，可茉娘依舊嚇得不敢閤眼。
她縮在薄被裡，渾身緊繃，耳朵死死盯著門外的動靜，隻要有一丁點風吹草動，就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往眼角淌。
忽然，柴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個熟悉的身影輕手輕腳鑽了進來，動作輕得沒發出半點聲響。
茉娘嚇得剛要出聲，就聽見壓低的溫軟嗓音：“妹子，是涯，阿霖。”
她瞬間鬆了口氣，黑暗中看著阿霖走近，眼眶瞬間紅了。
阿霖摸到草堆邊，看著她縮成一團、滿臉懼色的模樣，心疼得不行，輕聲問：“又怕到依家都冇睡？”
茉娘點點頭，聲音發顫：“涯…涯總聽見外頭有動靜，唔敢睡，一閉眼就想起啲怪聲。”
看著她瑟瑟發抖的樣子，阿霖再也顧不上避嫌，悄悄掀開那床薄舊的棉被，輕輕躺了進去，小心翼翼地挨著她，生怕驚擾到她。
棉被很薄，兩個人擠在一起，反倒多了不少暖意。
阿霖渾身緊繃，不敢亂動，隻是用自己的身子護住她，低聲道：“莫怕，涯陪你，有涯在，咩邪乎東西都近不了你身，安心睡。”
被他溫熱的身子護著，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氣息，茉娘緊繃的身子慢慢軟下來，心底的恐懼散了大半，乖乖靠在他身邊，眼皮漸漸沉了下來，卻還是攥著他的衣角，不肯鬆開。
等她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阿霖才輕輕開口，聲音低沉又帶著幾分愧疚，語氣格外認真：“茉娘，涯有話想同你講。”
茉娘睜開眼，在黑暗中看著他模糊的輪廓，輕聲應：“你講，涯聽著。”
“涯家裡窮到見底，祖屋都塌了半間，爹孃走得早，涯一無所有，來陳家做長工，隻為混口飯吃。”阿霖的聲音滿是忐忑，攥著被子的手微微用力，“涯真心喜歡你，想娶你，想帶你離開呢個火坑，可涯…涯連像樣嘅彩禮都俾唔出，更冇能力辦一場風光嘅婚事，跟著涯，你隻能住破屋、吃苦，咩都冇。”
他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畢竟沒有哪個女人，願意嫁給一無所有的男人，可他不想欺瞞，隻想把最真實的境況說給她聽。
沒想到，茉娘聽完，非但沒有半點失落，反倒輕輕笑了起來，笑聲軟軟的，帶著滿心的歡喜與堅定。
她往阿霖懷裡靠了靠，伸手輕輕抱住他的腰，語氣輕快又認真，沒有一絲猶豫：“涯唔在乎，咩彩禮、咩婚事、咩好房子，涯都唔要。”
“隻要能跟你在一起，離開陳家，再也唔受阿姆嘅打罵，再也唔怕啲詭異嘅聲音，就算日日食野菜、住破屋，涯都心甘情願。”
“有你護著涯，對涯好，就夠了，咩都唔係問題。”
阿霖渾身一震，緊緊抱住懷裡的人，心口又酸又熱，滿是動容。
他以為自己一無所有，給不了她任何東西，可這個受盡苦難的姑娘，卻隻想要他這個人。
“茉娘……”他哽咽著，說不出別的話，隻能緊緊抱著她，用盡全力給她溫暖，“涯發誓，這輩子一定拚盡全力對你好，絕不會讓你再受半點苦。”
茉娘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終於徹底放下心防，閉著眼睛，安安穩穩地睡了過去。
後半夜，風都靜了，柴房裡隻剩兩人輕輕的呼吸聲。
茉娘縮在阿霖懷裡，臉燙得厲害，小聲開口：“阿霖哥……涯把自己交給你了，以後涯就是你的人了。”
阿霖身子一僵，耳尖瞬間紅透，連話都結巴了：“茉娘……你……你可想好了？”
“涯想好了。”茉娘抬起頭，在暗裡望著他，“除了你，涯誰都不跟。”
草堆輕輕動著，舊棉被裹著兩人，外頭再冷，裡頭也暖得發燙。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才慢慢靜下來。
淩亂的衣裳散在草堆邊，兩人緊緊依偎著，誰也沒說話。
茉娘把頭埋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輕輕笑了出來，聲音又軟又滿足：“涯現在……好幸福。”
阿霖抱緊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啞得溫柔：“涯會一輩子對你好，等時機一到，就帶你走，再也不回這個鬼地方。”
茉娘“嗯”了一聲，閉上眼睛，嘴角一直翹著。
一陣安靜過後，兩人依偎在亂草堆裡，衣裳散在一旁。
阿霖看著懷裡的茉娘，眼神裡掠過一絲細微的異樣，卻很快被更深的憐惜蓋了過去。
茉娘察覺到他的沉默，聲音輕輕發顫：“阿霖哥，你……你是不是嫌棄涯身子不幹凈？”
阿霖連忙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低聲道：“傻妹子，涯唔會嫌棄你。以前嘅事，你一定受咗好多苦……涯都知。”
他心裡清楚，目前自己家徒四壁，兩手空空，能遇到一個願意跟他的女人，已經是天大的福氣。
“涯什麼都冇，俾唔到你好日子，”阿霖啞聲道，“但你肯跟涯，涯這輩子，就認定你一個。”
茉娘眼眶一熱，緊緊抱住他，淚水落在他肩頭：“涯唔要別的，隻要你真心對涯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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