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
-
桌麵快捷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桌麵快捷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中元節的山坳，陰氣裹著山風，吹得桐樹葉簌簌作響，連月光都透著股青冷的死氣。
山裡規矩重，今夜家家戶戶都在路口燒紙送魂，別院更是靜得瘮人，連阿禾都睡得格外沉，半點聲響都無。
茉娘本就膽小，蜷在偏房床上，蒙著被子瑟瑟發抖，耳邊全是山裡傳來的隱隱哭聲，嚇得不敢閤眼。
夜半三更，院門外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緊接著，是紙錢被火點燃的劈啪聲，混著一個沙啞的女聲，幽幽地唸叨著，在死寂的夜裡飄得老遠，聽得人頭皮發麻。
是陳阿姆！
茉娘渾身一僵，心臟瞬間揪緊，屏住呼吸，輕手輕腳挪到窗邊，再次捅破窗紙往外看。
院門外的空地上，青白色的月光灑著，陳阿姆披頭散髮，穿著一身素黑的衣裳，蹲在地上，麵前堆著燒得正旺的紙錢，火舌竄得老高，映得她臉色忽明忽暗，青灰一片，半點人氣都沒有。
她一邊往火裡添著紙錢，一邊對著空蕩蕩的路口，啞著嗓子，用客家話幽幽哭訴，聲音細弱，卻字字紮進耳裡：“孩兒啊……阿姆嘅乖孩兒……今日係中元節，阿姆給汝燒錢紙……汝在底下莫要受窮……”
風卷著燒盡的紙灰，打著旋兒往上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半空打轉。
陳阿姆見狀，身子抖得更厲害，雙手合十，對著紙灰連連磕頭，哭聲悲慼又恐懼：“孩兒，汝莫恨阿姆……莫恨阿姆啊……”
茉娘捂著嘴，渾身冰涼，死死盯著窗外的身影，大氣都不敢出。
火光照著陳阿姆扭曲的臉，她眼淚混著紙灰糊滿臉，聲音裡滿是瘋癲的祈求：“係阿姆沒用，保不住汝……可汝阿禾阿哥已經癡傻成那般，佢命苦啊……”
“汝要報仇，就來找阿姆，沖涯來！莫要再纏到汝阿哥，莫要再害佢病痛纏身……”
話音剛落，一陣陰風猛地刮過，火舌瞬間被吹得歪向一邊，險些燒到陳阿姆的頭髮。
院外的竹林被風吹得嘩嘩作響，像是無數隻手在搖晃，暗處傳來細碎的嗚咽聲，分不清是風聲，還是孩童的哭啼。
陳阿姆嚇得癱坐在地上，看著狂亂的火苗，連連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孩兒！阿姆求汝了！莫恨啊……莫要恨啊……涯知錯了，涯日日都在贖罪啊！”
就在這時，火堆裡突然竄出一道青火，紙灰直直朝著陳阿姆臉上撲去，她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慌忙往後躲，嘴裡不停哭喊：“莫過來！莫過來啊！涯知錯了！”
茉娘在屋裡看得魂飛魄散，隻覺得院外的風都帶著陰冷的怨氣，那火堆旁，彷彿真的站著一個小小的孩童身影，正死死盯著陳阿姆。
她再也不敢看，猛地縮回被窩，緊緊捂住耳朵，可陳阿姆淒厲的哭訴、風裡的嗚咽、紙錢燃燒的劈啪聲，還是源源不斷鑽進耳朵。
山坳裡的紙火滅了大半，隻剩灰燼在風裡顫，四處都是飄飛的紙灰，像沒頭的白蝴蝶。
茉娘餓得心口發慌，胃裡咕咕直叫。
偏房的冷粥早涼透了，陳阿姆守著正屋供桌，一夜沒挪步。
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摸黑披好洗得發白的粗布衫，赤著腳踩在青磚上，躡手躡腳溜出院門。
路口的香燭剛滅，殘火冒著青煙，散落著幾碟祭品：幾塊糙米糕，一碟醃菜，還有半個啃剩的玉米餅。
都是村裡人送孤魂的，她盯著那些吃食，眼睛發直，肚子餓得能吞下整碗冷飯，哪還顧得上怕。
她蹲下身，指尖冰涼，抓起那塊米糕，剛要往嘴裡塞，身後突然飄來一聲細細的、氣若遊絲的客家話：“細妹子……汝搶佢嘅食……做咩啊？”
茉娘渾身一僵，手裡的米糕“啪”地掉回灰堆。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
精選分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