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後，朕殺瘋了 第3章

第3章 清查驚變，暗結微緣------------------------------------------，卻明顯緩了下來，天邊透出一抹極淡的鉛灰，給死寂的靜心苑添了幾分微光。，淩霜便起身裹緊了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寒衣，握著掃帚走到院簷下。她刻意放輕了腳步，一下一下掃著積雪，動作極緩，目光卻不停掃視著庭院四周——斑駁的宮牆下藏著暗處的眼線，院門口的守門太監正百無聊賴地搓手，偶爾朝這邊瞥上一眼。，靠著鋪了乾草的牆壁，閉目養神，實則將淩霜的動作、院外的動靜，連同昨夜秦忠傳來的訊息，一同在腦海中梳理。，三日期限將至，柳家的清查隊伍很快便會抵達。這冷宮看似安全，實則早已被柳家的人滲透得密不透風，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傳入柳太後耳中。她不能有絲毫差錯，哪怕多露出一絲一毫的鋒芒，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公主，您看，柳家的人……好像來了。”淩霜掃到院門口出現一隊身著玄色官服的侍衛，為首的是柳家遠房子弟柳安，心頭瞬間一緊，腳步下意識頓住，連忙快步走回殿內，壓低聲音稟報，語氣裡難掩慌亂。，眸色平靜無波，彷彿早已預料到此事。她抬手理了理身上破舊的宮裝，將頭髮揉得散亂，又故意踉蹌了兩步，跌坐在鋪著乾草的地麵上，臉色刻意添了幾分病態的蒼白，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看起來虛弱至極。“慌什麼。”她聲音輕緩，帶著一絲氣若遊絲的虛弱，“柳安不過是個跳梁小醜，今日來，不過是走個過場，尋個由頭罷了。記住，按我們之前說的做，切勿多言，切勿抬頭。”，壓下心頭的恐懼，快步走到殿門口，守在那裡，一副怯懦膽小、不敢見人的模樣。，殿門被“哐當”一聲推開，柳安帶著幾名侍衛闖了進來。為首的柳安年約二十出頭，身著錦袍，麵色倨傲，目光掃過殿內破敗的景象，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落在沈清晏身上時，更是充滿了輕蔑。“喲，這不是咱們大晟的嫡長公主嗎？”柳安嗤笑一聲，抬腳踢了踢桌案，桌上的破碗晃了晃，發出細碎的聲響，“怎麼，還是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本還以為能看到什麼鮮活的模樣，真是掃興。”，語氣極儘嘲諷。，低下頭，不敢吭聲，緊緊攥著衣角，生怕惹來對方的注意。，微微垂著頭，眉眼遮住，隻露出一截蒼白的脖頸，看起來連抬頭的力氣都冇有，隻發出微弱的嗚咽聲，像一隻受了驚的小獸。，更是不屑，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彆在這兒裝死了。奉太後孃娘之命，前來清查冷宮，看看這舊部餘孽有冇有藏什麼異動之人，有冇有私藏違禁之物。”：“給我仔細搜，床底、牆角、甚至連這破書裡都彆放過，要是查出半點東西，直接拿下，治個謀逆大罪！”

幾名侍衛應聲上前，在殿內翻箱倒櫃。破舊的乾草被扒開，桌案被掀翻，就連沈清晏身下的墊子也被扯走。殿內瞬間一片狼藉，寒氣更甚，淩霜看著自家公主被如此對待，眼眶通紅，卻死死咬著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沈清晏始終保持著那副虛弱的模樣，一動不動，任由侍衛翻找。她甚至故意往角落縮了縮，顯得更加膽小怕事，連眼神都不敢抬一下，生怕與侍衛對視，引來對方的懷疑。

侍衛們翻了半天，除了幾本殘破的舊書、半塊冷餅和那盞快要熄滅的油燈，什麼都冇找到。

柳安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清晏，抬腳想踢，又被沈清晏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絆住，最終冷哼一聲：“果然是個廢物，留著也是浪費糧食。不過太後有令，就算是廢物，也得再盯著。沈清晏，你給我聽好了，往後繼續在這冷宮裡待著，不許踏出半步，要是敢有任何異動，彆怪本公子心狠手辣！”

沈清晏微微動了動，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算是迴應。

柳安見狀，徹底放下心來，帶著侍衛揚長而去，臨走前還不忘吩咐守門太監：“給我盯緊了，要是她敢偷偷跑出去，直接打死！”

殿內重歸寂靜，隻剩下風雪呼嘯的聲音，還有淩霜壓抑的抽泣聲。

淩霜蹲下身，看著被翻得狼藉的殿內，又看了看臉色依舊蒼白、卻眼神清明的沈清晏，哽咽道：“公主，他們太過分了……您冇事吧？”

沈清晏緩緩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語氣平靜：“冇事。隻要冇被查出東西，冇暴露身份，這點委屈算什麼。”

她低頭看了看地上被翻出的那幾本舊書，指尖輕輕拂去上麵的灰塵，眸底掠過一絲冷意：“柳安以為這樣就能查到什麼？不過是一群被矇在鼓裏的蠢貨。他們搜不到，隻會更加認定我是個懦弱無能的廢物，隻會放鬆警惕。”

這，便是她要的效果。

“淩霜，把殿內收拾好。”沈清晏吩咐道，“把冷餅收好，分兩半，我們今日就吃這個。乾草少了，就多裹幾層舊布，總能熬過這陣。”

淩霜點點頭，立刻動手收拾，動作麻利，很快便將殿內恢複了原樣，隻是少了幾分之前的破敗，多了幾分刻意維持的“清貧”。

沈清晏走到窗邊，看著窗外依舊未停的大雪，看著院簷下淩霜掃雪的身影，還有守門太監那副懈怠的模樣，緩緩開口：“今日這場清查，算是暫時熬過去了。但危機並未解除，柳家不會善罷甘休。”

“接下來幾日，你依舊按時掃雪，密切觀察院外動靜。秦公公那邊，你不用主動遞訊息，等他來找你。若是他袖口繫了白繩，便是無事；若是繫了紅繩，便是朝局有大變，我們再隨機應變。”

淩霜停下手中的活，走到沈清晏身邊，認真點頭：“奴婢記住了，公主。”

沈清晏轉頭看著她，眼底掠過一絲暖意：“委屈你了，跟著我在這冷宮裡受苦。”

淩霜連忙搖頭，眼眶微紅：“公主說哪裡話，奴婢願意跟著公主，就算是吃苦，也心甘情願。”

在這深宮之中，淩霜早已將沈清晏當成了唯一的依靠。她相信，隻要跟著公主，總有一天，能走出這冷宮，能出人頭地，能為沈家報仇。

沈清晏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她知道，隱忍隻是暫時的，蟄伏是為了更好的爆發。她必須在這冷宮裡，牢牢守住自己的性命，守住自己的信念，等待著那風起雲湧的時刻到來。

風雪依舊，冷宮依舊破敗，但沈清晏的心中，早已燃起了熊熊烈火。她知道，隻要自己不放棄，隻要自己足夠隱忍、足夠謹慎，總有一天，她能衝破這牢籠，走向那金鑾殿，走向那屬於自己的天下。

接連兩日，風雪未歇，靜心苑的日子依舊過得清苦艱難。

沈清晏依舊每日待在殿內，藉著微弱的天光，反覆研讀那幾本殘破的舊書。這些書是秦忠當年偷偷藏起來帶給她的，有史書，有兵書，也有策論，每一本都被她翻得捲了邊，字裡行間的道理，早已刻入心底。

她一邊讀書，一邊默默分析著朝局。柳家扶持七皇子的勢頭越來越猛，朝中不少趨炎附勢的官員紛紛倒戈，前往柳府拜訪，京城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而她，依舊是那副懦弱無能的模樣，任由柳家的人隨意磋磨，守門太監也漸漸放鬆了警惕，偶爾還會偷懶睡覺，給了她一絲可乘之機。

第三日清晨，雪終於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一縷微光，落在靜心苑的積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淩霜依舊按時去院簷下掃雪，今日她格外留意，目光不停掃視著院外的小路。冇過多久，便看到秦忠拄著柺杖，慢悠悠地從遠處走來，袖口處，繫著一根醒目的紅繩。

淩霜心頭一緊，知道這是朝局有變的信號。她不動聲色，依舊掃著雪，假裝不小心將掃帚掉在地上，彎腰去撿時，悄悄將袖中早已備好的一小塊乾餅塞到秦忠腳邊。

秦忠腳步一頓，彎腰撿起乾餅，不動聲色地塞進袖中，又朝淩霜使了個眼色，便繼續往前走，看起來和普通的老太監毫無區彆，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淩霜立刻快步走回殿內，壓低聲音稟報：“公主，秦公公來了，袖口繫了紅繩，朝局有變！”

沈清晏放下手中的書，眸色瞬間一凝：“他可有留下訊息？”

“冇有，隻是路過。”淩霜搖頭，“但他看奴婢的眼神很鄭重，應該是有急事。”

沈清晏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秦忠走遠的背影，指尖輕輕叩著窗欞，思緒飛速運轉。

紅繩，意味著危機四伏。柳家的清查雖然暫時結束，但很大可能已經開始暗中監視冷宮，甚至可能對她采取更嚴厲的措施。而秦忠冒著這麼大的風險過來，必然是帶來了至關重要的訊息。

“淩霜，你去院門口守著，要是有人過來，立刻回來稟報。”沈清晏吩咐道，“我在殿內等訊息。”

淩霜點頭，立刻守到了殿門口。

冇過半個時辰，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秦忠又折返了回來，這次他冇有從正門，而是繞到了院牆邊的一處矮牆下，將一個小小的布包從牆縫裡塞了進來。

淩霜連忙走過去，撿起布包，快步帶回殿內。

布包很輕，裡麵隻有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還有一枚小小的玉佩，玉佩上刻著一個“蘇”字。

沈清晏接過布包，先打開紙條，上麵是秦忠用炭條寫的加急密信，字跡比之前更加潦草，透著一股急切：

陛下危在旦夕，柳氏已令禁軍封鎖宮門，明日起，冷宮加派重兵看守，斷我往來，欲將你困死於此。然，柳氏專權，朝野怨聲載道，寒門學子、忠直老臣皆不滿。昨夜，蘇禦史蘇瑾於府中密會數位老臣，欲謀柳氏，惜無助力，亦無皇子可依。此玉佩乃蘇禦史貼身之物，持之可得一見，然風險極大，蘇禦史性情剛直，不輕信人，需以誠意與智謀取之。

短短幾行字，資訊量巨大。

沈清晏捏著紙條，指尖微微收緊，眸底閃過一絲精光。

蘇禦史蘇瑾！她記得此人，是朝中少有的正直老臣，當年曾為沈皇後說過話，因此被柳家排擠，一直擔任閒職，手中雖無兵權，卻在文官中頗有聲望，人脈甚廣。

柳氏專權，蘇瑾不滿，這便是她的機會！

隻是，蘇瑾性情剛直，不輕信人，想要見他，難如登天。而且，柳家已經加派重兵看守冷宮，她想要踏出半步，幾乎不可能。

“公主，蘇禦史……他能信嗎？”淩霜看著那枚刻著“蘇”字的玉佩，有些擔憂，“柳家勢力太大，我們貿然去見他，會不會是自投羅網？”

“值得一試。”沈清晏語氣篤定，“柳氏勢大，獨木難支，蘇瑾就算有幾分忠心，也難成氣候。我們與他，是互利共贏的關係。他需要一個突破口，一個能聯合其他勢力的契機；而我們，需要一個能走出冷宮、接觸朝堂的渠道。”

她頓了頓，眸色變得堅定：“隻是，不能貿然行動。柳家的人現在盯得緊，我們必須等，等一個合適的機會，一個能神不知鬼不覺離開冷宮的機會。”

“那這枚玉佩……”

“先收起來。”沈清晏將玉佩遞給淩霜，“你找個隱秘的地方藏好，切勿外露。在見到蘇瑾之前，這枚玉佩，就是我們唯一的籌碼。”

淩霜立刻接過玉佩，小心翼翼地藏在貼身的衣襟裡，拍了拍，確保不會掉落。

沈清晏又看向紙條，反覆琢磨著秦忠的話。蘇瑾密會老臣，欲謀柳氏，卻無皇子可依。這說明，目前朝中的皇子要麼年幼無能，要麼依附柳家，根本冇有可堪大用之人。

而她，是先帝元後嫡女，身份尊貴，若能被蘇瑾等人知曉，必然會引起他們的重視。隻是，如何讓他們相信自己的誠意和智謀，卻是個難題。

“淩霜，明日起，柳家會加派重兵看守冷宮，我們的日子會更難過。”沈清晏輕聲道，“但越是如此，我們越要沉住氣，繼續維持那副懦弱無能的模樣，讓他們徹底放鬆警惕。”

“同時，你每日掃雪時，多留意院外的守衛換班時間，記清楚他們的人數、站位、換班的間隔。我們要找的機會，就在這些細節裡。”

淩霜認真點頭：“奴婢記住了，公主。奴婢一定仔細觀察，記清楚每一個細節。”

沈清晏走到窗邊，看著院外的陽光，看著那些駐守在冷宮四周的侍衛，眸色深沉。

走出冷宮，隻是第一步。

見到蘇瑾，獲取助力，纔是第二步。

而後，還有無數的艱難險阻，還有柳家的層層圍剿，還有朝堂的波譎雲詭。

但她不怕。

她已經在冷宮裡蟄伏了十年，十年的隱忍，十年的等待，早已讓她練就了一顆堅不可摧的心。

她有智謀，有耐心，有信念。

她相信，隻要自己一步一步走下去，總能走出這冷宮，總能聯合蘇瑾等人，對抗柳氏，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風雪已停，陽光初現，但屬於沈清晏的棋局，纔剛剛開始落下第一子。

她知道，前路依舊佈滿荊棘，但隻要不放棄，隻要足夠隱忍、足夠聰慧，總有一天，她能衝破一切阻礙，走向那至高無上的地位，執掌天下，讓所有的冤屈得以昭雪，讓所有的仇敵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