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郎妹茉娘 第30章 車夫求娶茉娘

三日後一早，天剛矇矇亮，林生便領著爹孃，拎著提前備好的臘肉、細米還有一匹花布，興沖沖往山坳裡的陳家趕。

林父手裡攥著提親的庚帖，腳步沉穩，林母一路笑著唸叨，就盼著早日把親事定下。

林生走在最前頭，眉眼間全是藏不住的歡喜，滿心想著今日便能跟陳阿姆說定婚事，很快就能把茉娘娶回家。

到了陳家院門，林生上前輕輕叩門，嗓音清亮：“陳阿姆，在家冇？涯係林生！”

不多時，陳阿姆拉開院門，一見林家三口拎著厚禮，眼底先是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堆起滿臉假笑，側身將人迎進門：“原來是林家阿哥阿嫂，快請進，快請進！”

眾人在堂屋落座，陳阿姆端來粗茶，心裡早已猜透幾分來意，卻故意裝作不知，笑著開口：“今日恁早過來，是有咩事？”

林父放下茶碗，率先開口，語氣還算客氣：“阿姆，今日涯一家三口過來，是為咗小兒林生同你家茉娘嘅親事。倆孩子情投意合，林生一心想娶茉娘過門，涯倆老也應承咗，特來提親。”

這話一出，陳阿姆心裡冷笑，麵上卻故作遲疑，撚著衣角連連擺手，嘆氣道：“唉，不是涯不答應，呢門親事，萬萬成不得！”

“阿姆莫咁講！”林生急忙起身，語氣懇切，“茉娘溫順心善，涯真心實意想娶佢，往後定會好好待佢，絕不讓佢受半分委屈！”

林母也跟著附和：“是啊阿姆，我家雖不富裕，但定會善待茉娘，倆孩子好好過日子，求阿姆應承咗呢門親事。”

陳阿姆看著林生一臉癡情，眼底閃過一絲算計與刻薄，緩緩站起身，語氣驟然冷了下來：“應承？茉娘係我陳家嘅等郎妹，生是陳家嘅人，死是陳家嘅鬼，豈能說嫁就嫁！再說咗，你林家家境清貧，連自身都難顧，怎給得了茉娘好日子？我絕不許我陳家嘅人，嫁過去跟著你哋受苦！”

“涯可以拚命幹活，攢錢養家，定會讓茉娘吃飽穿暖！”林生急聲辯解，滿眼懇切。

“說得好聽！”陳阿姆嗤笑一聲，語氣強硬，“山裡好人家多的是，我怎會把茉娘許給你？再者，茉娘自幼在陳家長大，婚事理應由我做主，由不得她私自跟你私相授受，壞咗規矩！呢門親事，涯絕不答應，你哋速速請回吧！”

林父林母一聽這話，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本以為帶著誠意上門，能順利定下親事，反倒被陳阿姆一番刁難羞辱，當即沒了好臉色。

林父站起身，冷聲道：“既然陳阿姆態度堅決，不肯成全，那這門親事，我們不提也罷！阿生，我們走！”

“爹孃，再求求阿姆，涯真嘅中意茉娘啊！”林生急得眼眶通紅，不肯就此離去，還想再爭取。

“走！”林父厲聲嗬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絲毫不願多留。林母也滿臉不悅，起身就往門外走，覺得陳家實在不識好歹。

林生被父親拽著，一步三回頭，死死盯著裡屋的方向，滿心都是茉娘，忍不住揚聲喊：“茉娘！茉娘你出來！”

陳阿姆冷眼瞥著，厲聲喝道：“別喊了！我話咗，茉娘絕不會嫁入你林家，死了這條心吧！”

眼看林家三口就要踏出院門，陳阿姆忽然開口喊住他們，臉上露出一絲算計的笑意：“慢住！涯把話撂在前頭，今日你哋提親不成，往後若是反悔，再想求娶茉娘，可就沒咁容易！不過話又說回來，要是日後你哋陰差陽錯，真嘅把茉娘要了去，若是唔想要佢，隻管把人送回陳家，涯照單全收，絕不推脫！”

林父隻當她是說氣話，氣得臉色鐵青，壓根不願再多說一個字，拽著失魂落魄的林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陳家。

院門重重關上，陳阿姆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殆盡，轉身就衝進茉孃的房間。

茉娘蜷縮在裡屋的角落，把門外的對話聽得一字不落，渾身瑟瑟發抖，眼淚無聲地滑落，滿心都是酸澀與絕望。她以為的救贖，終究還是成了泡影。

陳阿姆看著她淚眼婆娑的模樣，沒有半分憐惜，反倒滿臉嫌惡，語氣刻薄至極：“死丫頭！竟敢背著我跟外頭男人私相授受，險些敗壞我陳家嘅名聲！如今林家提親不成，留你在這也是白費糧食，還得日日防著你偷跑！”

茉娘抬起滿是淚痕的臉，聲音嘶啞，滿心惶恐：“阿姆，涯唔敢了，涯以後乖乖做活，再也唔敢見林生阿哥，求阿姆莫趕涯走……”

“趕你走？太便宜你了！”陳阿姆上前一步，揪住她的衣袖，陰狠地說道，“昨日鎮上張財主託人來尋，想買個勤快嘅細娘做粗使丫鬟，給嘅銀錢足足夠我用大半年！明日一早，就有人來接你，我這就把你賣去張家，也好換錢，省得你留在這惹是生非！”

“阿姆，不要！求汝莫賣咗涯！”茉娘嚇得渾身發抖，死死抓住陳阿姆的衣角，苦苦哀求，眼淚流得更凶，“涯給汝做牛做馬，什麼活都願意乾，求汝放過涯……”

“由不得你！”陳阿姆一把甩開她，惡狠狠地啐了一口，“你個喪門星，留在這隻會給我惹麻煩，賣了你，纔是最好嘅歸宿！明日一早，乖乖跟人走，若是敢反抗，看涯怎麼收拾你！”

說罷，陳阿姆轉身摔門而去，還特意在門外落了鎖，把茉娘死死鎖在屋裡。

狹小的房間裡，茉娘癱坐在地上，渾身冰冷。

她緊緊攥著懷裡那隻摔碎又拚好的口脂木盒，眼淚一遍遍砸在上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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