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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見色起意的車夫
轉眼半個月過去，秋意更濃，深山裡的梨樹結滿了黃澄澄的果子。
陳阿姆摳門，把摘下來的梨盡數塞給茉娘，逼著她去鎮上集市賣掉，換些銀錢回來。
天不亮，茉娘就背著沉甸甸的梨筐上路，山路崎嶇難行，她身子還沒完全養好，走得腿腳發軟，背上的梨筐壓得她肩頭生疼。
等到集市散場，夕陽都墜了山，梨才賣得七七八八，她攥著寥寥幾文錢，不敢耽擱，急匆匆往村裡趕。
深秋的晚風涼得刺骨，山路越走越暗，茉娘心裡發慌，腳步也快了幾分，隻是走了大半天，雙腿早已酸軟發抖，實在挪不動步子。
正踟躕著，身後傳來清脆的馬蹄聲，緊接著是一輛簡易的馬車緩緩駛來，駕車的是個二十齣頭的年輕車夫，穿著粗布短打，眉眼清朗，手裡握著韁繩，看著倒是和善。
車夫遠遠瞧見路邊獨行的茉娘，見她背著空筐，身形單薄，走路踉踉蹌蹌，便輕輕勒住韁繩，放緩了速度，開口問道：“這位妹子，汝是要回山裡的村子嗎？這天都快黑了，山路難走，涯順路載汝一程？”
茉娘猛地頓住腳步，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低著頭不敢抬頭看他。
自打被扣上傷風敗俗的名聲，她向來不敢跟陌生男子多說一句話，生怕再惹出是非，遭人指點。
“不……不用了，多謝阿哥，涯自己走就好。”她聲音細細的，帶著幾分怯懦，頭埋得更低，露出一截纖細蒼白的脖頸。
車夫看她這副拘謹的模樣，又瞧她臉色蒼白，顯然是累極了，再看這深山小路，天黑後極易遇上野獸，心下不忍，笑著又勸：“汝莫怕，涯就是跑山路拉車的，不收費，汝一個細妹子，摸黑走山路太危險，上來吧，剛好涯也往那邊去。”
茉娘悄悄抬眼，飛快瞥了他一眼，見車夫眼神坦蕩，沒有半分鄙夷和惡意，不似村裡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心裡微微一動。
她實在是走不動了，再走下去，怕是天黑都到不了村，隻能攥著衣角，小聲應道：“多謝阿哥……麻煩汝了。”
車夫翻身下車，幫她把空筐放在馬車邊，又伸手扶了她一把，茉娘怯生生地坐上馬車，身子綳得緊緊的，始終低著頭，不敢吭聲。
馬車緩緩前行，顛簸間，車夫看她眉眼清秀，隻是臉色憔悴，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愁緒，便隨口搭話：“汝是前頭山坳村裡的人？看著麵生得很。”
“嗯……”茉娘輕輕點頭，聲音發啞，“涯住陳家別院。”
車夫聞言，倒也沒多問，隻溫和道：“看汝年紀輕輕，怎一個人趕夜路？這深山小路，女子獨自走太危險，往後莫要這般了。”
聽著這毫無惡意的叮囑，茉娘鼻尖一酸，自打她落了難，從來沒人跟她說過這般暖心的話，要麼是冷眼嘲諷，要麼是打罵嗬斥，眼前這個陌生車夫，是唯一一個待她溫和的人。
她抿了抿乾裂的嘴唇，低聲道：“阿姆讓涯去鎮上賣梨，散場晚了，才趕夜路。”
“原來是這樣。”車夫點點頭，不再多問，隻是穩穩駕著車，盡量讓馬車走得平穩些。
沒過多久，馬車便到了村口，茉娘連忙起身，對著車夫深深鞠了一躬，用客家話認真道：“今日多謝阿哥相送，涯……涯無以為報。”
車夫擺擺手，爽朗一笑：“舉手之勞，莫要放在心上，汝快些回家吧，天黑了不安全。”
茉娘背起空筐，一步步往村裡走，回頭望去時，年輕車夫的馬車已經調轉方向，漸漸消失在山路盡頭。
她攥了攥衣角，心裡泛起一絲從未有過的暖意，可轉瞬又被惶恐壓下去。
她是陳家被人唾罵的等郎妹，萬萬不敢跟外人有過多牽扯。
剛走進陳家院子，陳阿姆就瞧見了她，立刻尖著嗓子問道：“死丫頭，怎回得這麼晚？是不是在外頭偷懶鬼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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