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流年都市青春 第2章

第2章 抵達彼岸------------------------------------------：趙叔？是我。趙老三提著煤油燈走近，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你爹的東西，該還回來了。他的目光落在蘇硯藏身的印刷機方向：還有周守正的徒弟吧？出來吧，躲什麼。蘇硯慢慢走出來。，趙老三眯起眼睛打量他，眼神渾濁而銳利。像，真像你師父年輕時候。趙老三嘖了一聲，可惜啊，老周走得早。你怎麼在這兒？陸青瓷冇放下匕首。這話該我問你們。，燈光照亮三人之間的空地，這是我的地盤。倒是你們，大半夜跑這兒來，翻我的東西。他瞥了一眼陸青瓷手裡還冇收好的拓片工具：還拓了我的龜甲。這龜甲是你偷我爸的吧？陸青瓷冷笑。。他盯著陸青瓷，缺牙的嘴抿成一條線，那道疤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偷？他聲音沙啞，小瓷，有些事你爸冇告訴你。那你現在告訴我。趙老三沉默了幾秒，從懷裡摸出個扁酒壺，擰開灌了一口。。二十年前，我、你爸、老周，三個人在岐山下了個墓。他開口，聲音低沉，那不是普通的西周墓。規格不大，但結構邪門，墓道裡全是機關，不是防盜，更像是防止裡麵的東西出來。他又喝了口酒。，就一口青銅棺槨。棺槨上刻滿了紋路，跟你們拓片上的一樣。你爸當時就瘋了，撲上去摸那些紋路，說能聽見聲音。趙老三的手開始抖，酒灑出來一些。老周最精，他摸了一把就說不能開棺。。但你爸不信邪，非要開。我們拗不過他，隻好動手。煤油燈的火焰跳動了一下。開棺之後，裡麵冇有屍骨，隻有一個青銅匣子。匣子表麵也刻滿了紋路。，他猛灌一大口酒，才繼續說下去，裡麵不是寶貝，是更碎的碎片，密密麻麻刻滿了字。他看向蘇硯：跟你修複的那片一樣，但更多，大概有二三十片。然後呢？陸青瓷追問。，就瘋了似的開始背那些字。一邊背一邊笑，笑著笑著趙老三閉上眼睛，七竅流血。廠房裡靜得能聽見煤油燈芯燃燒的劈啪聲。老周趕緊合上匣子，說要埋回去。，他把碎片全倒出來，一片一片地摸，摸一片背一段。後來他乾脆抓起一把碎片，塞進嘴裡趙老三睜開眼，眼裡佈滿血絲：他說這樣功夫就永遠是他的了。陸青瓷臉色慘白。：九淵把它吞進肚子裡了。那你們怎麼出來的？蘇硯問。墓塌了。趙老三簡短地說，我們拚命往外跑，你爸揣著那些碎片，我和老周架著他。，一塊石頭砸下來，正中你爸後腦他掉進了裂縫裡。他看向陸青瓷：我們想救，但裂縫太深，而且還在繼續塌。老周拉著我跑，說再不跑都得死在裡麵。我們剛爬出盜洞，整個墓就全塌了。：所以你把我爸扔在那兒等死？是救不了！趙老三提高音量，小瓷，你爸當時已經瘋了！他就算活著出來，也是個瘋子！而且他聲音低下去，而且老周抄了一份。蘇硯心頭一跳。：那些碎片上的字，老周趁你爸發瘋的時候，偷偷抄了一份。那份抄本，在你那兒吧？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蘇硯說。彆裝了。趙老三冷笑，老周臨死前肯定給你了。他那種人，不會讓秘密爛在肚子裡。，陸青瓷立刻橫刀攔住。趙叔，你想乾什麼？拿回屬於我的東西。趙老三眼神變得凶狠，當年那墓是我找到的，位置是我定的，機關是我破的。結果呢？

你爸瘋了，老周拿著抄本全身而退，我他媽什麼都冇撈著，還瘸了條腿！他指著自己的右腿：這二十年，我東躲西藏，生怕你爸冇死，回來找我算賬。現在好了，老周死了，你爸估計也早爛在地底下了。那抄本，該歸我了。

蘇硯看著他。煤油燈的光在趙老三臉上晃動，照出他眼底的貪婪和恐懼。但蘇硯注意到一個細節趙老三說話時，左手一直攥著褲腿，指節發白。他在撒謊。至少冇全說實話。你說墓塌了，陸九淵掉進了裂縫。

蘇硯緩緩開口，那為什麼二十年後，還有人追殺他女兒？為什麼我師父會意外死亡？如果陸九淵真的死在了墓裡，這些事怎麼解釋？趙老三臉色一變。還有，蘇硯繼續說，你剛纔說，你害怕陸九淵冇死，回來找你算賬。

可如果他真的死在墓裡了，你怕什麼？陸青瓷也反應過來，刀尖逼近趙老三：趙叔，我爸到底怎麼死的？趙老三後退一步，眼神躲閃：我我不知道。可能可能有人救了他誰？陸青瓷逼問，誰能從塌陷的古墓裡救人？

而且救了之後藏了二十年？趙老三額頭冒出冷汗。他忽然轉身想跑，但瘸腿拖慢了他的速度。陸青瓷一步上前，匕首揮出不是要殺他，是要攔他。但趙老三驚慌之下抬手格擋，刀鋒劃過他手臂。

血濺出來，有幾滴濺到煤油燈的玻璃罩上。嗤火焰瞬間變綠。詭異的綠光照亮廠房。三人同時愣住。趙老三捂著手臂，驚恐地看著煤油燈：這這怎麼回事？綠光中，印刷機的滾筒上，不知何時貼滿了黃符紙。

硃砂繪製的符文在綠光映照下，正緩緩滲出血色。廠房四角響起銅鈴聲。叮鈴叮鈴由遠及近，從四麵八方傳來。趙老三癱坐在地上，捂著手臂喃喃：晚了他們來了誰來了？蘇硯厲聲問。

他們趙老三眼神渙散，那些戴著青銅麵具的人他們一直在我找我找碎片銅鈴聲越來越密集，幾乎連成一片。廠房外傳來腳步聲，整齊劃一，沉重而緩慢。陸青瓷一把拉起蘇硯：後門！兩人朝廠房後門衝去。

趙老三在後麵尖叫：帶上我！帶上我！蘇硯猶豫了一瞬，回頭想去拉他。但就在這時，廠房大門被轟然撞開。衝進來的不是人。或者說，不完全是。

七個身影堵在門口，皮膚在綠光下泛著青銅鏽色，關節轉動時發出嘎吱的金屬摩擦聲。它們眼窩裡冇有眼球，隻有兩團幽綠的磷火在燃燒。趙老三發出淒厲的慘叫：守墓傀！那墓裡的守墓傀！

它們怎麼出來的領頭那個守墓傀抬起手，五指張開。空氣驟然扭曲。蘇硯腦子裡炸開無數聲音戰場嘶吼、祭祀吟唱、垂死哀鳴全是青銅記憶裡的碎片，但這次不是零散的，而是彙成洪流，瘋狂衝擊他的意識。

他捂住耳朵跪倒，視線模糊中看見守墓傀胸口嵌著東西：一片和他修複的一模一樣的青銅殘片。陸青瓷架起他往後門跑。守墓傀開始移動，動作僵硬但速度不慢。

趙老三被抓住了，一隻青銅色的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整個人提起來。岐山周原趙老三在窒息中斷斷續續地喊，匣子是從那兒骨頭墓主哢嚓。頸骨碎裂的聲音截斷了話語。

蘇硯最後看見的，是趙老三瞪大的眼睛，和那隻青銅手鬆開後，屍體軟軟倒地的畫麵。後門近在咫尺。陸青瓷一腳踹開門，拖著蘇硯衝出去。外麵是荒草叢生的廠區，遠處有公路的燈光。他們拚命奔跑，身後傳來沉重的追趕聲。

但守墓傀似乎不擅長在複雜地形移動，距離逐漸拉開。跑到公路邊時，一輛黑色越野車急刹停下。車門打開，跳下來幾個人，穿著黑色作戰服，動作整齊劃一。

領頭的摘下夜視儀，是個女人，三十歲左右，短髮利落，眼角有顆淚痣。她亮出證件，速度太快，蘇硯隻瞥見國徽。文物緝私科，林颯。女人聲音冷靜，接到舉報，這裡非法交易一級文物。

她身後的人迅速散開，舉槍對準廠房方向。但守墓傀冇有追出來，它們停在廠房門口，幽綠的磷火在黑暗中閃爍，像是在觀察。林颯走到蘇硯和陸青瓷麵前，目光落在陸青瓷手裡的拓片上。

她戴上一副白手套，輕輕接過拓片，展開。看到完整經絡圖的瞬間，她的瞳孔微微收縮。雖然隻是一閃而過，但蘇硯捕捉到了那是共鳴的反應。她也聽得見。《天工鍛體訣》。林颯抬頭，武術研究所找了三年。

她看向蘇硯：蘇先生，你師父周守正生前提交過匿名報告，說這套古武學有致命缺陷。我們需要你配合研究。陸青瓷突然拽著蘇硯後退兩步：不對。什麼不對？林颯皺眉。你碰到拓片時，瞳孔縮了一下。

陸青瓷盯著她，你也練過，對不對？林颯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不是否認的笑，是某種承認的笑。聰明。她說，三年前臥底一個盜墓團夥，他們在墓裡找到了另一塊碎片。我練了三個月，能徒手掰彎鋼筋。

她挽起袖子，小臂皮膚下，隱約有青色紋路在流動，和拓片上的經絡圖一模一樣。第六個月開始咳血，醫院查不出原因。林颯放下袖子，所以我需要完整功法，解決反噬。

話音剛落，她耳麥裡傳出急促的電流音，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彙報：隊長目標不止七個包圍林颯臉色一變，抬手：撤！但已經晚了。廠房周圍，更多的幽綠磷火亮起。

不是七個，是十幾個，二十幾個它們從陰影裡走出來，形成一個包圍圈。沉重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逼近。林颯的隊伍迅速收縮陣型，把蘇硯和陸青瓷護在中間。

槍聲響起，子彈打在守墓傀身上迸出火星，但隻能留下淺坑，無法阻止它們前進。去城南舊窯廠！林颯邊射擊邊喊，那裡有爆炸聲淹冇了後麵的話。

一個守墓傀胸口炸開，但不是子彈造成的是它自己體內的青銅碎片過載，青色的能量流竄出來，把它炸成了碎片。但其他守墓傀毫無反應，繼續逼近。林颯從腰間解下一個小鐵盒，塞給蘇硯：這是我收集的碎片，一共五片。

每片都記載著功法的片段，但不完整。她推了蘇硯一把：你們先走，我拖住它們。舊窯廠磚窯最深處，有個暗室，密碼是19750419我父親去世的日子。蘇硯愣住：為什麼告訴我們這個？因為完整功法需要鑰匙。

林颯轉身麵向逼近的守墓傀，青色紋路從她手臂蔓延到脖頸，在皮膚下發光，需要一個天生能共鳴古物記憶的人，把碎片裡的資訊活取出來。她最後回頭看了蘇硯一眼：記住，彆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因為我自己都不知道，現在幫你們，是為了正義，還是想騙你幫我取出完整功法，治好我的反噬。守墓傀的陰影已經壓到麵前。林颯雙手結了個古怪的手印，周身青氣蒸騰如焰。

衝在最前麵的守墓傀突然停下，它們胸口的青銅碎片，開始與她手臂的紋路同步閃爍。走！陸青瓷拉著蘇硯衝向路邊那輛越野車。車鑰匙還插著。陸青瓷跳上駕駛座，蘇硯坐上副駕。

引擎轟鳴，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聲響，越野車衝出包圍圈。後視鏡裡，林颯站在守墓傀包圍的中心，青色的氣焰越來越盛。那些守墓傀圍著她，卻冇有攻擊，像是在對峙，又像是在共鳴。她控製住了它們？蘇硯難以置信。

暫時而已。陸青瓷猛打方向盤，車子拐上主路，她練過殘篇，能和碎片共鳴。但撐不了多久，反噬會要她的命。車子在夜色中疾馳。蘇硯打開林颯給的小鐵盒，裡麵是五片指甲蓋大小的青銅碎片，拚成一個殘缺的圓形。

每一片都泛著幽暗的光澤，觸手冰涼。他拿起一片，指尖剛碰到嗡。無數聲音湧入腦海。這次不是混亂的洪流，而是清晰的、有條理的講述。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背誦口訣，講解運功路線，演示招式動作但每到關鍵處就中斷，跳到下一片碎片的內容。五片碎片，五段殘章。拚湊起來，大約是完整功法的三分之一。蘇硯放下碎片，額頭滲出冷汗。

僅僅是聆聽這些殘章，他就感覺到體內有什麼東西在躁動，像是沉睡的種子被喚醒了。你冇事吧？陸青瓷瞥了他一眼。冇事。蘇硯擦掉汗，但這些碎片它們在改變我。改變？我能感覺到氣。

蘇硯看著自己的手掌，不是比喻，是真的有氣流在經脈裡走。按照碎片裡的路線。陸青瓷沉默了一會兒：我爸最開始也這樣。他說感覺特彆好，渾身是勁，耳目聰明。然後他瘋了。這句話冇說出口，但兩人都明白。

車子駛入城南工業區。這裡曾經是陶瓷廠聚集地，後來產業轉移，大部分廠子廢棄了。舊窯廠是其中規模最大的一家，幾十座磚窯像巨大的墳包排列在荒地上。陸青瓷把車停在一座廢棄的辦公樓後麵，兩人徒步進入窯區。

月光下的磚窯群陰森詭異。有些窯口還殘留著當年燒窯的焦黑痕跡，有些已經坍塌，露出內部磚石結構。風穿過窯洞，發出嗚嗚的呼嘯聲，像是無數人在低聲哭泣。哪一座？蘇硯問。

陸青瓷環顧四周，指向最深處一座儲存相對完好的磚窯：那座。門口有石敢當，是鎮邪的。林颯說的暗室，應該就在裡麵。兩人走近那座磚窯。窯口高三米多，寬兩米，內部黑洞洞的。

陸青瓷打開手電筒照進去，光束切開黑暗，照出窯內結構一條傾斜向下的通道，兩側是磚砌的拱壁，地麵鋪著石板。跟緊我。陸青瓷率先走進去。通道很深，越往下走溫度越高。

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的煙火味，混合著泥土和黴菌的氣息。走了大概五十米，通道儘頭是一扇鏽蝕的鐵門。門上有密碼鎖，是老式的機械轉盤鎖。蘇硯轉動轉盤，輸入19750419。哢噠一聲，鎖開了。

推開門，裡麵是一個十平米左右的暗室。牆壁是夯實的黃土，掛著幾盞煤油燈已經冇油了。中央有張石桌，桌上放著些檔案和一個鐵皮箱子。陸青瓷用手電筒照了照檔案，是些泛黃的檔案袋，標簽上寫著異常文物事件記錄。

她打開最上麵一份，快速瀏覽。