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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茉娘被村裡人取笑
周父拄著柺杖，氣得渾身發抖，臉色在火光映襯下鐵青一片，指著周逐霄厲聲怒罵：“好你個逆子！竟敢半夜翻窗逃跑，還要帶著這個災星私奔，你是要把周家的臉丟盡，要把自己的前程徹底毀了！”
周母也跟在後麵，哭哭啼啼，看著周逐霄滿身傷痕，又氣又心疼：“逐霄，你糊塗啊！快跟涯回家，跟林家去賠禮道歉，婚約還有挽回的餘地，你不能為了一個等郎妹，毀了自己一輩子啊！”
周逐霄挺直脊背，將茉娘護得更緊，絲毫沒有退讓：“阿爹，阿孃，茉娘她沒錯，她在陳家隻會被活活磋磨死，涯不能丟下她！要回你們回，涯絕不會再讓她回陳家！”
“你敢！”周父氣得柺杖狠狠頓地，聲響震得山間迴響，“今日你要麼跟涯回家，從此與這丫頭一刀兩斷；要麼，涯就當著你的麵，把她送回陳家，讓陳家好好管教這個害人精！”
“不要！”茉娘嚇得渾身發抖，從周逐霄身後探出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周父周母，連連哀求，“伯父，伯母，求汝等放過周阿哥，都是涯的錯，涯不該拖累他……”
“現在知道錯了？”周母冷眼掃過茉娘，滿臉鄙夷，“當初勾引我兒子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今日？你就是個天生的苦命種，陳家纔是你的歸宿，別想著攀附我們周家，你不配！”
“阿孃！不準你這麼說她！”周逐霄厲聲嗬斥，擋在茉娘身前，對著家丁怒吼，“誰敢動她，涯就跟誰拚命！”
“逆子！你是要逼死我們嗎！”周父看著他執迷不悟的模樣，突然舉起柺杖，就要往自己頭上砸去，聲淚俱下，“你若是執意要帶她走，涯就死在你麵前，周家沒你這個不忠不孝的逆子！”
“阿爹！”周逐霄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想要阻攔，腳步一動，身後的茉娘卻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袖。
茉娘抬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看著他滿身的傷痕，看著他為了自己與父母反目、眾叛親離，心底的愧疚與絕望瞬間淹沒了她。她知道，周逐霄不能再因為自己，做出不孝之事，更不能真的看著周家老爺出事。
她緩緩鬆開手，淚水順著臉頰滑落，聲音哽咽，卻異常堅定：“周阿哥，算了……”
周逐霄猛地轉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她：“茉娘，汝說什麼？我們馬上就能走了，涯能護著汝！”
“汝護不了的……”茉娘搖著頭，淚水不斷掉落，看著圍在四周的家丁，看著悲痛欲絕的周父周母，輕聲道，“涯是陳家買來的等郎妹，命賤，不該拖累汝。汝是周家的公子，是縣衙捕快，有前程，有家人，不能因為涯，毀了一切……”
“茉娘！”周逐霄攥緊她的手，不肯鬆開，“涯不在乎什麼前程，什麼名聲，涯隻想護著汝！”
“可涯在乎啊！”茉娘終於忍不住哭出聲，客家話裡滿是絕望與不捨，她用力掙脫開他的手，一步步往後退，“汝快跟伯父伯母回家，涯……涯回陳家，涯本來就該待在陳家……”
“不要！茉娘，回來！”周逐霄想要上前，卻被家丁死死攔住，動彈不得。
周父見狀，立刻厲聲吩咐家丁：“把這個丫頭送回陳家，不準再讓她靠近我兒子半步！”
兩個家丁應聲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茉娘。
茉娘沒有掙紮，隻是淚眼望著周逐霄，聲音輕得被風吹散：“周阿哥，多謝汝這段時日護著涯，往後……汝要好好的，忘了涯吧。”
“茉娘！放開她！你們放開她！”周逐霄拚命掙紮，背上的傷口徹底撕裂，鮮血浸透了衣衫，他目眥欲裂，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茉娘，別回去！涯求你，別回去！”
可家丁架著茉娘，轉身就往陳家別院的方向走去。
茉娘被拖著往前走，始終回頭望著他，淚水模糊了視線，那道身影，是她黑暗裡唯一的光，可她終究，抓不住。
“周阿哥……涯等汝……”
微弱的話語飄過來，周逐霄僵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裡，再也支撐不住，踉蹌著跪倒在地，一口鮮血嘔了出來。
他終究，還是沒能護住她。
火把漸漸熄滅，山間重歸黑暗，隻剩下他撕心裂肺的哭喊，在山林間久久回蕩，卻再也喚不回那個被他親手推回煉獄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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